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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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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砰!”
砰然枪响,绽开鲜血的铁腥。
何谓坚强。
比如愚顽抵抗、奋力挣扎后依旧被迫承受始终无法逃离的宿命。
比如一直敬重的前辈,无数次救你于危难的恩人,数十年不离不弃伴你左右的家人执枪抵着你说:“呵~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你死,要怪就怪你罪恶的血统。”
比如最终的最终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角逐不过是你步步为营、请君入瓮的精妙布局。
比如刚还执枪抵着你,满目猩红、满口厮杀的人静静扔了枪,唇角是释然也是欣慰。像是回到从前,他裂开宠溺的笑,唤你“Boss,动手吧。”
还比如自14岁某个凌晨的诡异邂逅,被自称杀手的婴儿执枪抵着额角宣称“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开始,人生的彻底颠覆都已不能成为腹诽的议题。
还比如时隔十年的重逢换回一纸辞令,目光始终追寻的尽头,那个能够轻易牵动你所有神经和情绪的人给了暧昧不明的回应,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别离。
还比如十年来日日夜夜氲在心口奉在心间的人,一手将你连同你所珍重的一并推至悬沿崖边时,你却仍然笑着安慰那个同病相怜带着曾经染血的诺言和无法割舍的爱恋向现实妥协师兄。
还比如你带着那份告别以及泛滥成灾的思念,被迫转眼变得苍白。
还比如你默默承担了对方带来的诘难,却等来了那人因你导致的死讯。而你平静宣告了那人的死亡,昭告天下举办订婚。
“Boss?”
“我没事,罗马里奥,我没事。”仿佛是要确认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夕阳浓郁的色泽翻滚着鲜血的铁腥,天侧灼烧般的烈红燃尽极目的血色。机械冰凉的触感已经渐渐冷却,不再有任何不适。掌心枪支仿佛已融入这个躯体,自然而然,就像是此刻铺天的鲜血的辛辣铁腥如同空气。
你看,习惯就是这样可怕的东西。
站在晚风吹拂的热烈夕阳中,他这样想。
转首的那个瞬间,他看到了另一侧天角孕育着夜的墨蓝。那是蓝到极致的深邃色泽,无垠而神圣。
“我们走吧。”
距离彭格列十代订婚宴还有七小时18分。
加百洛涅迪诺将枪揣入腰间,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液对罗马里奥说
“去彭格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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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五小时36分。
加百洛涅迪诺见到了沢田纲吉。
在那个因他被魔王崩坏的彭格列总部顶层,在那个他曾与他师弟躺了一夜的废墟旁,在那他们曾互诉衷肠同病相怜了十年的窗边,他终于看到了即将订婚的彭格列十代。
他看到他的师弟燃了只烟,静静看向窗外。狠狠吸一口,呛出满眼的泪,然后裂开嘴笑着咽回全部。再狠吸一口,仰首咽回满眼的水波,直到烟燃至指边。
夹着烟蒂的指骨苍白的碍眼。脚边是一地余烬。
那个瞬间他多么想冲上前,夺过那手中的烟吼一句沢田纲吉,然而身体却被生生钉在原地。
他在怕,他在害怕。
他想起接到电话时的嗓音沙哑仿佛带血,说的极缓。他叫他师兄,他说:师兄,今晚订婚宴,我的。
这个瞬间,加百洛涅迪诺开始害怕,他怕再听到那似是带血的嗓音静静的叫他师兄。
从起初恶质的带着幸灾乐祸稍带同病相怜的心情靠近这个师弟,到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步步向命运妥协时的心疼,再到后来看穿彼此觊觎后近十年的互诉衷肠同病相怜。在他师弟独自背负了所有还安慰他这个师兄过后,他这个师兄却只能在这个孩子用仿佛带血的嗓音唤他师兄的时候答一句空洞的“好。”
——师兄,今晚订婚宴,我的。
——好。
迪诺并不知道这是那日会议后三日内沢田纲吉的第一句对白,正如他没能听见的那一句对不起。沢田纲吉曾在第一时间告知他的师兄,那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兄长,不是寻求安慰,也并非想要支持。他只是如同他的师兄一样想在这个与自己互诉衷肠同病相怜的人这里完成告别礼。他只是想要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师兄,我也没能坚持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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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四小时3分。
加百洛涅迪诺还是听到了沢田纲吉的声音。
是沙哑的厉害,却没了带血的感觉。
他转过身看到他的师兄,眉眼似是弯了弯,他轻轻的唤他 “迪诺桑。”
这是多年前,沢田纲吉还是背负着彭格列十代候补身份的国中生时对他师兄的称呼,彼时两人还只是同门的师兄弟,一个是怀揣着幸灾乐祸略带同情的恶质心理看魔王整治废柴,另一个是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师兄的亲切和敬重夹杂着对于□□的莫名畏惧的双重矛盾。
这同时也是还未被这师兄点明心意时,没有同病相怜战胜胆怯畏惧时的称呼,礼貌夹杂了敬重却也疏远。
这是他的生命被沾染上名为六道骸的毒的最初。
沢田纲吉站在落日余晖的窗前,踩踏着一地余烬,轻轻的唤他的师兄。迪诺走向他师弟身旁,像以往那般扯开耀眼的笑回应一个问候
“哟,阿纲。”
然后他握住了那冰凉的指尖。带着灼烧过的余味。
沢田纲吉只是弯了眉眼算作回应,转过头,蜜色的瞳落向窗外浓烈的夕阳。他就这样狠狠望着天边一隅的热烈色泽,似要将其吞噬般的狠戾,却带着极其温柔的神情。迪诺知道沢田纲吉喜欢夕阳,未知缘由。但曾经也是这样的夏日午后,也是这样热烈的晚晴,沢田纲吉也曾这样狠狠的看着天侧带着极其温柔的神情喃喃低语。
他还记得那时他师弟左边脸长长的酒窝,溢满大片大片的明媚。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做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迪诺终于又听到沢田纲吉的声音,似乎沙哑的更厉害
“迪诺桑,心疼是怎样的?”
他没有转过脸,仍然盯着天侧的半张红日。语气平淡,就像是晚饭要吃什么般的平常询问。
不是错觉,迪诺清楚的看到那蜜色的瞳落向了自己所不及的未知边界。
未等他回答,亦或是根本就没有在等待回答,沢田纲吉抽回在师兄掌间渐渐回温的指尖指向胸口,瞳也在此刻转了过来,视线却仍然落在未知的边界。
“是不是我根本不爱他?心疼是什么感觉?这里,不疼。”
“迪诺桑,这里,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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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三小时27分。
加百洛涅迪诺始终没能回答沢田纲吉的问题。
那个瞬间他以为这个坚强的孩子要哭了。沙哑的嗓音颤抖着吼出“这里,不疼。”
迪诺紧紧拥抱着他的小师弟,他感受着从怀中人散发的悲伤,似是渗血,从骨血深处一圈圈扩散开来。而他只能不断的加重拥抱力度,以此试图给予怀中人一丝安慰。
在那曾经互诉衷肠同病相怜的十年内,他们也曾彼此拥抱,用以给予彼此坚持的力量。他从未理解他师弟对于这份感情为何会有如此深刻的执念,也不止一次的好奇十年内相见次数十指可数的人是如何让另一人拥有这般深入骨血的深厚。纵是大空的情感丰富,纵使六道骸倾国倾城,可这义无反顾的感情绝非一朝一夕的功夫。但当很久很久之后他知晓这其中缘由时,他也被深深折服。那时他想,要是他们能早点在一起就好了。
意料中的潮湿并没有氲开,所以当沢田纲吉退开他的拥抱,轻笑着说谢谢时,迪诺下意识看了那蜜色的瞳。眼眶微红,清亮的琥珀色瞳底一如的清澄,纯粹的让人心悸。但他知道他没哭。
沢田纲吉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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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三小时。
沢田纲吉始终没哭。
警铃大作的喧闹恰好掩去他的话语。大抵是人类对自己名字的敏感,在迪诺唤他时沢田纲吉曾蓦然回首看向他的师兄,可是喧嚣声太大他没能听到迪诺的话,本能的认为是关心,是师兄遇事冷静的劝诫。他勾起唇角,投去大大的笑容示意对方安心。
那单薄的身影逐渐淡出视野,迪诺曾不觉的伸手挽留,直到沢田纲吉完全离开视线,他才惊觉自己心中一刹那的不安。
自心底而发的深切不安,以及莫名的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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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三小时。
彭格列总部遇袭。
加百洛涅迪诺没能留下彭格列十代沢田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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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二小时31分。
尤尼.基里奥内罗在彭格列总部遇袭,行踪不明。
彭格列十代首领在沢田纲吉下令全员出动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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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1小时10分。
捕捉到尤尼.基里奥内罗气息以及袭击者行踪。
彭格列十代首领在沢田纲吉亲自前往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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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10分。
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吉失去联络,行踪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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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宴会还有0分。
尤尼.基里奥内罗遇袭行踪不明。
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吉前往救援,失去联络。
尤尼.基里奥内罗及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行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