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故事 我过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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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野上不知道三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的房间，也不清楚他在那之前都做了什么，因为她睡着了。
是的，在三岛由纪夫尚在房间的时候，在面临着异能力威胁的时候，在心心念念着传递消息的时候，她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不是没有疑惑的，醒来之后的野上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三岛或许有什么问题，只是一来她身上没有任何变化，衣服都没被碰过的样子，二来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也没有不同，野上实在想不到，如果真的是三岛动了什么手脚，他图谋的是什么？
虽然有着想不清楚就会继续思考下去的习惯，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允许她这么做。因为从第二天开始，整个警察局中的氛围明显有了些变化。
早上起来时，迎接野上的是出人意料的安静，要知道这里名义上怎么说也是警察局，会在这里工作的警员人数也不算少，往常这个时间警察们已经全部来工作，虽然算不的喧哗，也绝对不像现在这么安静。
野上侧耳细听，纵使是她这般敏锐的听觉，也难以听到任何声音，那感觉，就像头天还有不少人在的警察局，今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一样。
带了点疑惑，野上迅速收拾一下，去到餐厅。往常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要开始吃早餐了，而那些来上班的人也会陆陆续续过来，有时同他们一起吃饭，无疑，那里现在应该是整个警察局人最密集的地方。
但这一次，餐厅里的气氛让野上失望了。
无论是向来不同他们一起的三岛，还是很少用这段时间同他们交流的松本都坐在桌前，旁边林芙还是一样的对她视而不见，星新一则显得有些疲惫，走近才发现，他眼睛有明显的水肿痕迹，想来头天晚上没有休息。
桌上放着已经做好的早餐，旁边却没有任何其他这个时间来上班的人。野上有心要问一句，但见所有人都一言不发，整个房间气氛很奇怪，也就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她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抬头却正看到桌子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块白色的，作为他们昨天的争执内容的手绢。
一瞬间，野上就清楚了所有人都这样沉默的原因——对着直子的异能，能开心起来才奇怪吧！她默默坐下，安静用餐，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偌大的餐厅中，五个人围着桌子一起用餐，中间就是关着直子的手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相互对视，甚至于没有任何人发出一点哪怕是咀嚼的声音。身边明明没有人提醒，可看着那块手绢，感受着整个房间里压抑的气氛，野上这顿饭吃的可谓是芒刺在背。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可真的看过去时，几个人都是一副认真用餐的样子，没有半点抬头的迹象。那种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同完全压抑的气氛混在一起，野上没吃两口就没了胃口，她匆匆放下碗筷，给自己找了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之前面试的时候说好要去工作的，我先去幼儿园看一下，直子……”她顿了顿，头都不敢抬，只迅速把话说完：“直子那里，我先去帮她请假。”说完也不敢看周围的人一眼，她几乎是逃跑一般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随着她的离开，松本放下手上的筷子，瞄了一眼周围。他一个字没有说，也默默起身回了房间。
被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跟随着，直到真的走在大街上，野上才缓了口气。但她并没有放松多久，在看到周围人疏离而标准的微笑后，野上觉得那种恐惧的感觉又回来了。
才出虎穴，又如狼口。野上现在觉得无论是那个警察局还是这个小镇就没有一处正常的地方，而且只要还在这里，就免不了被人监视的可能，似乎自己的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暴露人前，每一秒钟都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感觉，实在是让人恶心的厉害。
不想再继续停留，也不想对街上遇到的人敷衍似的微笑，她很快来到了幼儿园，在那里，她作为老师的身份已经被登记好。
这校长的工作效率也真的是太高了！
心里感叹着，仅是报了自己的名字，她就受到了其他老师的接待，也正赶上一个老师请假，接待她的老师一脸看到救星的模样，告知她：“今天先带一下这里的小班看看吧，孩子们都很听话，教他们唱歌或者作作手工都可以，加油啊！”她笑得温和，野上也就应了下来。
就这样，本该先旁观学习如果授课的野上赶鸭子上架，开始了作为老师的第一堂课。
教室里，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们坐成一排，大概十来个的样子，见到野上进来，虽然都还有点骚乱，却也很快平静下来，似乎知道野上是他们新来的老师，一张张小脸仰头看着野上，满满的都是期待。
没有打闹，没有活泼得到处乱跑，一群孩子们比她想象的听话很多，这在无形中倒是多少缓解了野上有点紧张的心情。她走到所有人面前，用尽量柔和的声音自我介绍。
“我叫野上弥生子，以后会是你们的老师，呐，小朋友们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开心不开心都可以呦~还有，有任何想做的游戏想要的东西也可以提出来，老师会帮你们想办法的！”她脸上露了个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温和。
出乎意料的，孩子们并没有因此而吵闹起来，他们只是安静的看了野上一会，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恭敬问好：“野上老师好！”那样子不像幼儿园的孩子，倒像是已经开始上学的，经过训练的乖巧的学生。
这场景实在太过熟悉，野上即使再努力，也没能抑制住自己一瞬间变得发白的脸色。她深吸了口气，开口时还是努力克制的温柔：“同学们好，呐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呢！”
这次孩子们没有任何回应，都乖乖看过去，静静等着。有那么一瞬间，野上忽然有了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但她还是咬牙克制着自己，带着虚伪的笑容，开始她早就准备好的内容。
“今天的课呢，老师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她这样问着，得到的是意料之中异口同声的乖巧回答：“好！”不想再同这些孩子们互动，野上清了清嗓子，从头开始讲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受到国王的邀请去到另一个国家，同另一个国家的国王进行谈判，他在那个国家遇到了一个航海家，对方曾经去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奇怪的场景，航海家告诉这个人，他曾经去过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为了让孩子们听懂，故事有很大程度上的改动，但基本内容却是不变的，野上讲的认真，孩子们最开始或许还是装出来的兴趣，后来便也真的感兴趣起来。
她讲的是乌托邦的故事。关于真实的，一个名为“乌托邦”的国家的故事。
航海家在航行过程中遇到过一个名为“乌托邦”的国家，那里人人平等，安居乐业。知道孩子们听不懂，野上将原本的公有制一类内容改编，称那个国家没有任何争执，不会出现偷盗等事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
航海家见过之后觉得这真的是个太过美好的国家，他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却还是对“乌托邦”念念不忘，对他而言，那里自由，民主，博爱并且富有，是所有人所梦想的地方。也正因如此，他才将这件事告诉了前来见他的人。
他们都很憧憬这个国家，商量之后决定一起去到那里，很快，两人就一起出发，怀着满腔的热血去寻找“乌托邦”……
故事讲到这里还没有结束，角落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却似忍不住了一般，低声嘟囔了一句：“傻瓜！”
野上立刻停住了自己的话，房间里因为她的举动而安静下来。她看向女孩，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问她：“能不能告诉老师，你刚刚说了什么啊？”
女孩瑟缩了一下。她刚刚出声的音量非常小，如果不是野上听觉的敏锐，一定不会发觉，也正因如此，意识到自己被人发现了，女孩似乎开始害怕起来。她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野上只能追问：“我觉得你的意见很不错呢，不过希望你能向同学们解释一下好不好？”她凑上去，笑着说：“你要是能在课堂上同大家好好交流，老师也会很开心呢！”
听了这话，女孩似乎犹豫了一下。到底只是几岁的孩子，能被表扬就会觉得开心，怎么会清楚自己说的到底是对是错？在野上鼓励的目光下，她小声开口：“我觉得，那个航海家好傻……”
这话说出来，野上先是一怔，她下意识看向其他孩子，却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赞同的神色。怔仲之后，她催促女孩继续说下去。
得了野上的许可，女孩有点忸怩的小声说着：“那个‘乌托邦’一点都不好，航海家去了也会觉得很难过的，真傻，这都不知道……”
“乌托邦”为什么不好，她又如何知道？这种问题已经不用再问，明显，在野上的描述中，孩子们听到了很多乌托邦同小镇相同的地方，在他们的认知中便会自动将小镇的生活带入到乌托邦中，得出的结论……
“呐，告诉老师，你觉得自己过得好么？”这次再问时，野上的语气已经是一百二十个温柔耐心，但女孩却并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的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头，用带了点哭腔的声音强作开心道：“嗯，我过得很好！”
野上静静看着眼圈都红了的小女孩，再看看周围一众已经有点笑不出来的孩子们，莫名的，心里酸楚。竟是无论如何都再问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