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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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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觅山在同心湖边分了手,两人各自回了府中,入宫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六,我依旧夜夜换装出府到安远将军府里打发时间,宋觅文却不如我,贵为妃嫔,已经不便出府,并且宫中已经派了禁卫军护卫宋觅文的小院周围,一应生活也皆有内监,宫女一等服侍,就连宋觅山想见一下自己的妹妹还要等待通禀,这些日子里一直跟着教引姑姑学习宫中礼仪,宋觅山和我提起时我才想起,我的府内除了教引姑姑,并未派一竿子等侍卫内监宫女服侍,这可不合宫规,他们也许是觉得就算把国公府围的水泄不通我还是有法子出去,与其这样,倒不如随着我去。
五月二十七日是我十七岁的生辰,太奶奶已吩咐给我办个隆重的晚宴,与其说隆重不如说是一家子在一起用个膳,太奶奶至今还对我入宫的事耿耿于怀,十分懊恼:“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回来……”说着说着竟又哭了起来。
我不忍让太奶奶伤心,太奶奶又对我颇多愧疚,一直念叨着是她叫我回来才惹出此事,以为皇上惧其国公府与他人联姻再次入局朝堂左右朝政,与其免不了我的夫家和国公府联手壮大根基一发而不可收拾,不如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样断其后路的作风倒真像皇家的一贯做派。
只得安慰道:“太奶奶,就算我远遁昆仑,如果皇上惦记,自然还是有法子让我进宫,与其我们在这里伤心难过,不如好好的过好以后的日子,只要我遇事不强出头,懂得收敛锋芒,恭敬谦和,自然会平安顺遂,不给国公府带来灾祸。”
太奶奶打小就知道我的性子野,有时眼高于顶,做事不顾及他人感受,看不惯的事情又喜欢强出头,有的时候会遭人不喜,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儿,怎能不爱,皇宫又是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地方,见我如此说怎能不欣慰,但到底心疼孙儿,何时竟让孙儿收敛自己的性子,布满纹路的手掌摸着我的头说:“让我的孙儿委屈求全了。”
见太奶奶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心下稍安:“孙儿长大了,如今我与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不能像往前那般了!”
“好好好,好孩子,你爷爷和你父亲听见你说这话一定也很高兴!”太奶奶拍了拍我的手道。
我又反伸手去扶太奶奶,“那我们走吧,太奶奶,爷爷和父亲应该都在前厅等着我们呢!”
……
自从和太奶奶说过这话后倒也老老实实的跟着教引姑姑学了几天礼仪,日子也过得风平浪静,转眼间就到了入宫那一天。
六月六日,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一对金黄色七凤曲柄伞立于仪仗前,一对红素方伞,一对黑段瑞草伞,两个金黄段凤旗,然后金黄素扇和黑段雉尾扇各二,浮尘、金炉、金饼等等紧随其后,明黄华盖四角垂苏的凤仪轿静落中间,后面又是一众的宫女太监,最后是数十位的禁卫军,虽说只以贵妃仪入宫,但排场还是极具铺张,众多官民都来一睹‘传说’中那个不愿进宫为妃的舞阳郡主风采,我不愿在他们面前落泪松开绰影的搀扶向亲人盈盈一拜,又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空,便从容转身上了轿撵,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司仪大臣喝了一声:“起!”顿时耳边礼乐之声大响,一众内监宫女持着仪仗浩浩荡荡的入了宫。
一路的颠簸下轿子停在了顺贞门外,我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轿撵,又在宫女的牵引下走过御街踏过御道,行过蜿蜒不绝的高峨宫墙,终于来到了一处宫殿前,只见对面立着的一群人,皇宫中如此仪仗还能有谁?我一眼就看到立在中间长身玉立身着金地缂丝九龙袍的皇帝拓跋钰,因为迎着阳光,他的面目看不真切,倒对上了那副幽亮深邃的眼眸,犹如数九寒天的季节兜头浇了一瓢冰冷的雪水,那样的寒心彻骨,让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是他的妃。
拓跋钰也在静静的打量着我,看不出任何表却又那样的睥睨众生,我心中冷然一笑上前两步俯身行礼,“舞……臣…臣妾参见皇上!”
拓跋钰迟迟没有说话,我自然也不得起来,因为膝盖的弯曲小腿渐渐有些发麻,连同我一并麻木的心,我沉默着盯着脚下的青石,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伸出了一个修长厚实的手掌,手心里还有薄薄的老茧,“起吧!”声音醇实又极具威严。
拓跋钰的手并未收回,我把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手心,他反握住了我,牵着我向殿内走去,这是什么意思?皇帝在殿外亲迎,但又许久未让我起身,现在又众目睽睽之下牵着我,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行至殿内,拓跋钰这才放开了我,我默然的站在他的身后,静谧的声音几乎针落可闻,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宸妃一路劳累,好生歇着,我前朝还有些事晚些再来看你。”拓跋钰的声音平地响起,打破了一屋子的沉静,几乎与此同时,拓跋钰转身便走。
“恭送皇上!”我屈膝,真真是莫名其妙,来了便走不如不来,我才不会相信一个皇帝一时兴起只是为了见自己的妃子一面。
殿外的奴才们送走了皇帝,才鱼贯而入,俯身拜倒:“奴才(奴婢)参见宸妃娘娘,宸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回身在主位上坐下,看着匍匐一地的太监宫女,只道了一句:“谁是管事的?”
只见头两位的宫女太监又再次拜倒。
“奴才小路子是永安宫的领事內监。”
“奴婢青娥是永安宫的领事宫女。”
我瞧了他俩一眼,都是二十五岁左右,小路子长得呆头呆脑眼神却清明,青娥皮肤白皙有些微胖,杏眼桃腮也是个美人相,两人看着都挺稳重倒还顺眼。
我这才知道这里是永安宫,刚刚进来时并不曾留意宫门上的匾额,一如我的心思从不曾在这里驻留。
“既然都是我宫里的,也要叫得上名字才行,小路子青娥你们给介绍一下吧。”我温嘻着说道。
小路子一一介绍了小安子等六位內监,青娥介绍了绿娥,云蝶等十二位宫女,我始终微笑着听着,心中却在咋舌:我身边只有纵横綽影,就算是回了国公府也只是添了两个小丫鬟,还从未让如此多人伺候着,果然是天潢贵胄,竟如此大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