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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于录儿 ...

  •   于录儿:

      你相信爱情可以一见钟情么?
      不是,那还不能称为爱情,顶多算是我的单相思。实话说了吧,我是个惯偷,从十岁开始我就学会如何偷东西,并且神不知鬼不觉。
      被徐旭逮到的是第一次,就像第一次来月经看了满床的血不知所措。我很怕他会大肆喧哗,并且把我送进派出所。要知道,整个庐山上的人恨得我牙痒痒,却因为没证据又不得不放我,原先还能沾沾自喜一番,现在只能听天由命。我一没放火二没杀人,三没抢劫…老天你就从轻发落吧。看我十岁前毕竟是个乖宝宝啊。
      徐旭很凶的皱着眉对我说:“地导,你太不负责任的把我丢在这里,我迷路了怎么办?”我,我是地导?!
      对的,对的,我是地导,我说:“我们继续游览。”在转身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拉住我的手,大的手掌覆盖在我掌心。
      “我怕你再把我丢下自己溜了。”嘟着嘴,一下子让人感觉很委屈一样。他的钱包还被放在我口袋里,我咬咬牙,“走,接下来带你去仙人洞。”
      徐旭一路上买了极多的纪念品,还说来之前“我”答应好的。靠!谁这么幸运溜了把我拿来当替罪羊!!!无奈只好帮他付帐。他指着店里很昂贵的钱包,我的心一下子开始怒放,这回就不怕亏本了。
      最后请他吃了一顿素斋,包括瞪着眼睛看豆腐做的堂醋排骨,切,还是大城市来的呢,连这都没见过。真羞。
      哎~~大城市,我也想去。可以吃饱穿暖,可以往上高楼房,草宣可以无顾虑的继续读书,爷爷也不用再去卖大排挡了。
      那真好。
      离开这里了,一切重新开始。
      爷爷说都说,我是大城市的命。连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爷爷说 :“站在一群女孩子中,可以一眼把我认出来。因为我身上有种与身惧来的气质。”
      我倚在草宣身上听着。心里却似翻江倒海一样。如果我真的那么好,为什么我的爸妈会把我丢下不要我呢。
      一直都在记得,火车前面,我在后面追,最后看着那伟大的速度掠去了身影也掠去了我的未来,很多人都围过来看摔在地上的我。摇摇头再离开。我从早上走到晚上,最后终于明白他们不要我了。
      他就走了过来,对我说:“跟我走吧。”昏黄色的灯光,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高大,我没有动。他又说,“我叫于熬之。”我狠狠地盯着,最后终于哇的哭出来。冷清的车站冲刺着讽刺的回音。他温柔的抱起我离开,地上的影子,好似绝来。
      “你叫什么?”
      ……
      “不会忘了吧?”
      ……
      “是哑巴么?”
      “不是”我回答“我叫小录儿。”
      “姓什么呢?”
      我摇头。
      于敖之微皱起眉端上一碗泡面给我。
      “你家住哪?”他帮我弄去几次碰到汤碗的碎刘海。
      ……
      “你难道不爱说话么?”
      我把面条吃得很大声。
      “筷子拿错了,应该是这样子。”他用力掰下我攥着的筷子,没想到一个小孩子也会有这么的力气吧。于敖之还是抢下了,教我这样拿,然后说:“慢点吃,我不问你了就是,小心咽着。”
      于是我就真的吃得很慢很慢。
      慢到这面汤凉了彻底,还剩下二,三根的面条。
      天黑黑了,我坐在椅子上打呵欠。他拍拍我的头,到里面理房间去了。我肯定他是在过非凡人过的生活,否则你见过就9个平米大的房间被堆了几十瓶子,左边还有都堆成山还不断往下掉的烟蒂。
      他不好意思的笑着,侧面凹下去浅浅的酒窝。
      一张不大不小的床靠着墙,“你睡里面吧。”我爬起床,被子上有股浓烈的肥皂味,就这么缩着身子睡着了。耳朵边细嗦着有些声音,听不清也听不懂,不去想。

      隔天早上我醒过来像是异时空转变一样,房间变得敞亮而干净,于敖之傻乎乎的抓着后脑勺,桌子上放着一小锅白白的粥。阳光打下来显着暖暖的色调,“吃完饭带你去派出所。”
      我装作没听见。
      他坐在床上按住我的手,帮我拉上拉链“你不想去么?”
      我点点头。
      “在这里很苦的。”
      我摇摇头。
      于敖之笑了一下,拍拍我脑袋“来,下来吃饭。”
      后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不难发现,房间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东西。卡通毛巾,牙刷。还有书。我在这没有户口,于敖之费了很多脑筋弄了一张假的,然后就等于在九江落下脚了。
      他才18岁,也不过在九江第一中学的高二。我没见过他家人,隔壁爷爷对我们很好,于敖之做兼职晚回来的时候我就被爷爷拉过去吃饭。
      这也很开心的渡过了4年。
      正准备上初中时,于敖之的母亲来电,她现在在布里斯班有了很好的地位,如果他同意,就带他去那边接受更好的教育。
      我一直认为我有神力,好比去知道那些我不应该去知道的事情。那天晚上于敖之对我说:“走吧,今天我们到外面吃。”
      看来他好决定了。
      我跑到里屋换衣服,脱下棉布汗衫,换上格子裙时,感到背后似乎有人在看,留在空间的手指停止旋转,我回头看见于敖之的脸对他轻轻的笑。身体被穿透的一览无余。
      他急忙走出去,轻轻关上门,一墙之隔,“录儿。”他说:“晚上天估计会有些冷,多带件衬衫。”
      “恩”我在里面点头…

      爷爷说今年夏天热得过火,晚上烧两个菜吃海带泡饭算了。草宣的笑得很美好,把我的手放入掌心,从墙岸跳下来,“爷爷,我们去买海带了。”拉着我一口气跑了出去,爷爷在后面说着什么。草宣不回头的招手:“带着钱呐。”
      挑海带要有点讲究,我们从这个摊,拣好后又带捎一点虾米,再从湖边绕回家去。我拎着袋子在前面,草宣在后面一会儿蹦一会儿跳。
      “于于。”
      “呃?”我停下步,嘴唇突然一阵润湿,低头看,我的唇上是个半拨开,草绿色的猕猴桃,心里欢喜,阿M一口咬下去,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
      “哪来的?”
      “那边树上长的。”
      我刚想跑去,又被草宣叫住,“那边就还剩几个了,你忍心么?”我不忍心,于是很沮丧的往回走。一边心里在想:“哪个混蛋这么没良心的把野猕猴桃摘光的?!十足坏人一个!”
      “因为大多数都被我摘了。”
      ……
      草宣把披在身上的衬衫抖开,一堆小小的褐色的猕猴桃在里面眨着无辜的眼睛。嘻嘻,我刚刚那只是无心之说。不要当真啊,老天。
      爷爷抱怨我们回的太晚,拿着海带放入烧开的水中过滤掉上面的盐巴和灰尘。撩出来放到碗里,烧锅浓汤再把海带放进去。香味很快进入鼻息。胃口大开的吃了好多,爷爷笑哈哈的看着。
      是因为我再和草宣吵谁勺子里的虾米多还是谁能在最短内洗掉最多的碗。
      反正是开心的节奏,所以不管怎样,眼角都上扬的。

      隔天我继续这个月的第二次上景点。侦察了很久,看到了一个中年发福手上还拿串葡萄的女人。知觉告诉我,她的钱包里的钱不会少于这个数。
      什么数?
      你笨啊,没看见我右手竖五嘛。至少不会少于五千。
      打定好主意,顺带看周围没有什么很可疑的人,我慢慢靠近,趁她厥屁股擦板凳,我一个反捞,那女人钱包就在我手上了。
      我并不急忙放入口袋,而是在手上掂量掂量,再到小摊上买瓶饮料后,“1,2”我对自己数“3,4,5,6“然后听到了尖叫,离我不超过4米,老女人终于发觉钱包掉了慌张的叫了起来。我这才把它放入口袋,准备下一个目标。

      今天很幸运,一共“拿”到三个。我下山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终于可以休息了,躲到好汉坡石阶下面因为滩塌而露出的一块黄土地。拿出第一个钱包,那肥女人,我还没猜错,里面有四千七百,外加几张银行卡,我看看,放在了旁边。
      第二个是从一个浑身瘦的皮包骨的脂粉女人那里拿的。瞧瞧衣服,香奈儿的,包又是LV的。没错,我把她整个小挎包给拿来了,包里面倒出一堆化妆品,钱包才跟着出来,恩,不多不少,正好六千。看着空挡的皮包,我又把手伸进去摸索半天,轻微笑一下,听到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我手上多出了压在下面内袋2万块。她名片上还印着某公司女秘书。
      切,我受不了皮包上的香水味,转手准备一扔,可再一想它也至少值几个钱呐,算了。
      我把今天总共的钱理到一块儿,一共三万一千。像块砖头一样,放到小布包里。拎起LV的皮包,最后还有那一堆什么银行卡,VIP卡,金卡,也归拢归拢,呼啦一下被我全部扔到空中去了,像雪花片一样飞下谷里。
      拍拍身上的灰,三步并一跳的到山脚。农村田里面有很多果菜,这里新盖了一幢房子,还贴了喜字,我对门口老太说:“拿这红皮包换你点菜好不?”
      老太先打量一翻我,再看看皮包,很欣喜的答应。我也就这样得到了五根黄瓜,四个番茄外加一根丝瓜。

      拿着东西回家,爷爷在门口接过手上的菜,我们之间的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很安易的平静。
      到了很晚很晚,连星星都不会出现的时间,爷爷上床睡觉,我背着包从二楼窗口跳下去。走进九江地图另一端的公寓。
      “进来。”
      我进去,看着染红色泡面发的抹胸短裙香水女人和一根胖胖的咖啡色烟,老板椅转过来,那个男人眯着眼看我,在女人从他的腿上下来走到门外。我把包拉开拉链,180度颠倒三捆钱失重落下。
      “两万块。”
      “不错啊,”他把烟放在烟缸旁边,拿起钱随便那么翻了几下,看着我。”应该不止这些吧。”
      我背后一阵凉,他走到我面前,手一下子揽住我的腰,慢慢往上移。
      “你要做什么?”我惊慌的看他,身子却不敢动。
      他笑着,从我裤子口袋有掏出一沓钱。
      天!
      那一沓钱被丢在桌子上。他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烟又重回他的手。“于录儿,你还是不懂啊。”
      我呆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不是说了嘛,没有什么事我做不到的,和我睡一晚,就当你还了1万。怎么样?”
      “没门!”我说。
      “那下个月你就要交4万。”
      “混蛋!”我咬着嘴唇挤不出任何字。
      “慢走,不送。”
      关门的声音留在后面,一口气跑到湖边,泪水才大颗大颗的坠下。
      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我念着,我说着,我埂咽着。谁能来帮帮我?
      马路空旷无垠,刹时老去的年华也回不来了。
      片刻,我站了起来。坐在地上蹲了很久了腿也有些麻,一辆沪A的BMW的从眼前划过,留下绿茵茵的色泽。“真好。”我对自己说:“我也要这样。”
      鞋子脱了下来,倒口一扣,薄薄的一叠钱掉了出来,剩四周无人,我偷偷跑到最靠近湖水的树,拿出放在草丛的盒子。再把这叠钱放进去,摇一摇,听见纸片晃动的声音。欣喜的把盒子放回原处,洒点土,放在杂草再回家。
      我明白,世界上除了自立根生,谁到帮不了你。

      交上了这个月的钱,我再也不想出门。草宣来过两次。他说:“于于,总看见你凝视窗外,为什么?”
      “你说这树遭风吹雨打,不是自己情愿的吧。”
      “当然。小草也是的。看我,一个人也长大了,父亲他给我一切我需要的,而我也都知道了那些钱的不干净。所以,当棵小草,不依赖任何人。”
      江草宣。
      “你好,我叫江草宣。”
      “你为什么哭了?”
      “我把我的糖给你。”
      “于于,以后我就叫你于于拉。”
      “我才没哭,哼,那些坏人他们瞎说,爸爸讲妈妈是到外面去工作会回来的。”
      “于于,我带上红领巾代表长大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
      “不再回学校了吗?”
      “好吧,别忘了我们是朋友,有事找我。”
      “于于…妈妈终还是没有回来…。”
      “我讨厌爸爸,他的钱不干净,我不要。”
      “那些小偷,总喜欢不劳而获,恶心死了。”
      那么,草宣,如果你知道我现在的一切,你还会当我朋友么?
      晚上睡觉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有人对我说爱,说带我离开这里,热醒过来,我下床倒水喝,对面爷爷家的灯还亮着。
      “孩子,你怎么醒了?”
      “热的,喝点水再睡。爷爷,您家来客人了?”
      虚掩的门吱呀了声,里面坐着的人在对我笑,杯子滑下手心,碎在地上。
      我不可置信的看掌心的纹络,耳边听他说着。
      “录儿,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我努力微笑,微笑,“好久不见,于敖之。”
      他走过来,带着沧桑的手抚过我的脸颊。本能的低下头,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哦,他比离去时又高了。
      爷爷拿着蒲扇,上凉席睡觉。于敖之拉着我的手回到9平方的小屋,里面泛着湿热。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二颗扣子,环顾四周。
      “为什么突然觉得小了?”
      我回答不上来,手上攥着毛巾毯,就像当初拽着筷子一样。
      于敖之拍拍我的脑袋:“录儿,睡吧。我时差还没调过来,陪你。”
      “恩”
      他把灯关了,我躺在床上听见他走过门口,看见黑夜里面他的眸子闪着晶莹。
      很奇怪,这个闷热的夜,我可以如此安怡。

      日历显示今天18号,10月18日,天气开始转凉,于敖之回来的第十天。我盼着他能出门,然后也偷偷从窗户跳出去去景点。已经过了黄金周的范围,来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看准目标,容易得手。
      可毕竟他回来了,我不敢造次。亦不明白他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得手两个,钱包掂量估计一万都不到。我皱眉,山上的天黄昏得很快,我将要早点回去。我害怕他看我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每当于敖之让我看着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会说:“录儿,你的慌瞒不过我的,因为你不敢看我。”
      的确。
      我没命的奔回家,幸好他出去还没回来,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拿冷水激脸。看着镜中的脸,我把毛巾敷上去,再等一会儿拿下来。下我一跳的镜中出现另一个人。
      于敖之说:“录儿,你刚出去过了。”
      他从来不用疑问句,有的只是陈述和肯定。
      我低头拧毛巾,淡淡的应了一声。直至卫生间仅容下我一个人,脖子下面的肌肤隐约看得见血管。水顺着额头流下。落入盆中,泛起半个涟漓。
      我走回房间,于敖之坐在床边低头看窗外的什么东西。又片刻,出了门,今天出的怪早早上了床就睡。

      有老头在海边打鱼,捞了几次才捞上一个罐,他很高兴的坐在石礁上用尖刀挑开木塞。呼啦一下出来一团雾气,然后就出来一个带人型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
      “为什么要杀我?!”渔夫惊恐的抬头。
      “我在这罐待我八百年,前二百年我许愿谁能把我救出去我给他用不完的金钱,可是没有人,之后的三百年,我许愿谁能救我出去我给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仍旧没有人,从那以后,我对自己说谁来救我我就杀了他!很可惜了先生,你把我救了。”
      渔夫摇头,他说:“不!不!你被放进罐丢弃在海里不是我的错,把你救上来就是你的恩人,你不能这样做。”
      我走进想看看渔夫的脸,倏的一下往下坠,这才明白我原来看空中。掉进海里,肯定溅起很大的水花。
      落水的最后一瞬,余光看见了行路人。
      他说:“有人掉进水里了。”

      惊醒过来,自己还在床上。这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怎么凭空多出来一个行路人。我闻到烟味,客厅里忽闪着红光。
      “醒了。”
      “恩”我到卫生间拧开龙头,接足了一盆水,哗啦的倒在下半身。凉。吧嗒着湿拖鞋又上床继续睡,他回来十天,每天晚上都这么坐在椅子上抽烟。我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这样开始的,但我没那勇气。
      临近的11月,不比秋天,大地都准备迎冬,慢慢的,家门口的树落光了叶子,裸在那块。
      我准备再上山赚些钱,就让我这样说吧,我想不出比“赚”更加的字眼,这回是于敖之送回送我离家。
      上山的心跳得很快,总有一些预感。景区的人又少了,都快冬天了,谁还愿意大老远的跑到这海拔2000米的庐山啊,等待了很久终于看到了那么一位有些阔绰的老头。
      我从来不偷老人的钱,毕竟都一把年纪的人,拿了他们的钱我过意不去,但是没有办法,交不上4万就别想活了,老人家,原谅我吧。
      拿皮包时,多了一种窒息的感觉,它来得突然,我把皮包放到大衣里面,准备离开。
      “于于,是你么?”
      我的身体一下子麻木了,不能动了。
      “于于,是你么?”
      我亦不敢回头,手心上的汗不停的渗出。外面寂静如斯。
      “我是草宣,告诉我是你么?”

      是第几次。
      第二次了吧。
      知道什么叫窒息。
      就是在心上划一条血淋淋的口子,看着它一下一下的,随着呼吸,流淌出身躯,流淌出生命,听朝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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