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衷一是》凉筱生

4、惹人烦的感情

　　高三元旦晚会。
　　阿沐说，就是那次，她确定了她对莫天的感觉。之前她可能会用少不更事、崇拜做掩饰，但那次之后，她明白，到来的是爱情。
　　高三的休息时间着实不多，但高三元旦晚会怎么着也是这批莘莘学子的最后一次元旦晚会，老黄不忍太强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刻苦的好学生自然留在班上学习啦，而阿沐，就早早地约了人出去玩。
　　操场上有一只乐队，按照高矮顺序站着四个男生，正唱着江南“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男声很轻柔，仿佛空气中漂浮着泡沫，不忍惊扰。
　　与阿沐同行的是阿沐的高一同学，彩，现在是莫天班上的人。
　　阿沐与彩聊了一路的莫天，这惹得彩翻了好几个白眼，但阿沐依旧乐此不疲，她甚至问彩那颗柳树是不是很像莫天的背影，彩简直要疯了。
　　最后，彩回归了她男朋友的怀抱——她男友与小伙伴聚集在食堂掼蛋。
　　落了单的阿沐开始了无聊的旅程。
　　她忍不住发短信给莫天“恋爱中的女人真的智商为零。连可乐都要拿到火边烤烤再给男朋友送去，真是难为了她的化学班主任。”
　　彩给她男朋友带了杯可乐，天气严寒，彩担心可乐太冰，竟拿到篝火旁烤了烤。

　　途径操场，此时已经切歌了。
　　沙宝亮的《暗香》
　　当花瓣离开花朵。
　　离开这个词触动了阿沐的心。莫天就像一朵娇艳的花朵，她这片小花瓣，无论再怎么不舍，也终有一天要离开。
　　究竟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还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呵！都一样，都要离开莫天。只要离开莫天，她这朵小花瓣又有何意义？
　　想到这，她又发了一条短信“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请记得我，哪怕不是香气。”
　　接着，烟花上场，席卷了整片天空舞台，五彩斑斓，夺人眼球。
　　阿沐痴痴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莫天正对着她笑，那是专属于她的笑，一种让她觉得莫天只属于她的笑。
　　莫天！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命运的捉弄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第三条短信“放烟花了，赶紧出来看看。好美。”
　　惆怅中带着困惑，失落中带着满足，阿沐回到了教室。

　　坐下后，阿沐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简直是把莫天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所以，她才会这样地肆无忌惮。
　　莫天收到那些短信会怎么想？
　　阿沐不敢去想。
　　阿沐有些害羞，甚至是害怕，她害怕再次见到莫天时，会收到莫天鄙夷、厌恶的眼神。她情愿不去看莫天，这样，即使永远不知道答案，但也永远不会受伤害。

　　但现实怎会如她所愿？！
　　第二天的一、二两节课就是莫天的。
　　莫天用昨天一晚上批改了两个班的化学试卷，今儿一大早来讲，三、四两节课还要赶往另一个班级。
　　阿沐依旧害怕着。她仔细地听着莫天的动静，她甚至听出了莫天脚步中的疲惫，但她不敢抬头，不敢看莫天的眼睛。
　　莫天于阿沐而言，就是一个绝大的诱惑。只要有一丁点关于莫天的信息，阿沐就会欣然聆听，勿论一个大活人了。
　　阿沐的血液里爬满了蚂蚁，每一只都在颤抖，都在呢喃“莫天！”“莫天！”
　　更要命的是，阿沐感受到了莫天射来的目光，异常的灼热，这让阿沐都快爆炸了。
　　她喝了一大口凉水，拼命叫自己冷静。
　　终于，她不再呼吸厚重，灼热感也渐消。
　　但就在一切似乎好转的下一个瞬间，阿沐对上了莫天的目光。
　　莫天的目光在等待她。
　　那是一种阿沐从未见过的眼神。
　　很奇妙，也不得不佩服莫天厉害，她正在讲一道大题目，目光却与阿沐相对着，她的左手拍在黑板上，一脚在阶梯上，一脚在阶梯下。她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面无表情，有条不紊。
　　那一次对视，不叫融化，叫沦陷。
　　阿沐彻底的沦陷。那道题讲了最多3分钟，但阿沐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她整整的一辈子，都依存在那个对视中了。她感觉，就在那对视中，她和莫天，手牵手，彼此依偎，经历了这世间的风风雨雨，然后双双白头，最终化蝶而去。
　　阿沐说，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她宁愿在那一刻死去，这样，她会觉得她这辈子都是快乐的。
　　因为是在莫天那样的目光中离去的。
　　阿沐确定，她很爱莫天，爱惨了莫天。

　　阿沐喘着粗气，趴在了桌子上，一是不挡到后面人的视线，二是因为她着实没力气了。
　　她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那一个眼神里了。又或者，那一场eye sex来的太激烈，耗光了她的力气。
　　她趴在桌上，温柔地看着莫天。莫天翻着手里的书籍，时不时地也回看她一眼，亦是那么地温柔，那么容易让人沦陷。
　　莫天的右袖口漆黑一片，明显已经好久没洗了。
　　阿沐忍不住笑了，她又坐直，手撑着脸，一副正经花痴相。
　　那天晚上，阿沐对我说，林宇，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放纵自己爱上这样一个人了！
　　可你们在不了一起，至少，很难在一起，两个女生，而且还是师生关系。我认真回到。
　　是啊，可是爱是爱，在一起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想象不出打出这句话的阿沐会是怎样的表情。
　　怆然？凄绝？
　　还是微笑？

　　这世上有件事叫“但是”，尤其适用于阿沐。
　　这家伙的变化太快，让人难以捉摸。
　　她依旧爱莫天，只是态度变了。
　　她说，是因为受不了莫天的态度。自从那次对视后，她就成了莫天眼中的透明人。她无数次地抛下一切，向莫天谄媚，最终只被莫天无视。再者，阿沐的一个同班好友被莫天毫无道理的一顿臭骂，可谓是耻辱至极，阿沐两把怒火一顿烧，决心对莫天冷漠！

　　阿沐的眼神再也不飘向莫天。
　　莫天在一个星期后下了这个结论。
　　莫天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烦恼。
　　但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