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饮毒的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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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是全校最年轻的年级主任。从业四年后，便能独当一面，担任班主任，带高三班级，教书的第六年，便成了实验班的化学老师，第八年更是带出了一个“市理科状元”，这是H中从未有过的光荣，于是，莫天注定要成为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能成为一个学校的风云人物，绝非是运气，除了扎实的教学知识外，莫天还有着强大的气场，威慑学生时，效果杠杠的！
那是阿沐第一次看到莫天发火。
导火线是前一天莫天布置大家参考答案写练习册，结果莫天发现有几个学生没写，还有几个竟被莫天识破是直接抄的答案。于是，莫天下令所有学生将练习册平摊在桌面上，一一检查。
莫天的判断很简单：有道题的参考答案是错的，如果是抄答案，就绝对会留着错误答案。
当莫天扔了数学课代表的练习册时，整个班静了下来。阿沐第一次体会到了等待一根针掉下来的感觉，阿沐忍不住地颤抖，甚至都不敢呼吸，她怕她一呼吸，莫天就会过来撕碎她！她清楚地记得，昨天做化学作业时，已经快12点了，她可耻地选择了抄答案。
没过几秒，阿沐就憋不住了，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呼吸。这时，她清楚地听到了同桌的嘟囔“这道题应该选B，怎么会选D呢？！”顺着同桌的手指，阿沐清楚地看到了那道题。
紧接着，阿沐又密切地观察莫天的动向。
终于，阿沐确定了自己完全处于莫天的盲点之中，她匆忙在D上又添了个D，又迅速拿起红笔，叉掉了这个大写的“B”，并在旁边写了个D。
阿沐有一种直觉，莫天一定回来检查自己，而且很有可能到自己这儿就会停止。
阿沐不断地深呼吸，深呼吸，等待着。
终于，莫天来了。
逼人的杀气。阿沐不敢看莫天的眼睛，这一刻，阿沐很怂。
莫天拿起了阿沐的练习册，看了阿沐一眼，笑了。她轻轻地放下练习册，返回讲台。
阿沐此时如梦初醒，大汗淋漓。
阿沐这才意识到莫天是个多么可怕的女人。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一会儿又是震耳欲聋的闪电！
可是，阿沐还是禁不住地喜欢这道闪电。
她还衍生了个想法：将来，她要驾驭这道闪电！她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狼狈不堪。
或许，吃毒药的初始是恐惧的，甚至是兴奋的。可久而久之，竟成了生活的必需品。
总有人因为吸毒而死的。
当我对阿沐说了这些话后，阿沐回答我：“我已经跳下去了。”
阿沐说她和莫天就像在神交，很少语言交流，净剩眼神交流。
我打趣“意思是，如果眼神可以sex的话，你和莫天不知道打了多少炮了！”
阿沐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接着表示，自己很喜欢eye sex这个词。
阿沐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激动的人，又或者说，遇到莫天后，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能左右阿沐的情绪。
某天阿沐在她的储物柜旁顺书，可顺着顺着，她感觉后面有了些异样。她心里隐隐感觉是莫天，于是她猛地一个回马枪，杀了正在凝视她背影的莫天个措手不及。莫天很快恢复了镇定，阿沐则诡异地笑笑，内心早已不知嘚瑟成了啥样子。
那一刻，她认定莫天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又一天，好像是市里在H中开运动会，高一、高二都放假。
这让阿沐有些不爽，莫天的课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冲掉了。
她作业也不想写，无聊地来到校门口闲逛。
刚一到校门口，就看到了莫天。
莫天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但我们的阿沐同学，一眼咬定那就是她家亲爱的莫天女王。
接着，阿沐很怂地跟着莫天走了一段路，结果被聪明的莫天女王发现，来了个反跟踪。无脸的阿沐只能装作肚饿，走进一家肯德基，以很不高明的方式结束这场亦很不高明的开始的“跟踪”
这一次，阿沐认定了自己和莫天有缘。
要不然，我怎么一走到校门口就遇见她了呢？阿沐咬死了这句话。
当然，谁都没法解释那天的狗屎运究竟是怎样落在阿沐头上的。
某天晚自习。
莫天是坐教老师。
通常莫天在第一节晚自习下就会出去一会儿的，可今天反常地留了下来，更反常地走到了后面。
阿沐觉得，莫天今儿有事儿。
她装作继续思考问题，笔耕不辍。
果然，莫天来到了她的旁边，问道：“怎么样，现在习惯了吧？”
果然是这个问题，也幸亏是这个问题。
阿沐若有所思：“还行。”
莫天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笑道：“我讲话语速比较快，上课的节奏也很快，能跟上吗？”
阿沐有点不服气，从来都是别人嫌她讲话语速过快，让她慢点，现在竟然有人当着她面说自己语速快！
不能忍！
“是这样的，我觉得老师的语速还是蛮快的。但是，可能以前我经历的老师语速都不慢，所以，我就还是挺适应的，老师讲课的节奏真的蛮快的，我也在慢慢适应中。”阿沐讲话越来越快，仿佛要超出了天际。
莫天笑笑：“要我一个人来适应你们六十几个人的节奏，那是不可能的，只能你们尝试着来适应我。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好好学吧！”
说完，莫天潇洒地离去。
看着莫天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阿沐不由得醉了。
她一拿起笔，就想起莫天那句“好好学吧！”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心情止不住地愉悦。
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化学放在第二门。
考完化学后，阿沐整个就懵掉了！
感觉一下子，掉入了冰窟窿，她禁不住地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
考试前不是信心满满的吗？
预想着这次能在莫天心中来个咸鱼大翻身，可看样子，要当咸鱼很久了！
还是垫底的那块咸鱼。
于是，阿沐回家后，痛定思痛，用无比伤心的口吻，给莫天写了封600多字的短信。阿沐其实还想再写的，可发现字数快达一篇高中作文数量级时，阿沐果断的撒住了脚。
第二天的上午自习时间。
拿着把小黑伞，穿着亮黄色羽绒服的莫天兴冲冲地来到了2班，看到阿沐抬头，她欣喜地招手。
阿沐很快就跟了上去。
莫天边走边讲：“昨天看到你短信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啦，我就没给你回。今天早上我遇到于老师，就告诉他，昨晚杨沐给我发了一条好长好长的短信。”
莫天的“很晚很晚”、“好长好长”略显夸张，阿沐忍不住偷笑。
或者，看到莫天，阿沐就想笑，发自内心的笑。
“这次的卷子呢，是有点难，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莫天看着阿沐。
阿沐很喜欢与莫天独处的时光，于是，她东拉西扯，讲了很多惹得莫天忍俊不禁的事。
从她高一时期的挫事儿，数学只考2分说起，再到抄作业，然后到昨晚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至600多字短信的完成。阿沐堪比一说书人。
莫天本想早早地结束这一场谈话，熟料竟与阿沐聊了这么久。
期间，阿沐的现任班主任，老黄，进出了班级3次。
老黄无数次地想插入两人的谈话，但看到那俩人的热乎劲儿，老黄只能选择默默离开。
最终，阿沐与莫天达成一项协议：阿沐会好好做寒假作业，开学后，莫天会利用中午午休时间好好辅导阿沐。同时，阿沐也可以利用这个寒假，总结自己的问题。
最终，阿沐的化学没考倒一，考了倒三。总分在普通班也能排个10名左右。
虽然不能一雪前耻，但也算稍微雪了点耻。阿沐上一次的化学成绩全班倒一，48分，而她的同桌，全年级第一，97分。莫天在报分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一句：“最低分连最高分一半都没有，而且还是。。。。。。。”
“而且还是同桌！！！”阿沐腹诽，一脸无奈。
上帝啊，是谁说的喜欢一个老师就会把哪门课给学好的？！
阿沐像个苦行僧一样在家里待了一个寒假。
阿沐不喜欢待在家里。她宁愿待在那个小车库里，家里被改成了棋牌室，又吵又闹，打牌的人三班倒，比上班的还积极，也是，难得碰到休息，不奉献给娱乐，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高中生的寒假本来就没几天，况且阿沐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作业上。一晃眼，新学期就到来了。
第一天，阿沐就迫不及待地去看莫天。
依旧是偷看。莫天的班级在楼上，阿沐就假装去楼上找同学，然后假装经过莫天的班级，满满地看莫天一眼。
莫天上身一件亮紫色短款羽绒服，发箍换了，鹅黄色，更显年轻。莫天似乎钟爱紫色，以前最常戴的就是一款紫色发箍。紫色是一种很神秘，也很难驾驭的颜色。驾驭的好，显得高贵大方，驾驭不住，那就简直是乡野村姑。毫无疑问，莫天驾驭住了，而且还在阿沐的心中留下了最紫色的一笔。
每个班级外的橱窗上都有关于这个班级的介绍。莫天，自然出现在了第一个。
照片里的莫天难得的穿了件绿色的短袖衬衫，笑得明媚爽朗，亲切自然。阿沐不由得看痴了，她又起了个古怪年头：终有一天，她要将这张照片带回家！偷也好，抢也好，买也罢！
阿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班级。
阿沐明白，莫天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占据了自己的全世界。
她开始惧怕高考，惧怕时间。只要时间往前进一点，就意味着，她和莫天见面的日子，少一天。
我觉得阿沐彻底颠了，又或者，她本来就是个疯子。
被逼急了的疯子就是肆无忌惮。
阿沐越来越放肆，在众人之中，她的目光也会专注着莫天。
这让莫天很反感。
又或者，莫天有些明白了阿沐那些目光的反常。
也许真的是阿沐太执着了，亦或是莫天改变了策略，她从不屑一顾变成了偶尔回眸，再到后来，阿沐自己认定的“难分难舍”
阿沐说，她已经上瘾了。
莫天就是她的毒药，也是她的解药。
每天，她必须要和莫天对视那么个几分钟，次数不限。只有那样的对视，才能让她觉得，她是鲜活的，存在着的，每天的对视就是她全部的意义。她不敢问，不敢说，只能靠这无声的语言表达她的一切。她的血液为某个人沸腾，她的心为某个人加速，她愿意为某个人奉献她的一切。
即便，她知道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属于她。
莫天有一个很体贴、很爱她的丈夫，还有一个9岁的可爱儿子。莫天是个好老师，更是个好妻子，好妈妈。
阿沐说她很羡慕一个叫周铭的家伙。那家伙也爱上了她的老师，那个老师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却没有一个很疼她的丈夫。周铭说如果老师家庭幸福，她会放弃，默默祝福。但她没有经历那样的状况，只是说说而已。而阿沐呢，没有迈出去的勇气，更没有放下去的决心。
这叫不叫坐吃山空，饮鸩止渴呢？
好像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期，求不得，放不下，于是做起了鸵鸟。明知道这是一种不会长久的做法，但心里却在期盼：让这样的状态再维持得久一点吧！
直到某天，一声巨响。放弃，成了一种不得不的选择。
生活才驶入了另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饮毒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