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湖》洒了洛阳

3、缘起【叁】 宋沐桢新年

　　“老爷，老爷！夫人要生了！”萧雨山刚拜完祖宗，正搀着老夫人欲离开祠堂，听见宋沐桢的丫鬟盈香慌慌张张跑来，头上的珠花都歪了。
　　“什么？”萧雨山听后十分震惊。“父亲，母亲，孩儿先去看看。”
　　“嗯。你快点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萧老太爷摆了摆手。萧雨山便随着盈香往回跑。寻常人家听到这样的消息多半是眉开眼笑，可他的心里却着实了不起来：“接生婆呢？”
　　“老夫人两月前就备下了，一共三个，现在都在夫人房里。”
　　“给云大人传消息了吗？”
　　“传了，忠武骑着奔雷走的。约么半个时辰后就能到”盈香跟着萧雨山急匆匆的回去，半路上正遇见了青菱：“老爷，你可来了！夫人一直念叨着你，说有事情要交代。”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起来。
　　“好端端的，哭什么！不许哭！”萧雨山心情本就压抑到了极点，见青菱哭了起来了，更是烦躁。一时口快，竟训斥了句。说罢，心更是急得恨不得能马上赶到。就撇下了两个丫环，飞也似的往桂娴居跑。
　　待他到时就听见沐桢虚弱地问婆子萧郎到否，婆子们忙不迭的答“快了，快了。夫人撑住，青菱姑娘已经去请了。”萧雨山听见后心痛得很，推开门帘，喊道：“阿桢，我来迟了。”
　　此时宋沐桢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嘴唇发紫，紧紧地抿着。脸苍白的吓人：“萧郎，我有话跟你说。”宋沐桢的表情十分郑重。
　　“你说。”萧雨山紧紧握住宋沐桢的手。
　　“我自知身子如何，我怕是迈不过这道坎了。”
　　“萧郎，无论如何，这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生也好，死也罢，只要姰儿平平安安的，我都高兴。我也是我不中用，你我结发八年，不曾为你生过一子，姰儿虽说是女儿，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思。”
　　“怀胎一年，我为姰儿做了好些衣服，够她穿到十几了，只可惜及笈的礼服还没绣好，难得我特地挑的花样。”
　　“桢儿！”
　　“我若去了，你就再娶一个吧。把我忘了……”
　　未等宋沐桢说完，萧雨山压抑住头上的青筋，吻上了宋沐桢的嘴：“不许说话，我这一生，只你一人。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陪你一起。”
　　“萧郎。”宋沐桢仿佛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依靠在萧雨山的怀中喘息。萧雨山看着沐桢一阵一阵蜷缩在自己怀里，着实心疼，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吻着宋沐桢的额头低声呢喃：“桢儿，乖。疼就叫出来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待云生赶到时时，萧雨山倒像是憔悴一大圈，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不好了！夫人出血了！”一个接生婆大叫。
　　“这……”云生诊过脉后，眉毛皱的极深。
　　“到底怎么了！”萧雨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难产。我先开张方子，把血止住。”云生摸出一支毛笔，写写画画。
　　这时萧老夫人和萧老太爷刚赶过来。老夫人咚咚地敲门：“雨山，快出来。男人不能进产房，会有血光之灾的！不吉利！”
　　“母亲，我不能出去。桢儿需要我陪她。”
　　“不能待啊！不吉利！”老夫人恨不得敲开门把萧雨山拽出去。
　　“母亲！”
　　“雨山！”
　　“母亲！”
　　萧老夫人见萧雨山心意已决，自己怎么也劝不动，只能挎着脸在外面来回踱步：“都怪你，雨山跟你一样。，都是一头倔驴！拉都拉不回来！”
　　老太爷绷着脸：“能不能别总把事情往我身上推。雨山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个痴种。”
　　“我这不是为他担心吗！”萧老夫人回嘴。
　　“女人家！关心则乱。好啦，好啦，你就安静地坐一会儿吧。”老太爷扶住萧老夫人的肩膀。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佛堂给阿桢诵部经吧。”说毕，就在丫头的搀扶中离开了。
　　宋沐桢紧紧抓住萧雨山的手，咬着银牙闷哼。接生婆也急了，从她手中出来的孩子不计其数，自诩也算是经验丰富，可她从没有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夫人，使劲儿！再加把力！”汗水“嘀嗒”“嘀嗒” ，血水也仿佛小河般的涌出，萧雨山怕了。
　　“没有……什么……问，问题吧？”萧雨山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这……唉！”云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夫人，再使把劲儿！”婆子不停的推宋沐桢的肚子，帮助生产。宋沐桢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盈香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跪在床头接流出的血。青菱小跑着把止血药端来，喂沐桢小口服下：“夫人，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过年的。”
　　“对……不起……我怕是……要食言了”宋沐桢的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
　　“不行啊，夫人！我们是一家人，少了谁都不行的！”青菱用袖子抹了把脸，看着宋沐桢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只觉得心更加难受。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接生婆看情况实在不对，硬着头皮说。
　　“你说什么？”萧雨山一脚踹翻了水盆。
　　“我说……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接生婆吓到了，怯懦的回答。
　　“不行！我不管！大人孩子都得活，要不然我灭你全家！”
　　云生拦住萧雨山说：“你静一静，把脑子放清醒点。你跟她发泄有什么用？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小的实在没办法啊！夫人身体本来就弱，加上难产出血已是性命垂危，怕是神仙来了都难以两全啊！大人就快点决定吧，多耽搁一秒，怕是两个都……”
　　“保……孩，孩子。”宋沐桢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不行！保大人！”看着满床鲜血，萧雨山一咬牙。
　　“好好。”接生婆撸开袖子，继续工作。
　　“桢儿，莫要怪我。”萧雨山吻了吻宋沐桢的手，鼻子一酸。
　　“萧郎……你，你这是……何苦呢。”宋沐桢眼角泛出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