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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在罗马(下) 就像月亮有 ...

  •     耳舒拉火速开了间房,不顾大厅里人们异样的目光拽着贝洛瓦戈急忙上楼。

      “刚才喊你的人是谁啊?”

      “我老板。”

      酒店的位置很好,在窗边还能看见夜色中缓缓流动的台伯河,房间宽敞有余还悬挂描油画装饰,已经非常舒适了,谁知贝洛瓦戈进门转了一圈,说了一句还行后就开始对耳舒拉提要求。

      “我要洗澡,你帮我叫餐。”贝洛瓦戈扯掉自己裹了一路的脏床单刚想扔在地上,看到只有薄纱蔽体的自己更别提还有女性在场,他又拢上,“你还得给我弄身新衣服。”

      耳舒拉白了贝洛瓦戈一眼,“你要求还挺多,我又不是侍应生。”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贝洛瓦戈催促着耳舒拉将她推出了房间。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耳舒拉只觉得离谱!她下楼转了一圈,发现乔托坐在大厅沙发,支着脑袋闭上眼安安静静的。

      耳舒拉走近两步喊他,乔托的眼皮轻微颤动,嗯了一声缓慢地睁开眼。大厅明亮,凑近了她才看到乔托的脸色是异样泛红的,他身上还有酒精的味道。

      “你醉了?”耳舒拉扶乔托起来带他上楼。

      乔托的目光在耳舒拉脸色停留了一瞬,因为醉酒导致眼眶灼热他只能眯着眼睛,看到她蹙眉才说:“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她刚才只顾着把贝洛瓦戈弄走,完全没留意到乔托是醉酒的状态,现在想想早在外面开始他就不对劲了,天早黑了他还在外头,想到这她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在等我吧?”

      “太晚了你还没回来担心你出事。”他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耳舒拉搀住乔托的手不自觉收紧,如果没管贝洛瓦戈的事她不会弄到这么晚,也不会害他白等。耳舒拉把乔托扶回房间让他躺在床上,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捣鼓着弄了杯柠檬水给他。

      乔托脱了外套靠在床头,看耳舒拉忙活一通他说:“我只是薄醉,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耳舒拉罕见地瞪了他一眼,他领口的扣子散开了两粒,露出锁骨处小片泛红的皮肤,虽然脸上反应没那么明显,但身体不会骗人。

      在她的监督下乔托老老实实喝完了柠檬水,等他躺下后耳舒拉就着地毯在床边坐下问他:“你不是去谈生意么怎么会弄到醉酒?”

      乔托跟她说:“放心,就是因为谈得很顺利,和圣纳泽西部造船所的人一起吃了个饭,在破产的时候谈成生意,可能双方都觉得占到了便宜就多喝了点,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应酬。”

      “成功了?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就不用回去看船务行的脸色了。”

      “等签过合同就能放心了,在此之前还得保密。”乔托看着耳舒拉脸上欣喜的表情,他轻轻笑了笑问她:“你呢,吃过饭了没有?”

      “噢我还……坏了!贝洛瓦戈还在房间里等着!”提到吃饭耳舒拉这才想起隔壁房还有位难伺候的人。

      她刚说完,乔托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只见他淡淡道:“他有嘴巴,有需要可以叫侍应生。”

      耳舒拉瞄了眼乔托,他眼眸半垂,睫羽在眼脸处投下一弯阴影,她顿了下还是没走,干脆趁他现在还清醒把贝洛瓦戈的事跟他讲述了一遍,从到黑市开始怎么遇到贝洛瓦戈的、贝洛瓦戈被拐以及重提委员会上风光无限的贝洛瓦戈……

      “集会的时候我坐的远,那时还没怎么在意。”耳舒拉絮絮叨叨说完才发现乔托闭着眼睛,原本拽着她胳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

      是她太啰嗦所以睡着了?

      耳舒拉正想着起来悄悄出去的时候听见乔托突然开口。

      “虽然你顺利带他离开了黑市,但那个地方消息共享,你后面再想去打听雕金师的消息就没那么容易了,恐怕你一露面别人很快就能锁定你了。我应该早点考虑到这点,这样在你前往黑市前就能提醒你了。”

      耳舒拉愣了一瞬,那她岂不是白来罗马这一趟!气得她照地板梆梆捶了两下,抬头就看到乔托抱歉的眼神,她又冷静下来快速接受了这一现实。

      “不管我有没有准备,只要我去黑市就会遇上贝洛瓦戈,从他认出我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救他了。不管怎么说至少你这边是好消息。”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回去休息吧,记得吃饭,太晚餐厅就打烊了。”乔托说。

      耳舒拉出去后还是找了侍应生给贝洛瓦戈弄了身欻不多尺码的衣服,帮他叫了餐,要是不给他张罗这些,估计贝洛瓦戈宁愿饿死都不会以现在的样子见人。

      与圣纳泽西部造船所商谈成功后乔托也终于有空,黑市那边耳舒拉暂时是不能再去了,第二天乔托就准备带她一起去拜访吉留涅罗家族。

      两人等车夫的时候耳舒拉远远就看见贝洛瓦戈也从酒店里出来了。

      和昨日狼狈不同,他昂首挺胸,一身深灰色羊毛长外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领口还别了银色鸢尾花别针随着走动泛着柔和光泽,他的卷发被打理得齐整,脸上挂着微笑,友善的跟经过的侍应生打招呼,活像一只花孔雀。

      贝洛瓦戈又变回集会上那个众人瞩目的存在,谁还能认出这是昨天裹着脏床单进入酒店的人。

      耳舒拉看贝洛瓦戈朝两人走来,他穿得根本不是侍应生给他弄的那身,谁知道这个人之后又偷偷摸摸给自己另外整了身行头。

      不对……耳舒拉警觉,他昨天那副样子明明就没钱!

      “你哪来的钱?”耳舒拉问。

      贝洛瓦戈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朝乔托看了眼,对方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平静地看着他,是昨晚上的人。他清清嗓音故作讶异道:“这位是?”

      “你昨天不是问过吗,这就我们几个人你装什么?”耳舒拉没好气道。

      贝洛瓦戈的脸一僵,马上就要来捂耳舒拉的嘴巴被她灵活躲开。公共场合贝洛瓦戈顾忌形象没弄出大动静,他咬着牙瞪耳舒拉,仿佛在用眼神质问她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耳舒拉精准接收到贝洛瓦戈的眼神信息,她挪到乔托身边。委员会的财务官和自家首领比起来,显而易见她站首领!

      贝洛瓦戈顿感面子受损,他对耳舒拉说:“你过来我们单独说两句。”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么?”乔托适时开口,打断了贝洛瓦戈的意图。

      看着并排而站的两人贝洛瓦戈反应过来人家是一个家族的,自己才是外人。事已至此他微微仰着下巴说:“没什么,大家能在罗马相遇也算是命运的安排了,我只是希望之后不要有什么流言传出,毕竟我们还会在委员会见面的。”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耳舒拉,明显是就在告诫她不要乱讲。再看乔托,他的唇角挂着一丝得体的笑,回了一句:“当然。”

      “那我们就此别过。”临走前贝洛瓦戈还对耳舒拉说欠她的所有费用等他回去之后会补上。

      “就没见过这么好面子的人!”耳舒拉奇怪道。

      马车在宽阔的道路上前行,离开市区路也没有变狭窄。乔托侧头,耳舒拉正在看窗外排排倒退的橡树,她推开小窗让微风吹进来。

      忽然她拍腿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

      耳舒拉拧着眉说:“我想到贝洛瓦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什么叫欠我的所有费用,他那身衣服该不会是挂我名赊的账吧?一定是!”

      耳舒拉越想越气,恨不得回去打他一顿,专打脸让他出不来门的那种。

      “以他的身份不会不还你钱的。”乔托说。

      耳舒拉憋憋嘴,以他的身份贝洛瓦戈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

      “我本来还担心像贝洛瓦戈那么在意脸面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现在你有他的把柄了!”

      “把柄什么的我倒不在意,我本来也没想拿这个威胁他,揍他一顿更实在。”

      乔托靠在车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说:“把柄不一定要拿来用,我们对贝洛瓦戈并不了解,保持距离多点防备是不会有错的。”

      耳舒拉看着乔托沉思的表情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顾虑这么多。

      见耳舒拉盯着自己发呆,他问:“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她轻飘飘道。

      乔托手指停住,“你被画像里那个我先入为主了,与你的设想不同,我们总有重叠不了的地方。”

      他又轻轻笑了笑,看着耳舒拉说:“我始终希望你不是因为画像和彭格列的原因才认识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月亮有亮面就会有暗面,你应该用你的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去了解真实的乔托到底是怎样的人。”

      微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睛里像有流光微动。耳舒拉短暂出神,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某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她想说点什么,恰好马车驶向弯道,因为惯性耳舒拉歪向窗边,乔托及时拉住她的胳膊。

      “坐好。”

      耳舒拉就直挺挺坐着,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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