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衷一是》凉筱生

5、河东？河西。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之前莫天对阿沐爱理不理，很快，就变成了阿沐对莫天爱理不理。
　　莫天完全体会到了一种被可以忽视的感觉，更可笑的是，她还得去迁就那个人，因为，她是她的学生。

　　在莫天的课上，阿沐仿佛被抽光力气般，一动不动地趴在课桌上，偶尔抬头，当莫天注意到她的抬头时，她就会更快地恢复成“死狗”的状态。
　　莫天很无奈，真的很无奈。
　　更恐怖的是，她发现她被这个小鬼带出了很多不好的习惯。
　　比如，对视，关上教室门前再向她看一眼，讲题外话时看她的反应。
　　习惯，真的是一个不好的东西。
　　莫天知道自己迟早是要戒掉这些习惯的，阿沐终有一天要毕业的。

　　阿沐其实也想和莫天说话，但她说不出来，喉头处，就像被一根骨头给堵住了。
　　那天，阿沐和同桌讨论问题。
　　莫天进来后，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站在了一边，静心聆听阿沐与同桌的对话，待听得差不多后，莫天走上前去，来到了阿沐同桌的身边，她的眼，看着阿沐。
　　阿沐当做没看见。
　　“这道题其实是这样子的。。。。。。。”莫天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阿沐的反应，小心翼翼地措辞。
　　那一刻，阿沐觉得自己混账极了，但是就是说不出话来。
　　莫天讲完解题思路后，又道：“其实你刚刚的想法也是对的，只是那样太繁琐，时间浪费太多。考场争的就是时间，你多一点时间就能多解道题，多拿分。”
　　莫天的苦口婆心，最终也只换来了阿沐的微微点头。
　　莫天叹了口气，走了。
　　刚走了几步，莫天就碰倒了一件东西，她拿起一看，是一瓶可乐。
　　她转身问阿沐：“是你的么？”
　　阿沐很想回答说是，但是她就是说不出话，连一个字节也吐不出！她面目狰狞，却不出一声。
　　莫天无奈地笑了笑，将可乐递给了她，道：“好好拿着。”
　　阿沐迅速地拿住了瓶子，也迅速地触碰到了莫天的手。她眼巴巴的看着莫天，她觉得，莫天，一定会懂这个眼神！同样，莫天也会原谅她此刻的无理。
　　莫天先是一惊，轻轻地推了推，随即，走开了。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
　　学校给高三学生送考，原定拔河，但恐弄伤学生手掌，最终决定环操场跑2圈。跑完后，时间尚属充裕，阿沐便开始在操场上漫步。
　　竟然！真的！就要高考了！
　　阿沐觉得自己特失败，她究竟不是周铭。周铭能夺得第一，讨取杜瑾欢心，她却做不到，她只是个令莫天头疼的孩子。这样想着，她更懊恼。阿沐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是重要关头，即便她要面临人生的第一次分水岭！
　　她垂着头，自顾自地。
　　“你在这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阿沐有些难以置信。
　　一抬头，竟然真的是莫天！
　　阿沐又呆住了。
　　莫天早就习惯了阿沐的这种莫名呆滞，她拍拍阿沐的肩，道：“明天要好好加油啊！”
　　阿沐咽了咽口水，身体略微颤抖。
　　莫天笑笑，打算离去。
　　阿沐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她竟然一个转身，就从背后抱住了莫天，捉住了莫天的手。
　　莫天明显吓到了，她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她轻轻地挣扎，试图先挣脱阿沐的手。
　　但阿沐仿佛着了魔般，手劲大的出奇。她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让我抱抱你，好么？”
　　“呵！”莫天重重的叹了口气，好似有些失望。她从容地转过身，与阿沐面对面。
　　“你怎么就是这么任性呢？”莫天的语气依旧温和。
　　阿沐不敢直视莫天，她的心很慌，她又开始了她习惯的不知所措。
　　莫天依旧是个女王。她的眼神依旧温和，只是透着几分寒意，她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阿沐，拉开了距离。
　　阿沐无可奈何。
　　“老师，对不起。”阿沐说这句话时很真诚，她想起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让莫天经历的难堪，没错，就是缘于她的任性。
　　莫天虽然是个女王，但她也是一个女人，先天性的，女人的同情心很容易泛滥，尤其是在一个她喜欢，而且曾经有些近乎“纵容”的任性的孩子面前。
　　莫天微微笑。
　　阿沐也跟着笑，莫天原谅她了。
　　阿沐又拉住了莫天的右手，道：“老师，我们一起走走，好么？”
　　莫天看了看手表，同意了。
　　静谧的操场，只有阿沐和莫天两人，偶尔经过几个老师，也都以为莫天是在给学生做“心理辅导”。
　　由于靠的近，莫天的发香一阵阵向阿沐袭来。阿沐简直愉悦极了，惬意极了。
　　阿沐一个深呼吸，笑道：“多希望时光就停在这一切，不用像之前那样拼命，也不用奔赴战场。6月6号，这日子真是太可爱了！”
　　“是啊，所以说，六六大顺嘛！”莫天附和。
　　“是哎，要说古人真是厉害。预知千百年后将有个叫‘高考’的东西，还摆在了六月的七八九，为了表示古代知识对于高考考生的祝福，他们就将所有的祝福浓缩为一句‘六六大顺’！妙哉妙哉！古之人诚不我欺也！”说着说着，阿沐俨然一仙风道骨模样，装模作样地捋起胡须。
　　莫天又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总是能轻易地逗她笑。
　　阿沐越说越兴奋：“还有屈原那家伙，最憋屈了。就会写个作文，嘿！偏偏作文还不让写诗歌！真是，此时不死，还欲何为？”
　　莫天笑眼看着阿沐。
　　“哎，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真相就不要拆穿！”
　　“但是！”阿沐突然严肃起来，食指指向前方，“真相只有一个！”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阿沐又继续哼起了名侦探柯南的主题曲。
　　莫天忍不住“扑哧”一声。
　　她轻轻拍了拍阿沐的脑袋，嗔道：“臭小鬼！”
　　阿沐摸着脑袋，傻傻的笑了。
　　阿沐又拉住了莫天的手，说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莫天轻轻推开，笑道：“是啊，存在即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