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凉秋挽夏

5、第四章

　　翌日中午，扬州城外，十里桃林。
　　一青衣男子左手牵马，站在林中空地上，静静等待。
　　不久，林中走出一名锦衣男子，手执折扇，步履匆忙，神色却是隐隐有些慌张。
　　那青衣男子一拱手：
　　“万兄。”
　　锦衣男子倒也不废话，只看着那余百刀道：
　　“若我要你带我去那大漠之中，你可愿意？”
　　“余某自当尽力。”
　　万晓生这才放下心来，笑道：
　　“既然如此.......”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万晓生轰然倒地，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余百刀微微一惊，皱眉，右手一甩，两枚飞刀急速往林中射去，只听得“咚”的一声，一群乌鸦被惊的四散而逃。
　　几步跃入林中，只见那灌木丛中卧着一个男子，飞刀当胸穿过，右手一只还未来得及丢出去的飞镖，目眦欲裂，眼中似有不甘，嘴唇动了动：“婆婆........”眼却已慢慢阖

　　上了。
　　此人正是余百刀所寻之人－－陆仁假。
　　收了那人身上的飞刀，余百刀也不看那尸体，举步往深处走去，却见一棵大树上插着一把飞刀，刀身上点点血迹，入木三分。再看地上，一只受伤的乌鸦叫得凄厉。
　　拔下树上的飞刀，拿出一块白布细细擦拭，收进袖里，那余百刀缓缓步出桃林，牵了马，远去了。
　　待得余百刀走后不久，桃林中却是徐徐步出一个人来，红衣黑发，竟是妓院老鸨。
　　“如何？”
　　只见一白色身影从树上飘然而下，定睛一看，原是老鸨身边的白衣小厮，小韦。
　　“一切尽如妈妈所料，那飞刀确是上代菜刀门门主遗物。”
　　那老鸨掩嘴娇笑一声，道：
　　“堂堂七尺男儿被人叫做‘婆婆’，倒也有趣的紧。”
　　又瞥一眼那白衣小厮，见那白色袖子上点点血迹，微皱了眉，惊讶道：
　　“你的武功何时退步得如此厉害？竟让那余百刀伤了去？”
　　那白衣小厮不知何时直起了腰，抬了脸，只见着一张雌雄莫辨的俊颜，微微一笑，竟是慵懒惬意，妩媚非常。
　　“几月未练，生疏了许多，倒叫妈妈费心了。”
　　说完，便懒懒往一旁桃树上靠了，稍稍侧了脸疑惑道：
　　“倒是妈妈，又是如何认出那‘菜刀婆婆’来的？”
　　见着那小厮态度轻佻，老鸨只淡淡一笑：
　　“起先那人来时，我只觉他功力不差，便稍稍留了心。只见他背上那口大刀，就已隐隐猜到他必与菜刀门有些渊源。再听他脚步声较之常人沉重，又有意差一体态丰满的小厮

　　与他同去，听得他的脚步声比那小厮重上许多，便知他身上重量不止背上一口大刀，必有不下十余把刀藏于衣内。”
　　那老鸨顿了一顿，接着道：
　　“今日我特意遣人去茶馆谈论菜刀门之事，见他果真忍耐不住，再加上他功力深厚，就知他在菜刀门里地位不低。只是，未曾想一向女子当家的菜刀门此次却是选了个男子做

　　门主。”
　　接着目光又看向那地上的万晓生，叹口气，又道：
　　“只可惜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如今被你这样杀了，实是有些浪费。你这借刀杀人的功夫，倒是越练越好了。”
　　听得老鸨语中责怪之意，白衣小厮混不在意，只轻佻笑道：
　　“这家伙，连为妈妈你提鞋都不配呢，竟还想着逃跑。这样死了倒还便宜他了，”顿了一下，歪歪头，显出些妩媚可爱的样子来，“那百晓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是，就你最好，行了吧？”
　　听了这种任性的话，那老鸨只能无奈一笑：
　　“那以后就交给你了。”
　　“韦晓生自当不负妈妈所望。”说罢，又微微侧头，朝桃林里勾出一抹魅惑的笑：
　　“是吧？柳柳。”
　　只见那桃林里，白衣人举着一把油纸伞，面无表情，风姿绰约，盈盈走来：
　　“这是自然。柳柳自当尽心尽力，不离妈妈左右。”
　　“不出十年，晓生必将这江湖献给妈妈。”
　　那老鸨似没听见这句话般，只定定望着远方，眯了眼，半晌，淡然道：
　　“啊，我期待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江湖上的秘密，又有谁人能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