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41、竹内 这种一点就

　　自从加入港口□□以来，野上一直处于非常忙碌的状态。港口□□的工作还好说，可无论是太宰治那边还是杀了真木的凶手那边，事情都不是很好办，再加上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真相，野上的大脑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几乎不会停止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不太重要的工作若是能交给别人，她自然是不会自己动手的，比如对部下的管理。
　　在野上看来，部下不过是听话的跑腿小弟，她不指望他们能帮上她，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关注。因此将所有人都划给三岛管理后，她就几乎不会再想起这群家伙们了。
　　平心而论，三岛也确实将这群人管理的不错，他制定了详细的轮休计划，将任务等级进行划分，规定不同等级的出任务人数，一下子就让野上的部下们从没有假期的日子里摆脱出来。每次任务他也会注意派出去的人性格特点，几乎不会将可能会产生矛盾的人调在一起，这样一来内部的安定也有了保障。而每当部下们有任何问题时，三岛总能给予对方一些帮助，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也正因如此，野上手下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是真的完全服从野上的，却个个都敬服三岛。
　　就像现在，三岛在酒店的房间中就坐了来寻求帮助的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瘦小，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他坐在沙发的一角，还有点畏缩不想说话的样子。女人则是二十多岁，一头短发显得英气十足，她犹自愤恨，脸上带着不平之色。
　　三岛由纪夫将两杯水摆在两人面前，温婉得微笑道：“不好意思，我这里只有水，你们将就一些吧。”许是在室内的缘故，他穿了一身白色居家服，宽松的衣领中露出漂亮的锁骨，更显魅惑。
　　但坐在这里的两人明显不这么觉得。事实上，瘦小的男人还知道诺诺得道谢，而短发女人则早已经按捺不住，不等三岛坐下来就已经开口了。
　　“三岛先生，芥川先生手下的那些家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许是愤怒的缘故，她无意识得将声音提的很高。一边的瘦小男人赶紧伸手拦她，被她将手打到一边。
　　“哥你别拦我！”她语气很急很快，“大家都是基层成员，凭什么我们就要看他们的脸色？！难道你乐意么？！”一想到他们开了那么久的车去买咖啡，买来之后还要送过去让那个家伙邀功，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诶，”被自家妹妹戳到痛处，瘦小的男人无力叹气。他没再说话。
　　从女生开始说话起，三岛由纪夫就顺手拎了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他像往常一样坐姿随意，一只手支着头，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对方。他早就对野上，或者说是他自己的部下们了解很深入，自然也了解不少别人所不清楚的秘辛。比如面前的两个人虽然以兄妹相称，但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兄妹，不过是被同一个家庭所收养的罢了。
　　收养他们的是一对老夫妻，以微薄的工资收养了很多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而在横滨小有名气，被他们所收养的孩子大概有几十个，大些的已经开始工作，多少会在生活和经济上帮衬他们一些，小一点的则有的尚在襁褓，还需要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由于夫妻两人姓竹内，所有被收养的没有名字的孩子都是以竹内为姓氏，坐在这里的兄妹两人也是一样。
　　瘦小的男人名为竹内仓，三十岁，短发暴脾气女孩名叫竹内香，只有二十四岁。两人均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扔在街上，流浪过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充分认识到世界暴力阴暗的一面，即使后来被老夫妻两人收养，也从来不曾相信过世间的真善。他们相识于流浪时期，在竹内香成人后不久就离开了夫妻二人的小屋，加入了港口□□。
　　即使是在被收养的孩子中，两人也是异类一般的存在。他们同竹内老夫妻的关系或许并不好，离开后就几乎没有再回去看望过对方。三岛猜测对于两人的离开，老夫妻二人或许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即使是从他的角度来说，两人在这一行里也都算是很厉害的——瘦小寡言的竹内仓擅长各种暗杀手段，而脾气暴躁的竹内香则有非常棒的格斗技巧和爆发力，两人配合甚至能击杀异能力者，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对于好用的部下，任何人都不会太过严苛的，三岛自然也是如此。他冲竹内香微笑着点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让她继续说下去。
　　得了对方首可的竹内香自然不会客气，她用异常不满的语气抱怨着讲述了之前被芥川的部下几乎是威胁着命令去买咖啡的事情，语气里充满了对对方的愤怒和对野上对此不加过问的不满。一边的竹内仓一直没有出声，却会在阿香说的激烈的时候伸手拽拽她的衣角，示意对方注意言辞。
　　气愤中的阿香自然并不在乎自己的语气措辞，她说到后面几乎是对着三岛吼出来的：“芥川先生手下的那伙人实在太过分了！我回去之后问过其他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们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吩咐给我们去做，事后还要拿着这些事去邀功！”
　　“三岛先生您还不知道吧，阿泽之前还被拉去顶班，代替他们那群人去跟芥川先生出任务，就因为他们认为那次任务太危险！”说到这里，阿香控制不住得站起来，双手比划着，“他们会怕危险难道我们就不怕么？！阿泽那次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医院，他们居然连句谢谢都不会说，抚恤金到现在都没有发到阿泽手上！！”
　　竹内香口中的阿泽三岛也是知道的，那是个老实的大男孩，因为刚加入□□不久对一切的不熟悉，很容易被内部的老人欺负。一般来说，港口□□内不同派系间划分十分清楚，即使是同一干部派系中的不同成员间，只要不是长期的休假一类事情，也不会相互调用部下。他很没有主见，被芥川的一个部下三言两语威胁着便去顶了他的班，三岛记得那次任务对手非常棘手，连芥川都差点受伤，更别说这些基层成员了。只是这个阿泽实在太过胆小，即使被威胁着出了任务还受了伤，自己也不敢说出来，甚至还是向三岛请的病假。
　　竹内香或许对抚恤金的发放并不清楚，三岛确是知道的，阿泽的抚恤金早就发下来了，不过被芥川手下那个威胁他顶班的家伙领了而已。对于这种懦弱又能力不足的部下，三岛一向是不太想理会的，不过这次既然被提出来，他也乐得装出一副刚知道的惊讶样子，感叹着：“这是真的么？！我怎么不知道这种事情发生了，我还以为阿泽只是生病呢！”他做出很关切的样子，“请把阿泽住的医院名字告诉我吧，最近几天忙过之后我去看望他一下。”
　　见三岛一副关切的样子，阿香感激到不行。她感慨着：“三岛先生，您真的是太好了！阿泽如果见到您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这么说着，她似是想起什么，又露出不忿的神色，“哪像我们所谓的上级野上小姐啊，别说是关心我们这些事了，她怕是连我们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吧！”她翻了个白眼，一副十分讨厌对方样子。
　　三岛顿了顿，他比谁都清楚，野上是真的不知道这群人的名字长相，甚至于，阿泽住院这么久，她都没发现自己的部下中少了一个人。
　　但他自然不会把这说出来。三岛装模作样的喝了口水，用安慰的语气劝解对方：“也不能这样说，毕竟是上级，她要做的事情很多的。”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而且野上小姐当然认识大家！她昨天还跟我提到，之前在收拾那个建在山上的小基地时，斋藤很是出了一份力呢！”
　　斋藤是野上手下很善战斗的部下，同竹内兄妹的关系很好。最近这段时间，虽然野上和芥川带人很是灭了不少小型□□，但将基地建在山上的仅那一家，因此甫一说出来，竹内兄妹就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也正因如此，竹内香更气了。
　　“三岛先生您那天不在或许不清楚，但是那次任务斋藤根本就没有去那个基地！还说什么认识我们，大概只是您想帮野上小姐遮掩吧！”阿香的表情变得非常吓人，大眼睛一瞪，嘴里也不闲着，“况且，您不知道，野上小姐任务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用到我们！”
　　她脱口而出的话让三岛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坐在一边的竹内仓则迅速揪了揪她的衣服，力气之大让人侧目。他用无比担忧的神态看着妹妹，脸上是明摆着对于她所说内容的不赞同。
　　只是说到气头上的竹内香是完全顾不得自家哥哥的提醒了，她索性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之前还好一点，每次跟随野上小姐出门，我们虽然只能做些跑腿的任务，但多少还是有点事情做的啊。最近这段时间，野上小姐连送个资料一类的跑腿的事情都宁可自己做，也不会来让我们这些部下插手。说是跟随她出任务，可到回来我们都不知道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东西！”想到之前跟在野上身边却被对方用嫌弃的语气轰回来，心高气傲的阿香忍不住红了眼睛，她语气十分委屈。
　　“慢慢说，别急。喝口水吧。”三岛赶紧安慰似的将水杯递给她，看着她喝了一大口下去，渐渐平缓情绪。他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子，低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上次醉酒事件之后，野上就开始将自己这些部下隔离开来，倒也不是她刻意，实在是对于太宰治太过忌惮的缘故，连带着对这些太宰治派给她的，尚不知到底忠于谁的家伙们也不太想要接触。对于野上而言，部下就是部下，命令他们待命还是杀人都是一样的，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已经给手下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威胁感。
　　但三岛由纪夫意识到了，却从来没有提醒过野上。
　　竹内香将水杯放在手上，一口一口慢慢喝着，一边的竹内仓赶紧趁这个时间皱着眉冲她摆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三岛则似完全没有看到对方的小动作一般，一言不发。
　　有那么一会时间，房间里很是安静了一会。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话说的过分了，竹内香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静了不少，却还是带着委屈的意思：“三岛先生，您知道的，我不是想要抱怨什么，作为部下上级让我杀人放火做什么都没关系，可别这样让我当摆设啊。我们一群兄弟加入□□可不是为了被摆着看的。”
　　对于野上的行为，她的部下中有一部分确实是并不排斥的，毕竟不需要杀人放火冒着危险做事还能照常拿钱，何乐而不为呢。不过也确实是有像竹内香这般，加入□□本就不是为了钱财，只是想要以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天地的人，对他们而言，野上现在的行为无异于酷刑一般，他们是真的不喜这种死水一样的生活。
　　三岛由纪夫自然是理解这种感情的，连带着，对于阿香他也多了份和蔼，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寒：“阿香，你知道的，我也只是个下级而已，我们做部下的，不过是对上级令行禁止，不能违背上级的命令行事。你说的事情我会找合适的时候像野上小姐提出来，但别忘了，决定怎么做的不该是我们。”
　　“可是，三岛先生……”竹内香很急切得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一边的竹内仓打断。
　　“我们知道了，三岛先生，”这是进门后竹内仓说的第一句话，他恭敬得站起来鞠躬，顺便按住了自家妹妹的手。这一下想来他是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刚刚还似点燃的爆竹一般的竹内香很快安静下来，虽然不解却还是顺从哥哥的意思不再争执。
　　对于识时务的人三岛向来宽容得很，他顺势安慰了对方几句，将两人送出房间。房门刚被关上，竹内香压低了嗓音却还是清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哥你干嘛拦我，野上小姐还能对我怎么样不成？！她不过是个只会去买醉的家伙罢了。如果真的动起手来……”后面的内容三岛听得模糊，想来是竹内仓强行拦住了竹内香的话。
　　一墙之隔的室内，三岛一副完全没有将外面的声音听进去的样子，像往常一样收拾起房间。将两人用过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后，他又把两人做过的位置仔细擦拭了几遍，脸上一直带着愉悦的微笑。
　　这种一点就爆的家伙，最适合做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