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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重回书院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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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婉宫来恨梦阁接走老王爷。他们一走,柒眠立马换了男装,她贴了人皮面具,花了很大的功夫盖住额上的疤,又易容成云柒回到白羽书院。
柒眠上山刚踏进书院,被扫地的张大娘撞上。
张大娘上下打量着柒眠,眼前的人不正是书院里时时提起的云柒公子吗!她扯着嗓子大喊着,“快来看啊,云柒公子回来了!公子终于回来了!”
胥夫子正在讲课,众人听到云柒回来了,先是一愣,缓过神来纷纷扔了手里的书,叫着喊着都冲了出去!
柒眠一进门便听到大伙儿哀嚎连连,其中喊得最凶是那贪色的明大少爷了。只见明晟捂着半边肿起的脸,看见柒眠忙挥手喊道,“云柒你都好了这是,看来世子府中的神医真是妙手回春啊!”
柒眠看着明晟的脸,再看他身旁站着的红裙女子,凌傲霜竟然在文苑。凌傲霜也看到了柒眠,她拨开人群走到柒眠面前,一边打量着一边开口道,“你这瘦不拉几的书呆子是何许人也?”
凌傲霜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有些熟悉,可他分明是一位少年,眉清目秀,有喉结,与那人走路的姿势也不同。
柒眠立即俯首拜见凌傲霜,“在下乃容如世子收的书童,我叫云柒,如有冒犯还请公主恕罪。”柒眠施完礼后径直绕过凌傲霜走进书堂,云柒的身份是容如的书童,她没必要对凌傲霜低头。
柒眠寻了位置坐下,案前胥夫子挥舞着戒尺对着外面的众人呼呵着,“开课了,都给老夫回来!”
洛琛拉着洛璟跟着柒眠入座,他依旧是眉目含笑,如同清亮的桂花酿,入口便甜尽头里。
“全好了吗?”洛琛温言问道。
柒眠对洛琛相视一笑,“放心好了,我现在一口气能吃下三碗桂花酿呢,已无大碍。”
话语间,其他人也入座,凌傲霜走过柒眠身边,目光却停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胥夫子戒尺一挥,“都坐好,老夫说过做学有三戒,戒急、戒妄、戒惰。今日人都齐了,老夫便要考考尔等。”
胥夫子说到人齐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柒眠,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单凭他与容如世子的那份关系,绝不只是书童的身份。在白羽书院这个地方,是所有势力的温床。无论这个少年背后有谁在替他支撑,一切都不会太过简单。
“今日的论题,诸位可要听好了——千盛十五年,当时荣宠一时的贤妃的安神汤被人下毒,一时间后宫人人自危。贤妃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谨帝严令慎刑司三日内务必追查下毒之人。待到慎刑司查到一名婢女柳儿,只可惜柳儿已上吊自尽。慎刑司在柳儿枕下搜出正是安神汤的毒药。这柳儿是颖嫔的二等婢女,如果你们是颖嫔,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胥夫子说出了今日的议题,有意要考考众人,毕竟末试眼看就要到了。
胥夫子的话刚落下,满堂无一人开口。摆明是人赃俱获,又何来清白之说?柒眠也注意到这点,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些许破绽可言的。
慢慢的底下开始议论纷纷,有人主张神不知鬼不觉买通慎刑司,很快便遭到其他人反对,他们建议备礼向贤妃道歉,希望贤妃可以还自己清白。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都不敢起身作答,胥夫子眼神划过每一人,那双浑浊的双眼深处藏着一束精光。
这是老谋深算的人才有的目光,曾经柒眠在梁帝的眼中遇到过。当然还有某个冰块男也是如此。
“如若我是颖嫔,我首要写信给母家,后宫女子与母家二者唇亡齿寒,相互依存。母家定会在朝堂替我据理力争的。”有人首先起身开口,柒眠看向明晟,他这番说辞一半可行一半不可行。
如若是母家位高权重便有希望,颖嫔不过是嫔位,母家势力应该是一般文官,并不能据理力争。
柒眠一向不愿显露,小声地把所想的告诉一旁坐着的洛琛。洛琛对她一笑,“什么都被你看穿,你说的极是,明晟的行为未免操之过急了。”
胥夫子看着明晟,反问他,“颖嫔曾是一位宫女,后被谨帝宠幸诞下皇子才升为嫔位,她何来母家据理力争呢?不妥,不妥。”
明晟被说得哑口无言,垂着头,不再出声。明晟表面好色,内心极要强,他一心想拜在胥夫子门下,有朝一日可以位列朝堂光耀门楣。
柒眠把明晟的神情看在眼里,而其他人都在沉思论题。又有一人开口,“那不如证明柳儿下毒与自己无关,这样死罪可免吧。”文争接着发表意见,他算是江湖中人,能说出这番见解已是不易。
文争身后一人缓缓开口,“没用的,就算洗脱指使投毒之罪,也会被问治下无方之罪。那颖嫔的皇子自然会被交由其他妃子抚养,这与让她去死有何区别?”
说话的这人是太傅之子施云平,他面容平静,沉稳中不失智谋,文武两院比武时,他也是为数不多武功不弱的人。柒眠看着他想起了曾与她斗文的施明月。中天云平缓,月明华难隐。施中天不愧是太子之师,他的一双儿女已是文才惊人。
胥夫子淡淡开口,“看来云平已经猜到幕后真凶了,”他接着扫视众人,问道,“难道没人能给颖嫔个清白吗?”
“想必你已有答案了吧,为何不说给大家听听呢?”洛琛看向柒眠。
“只不过先后想到的区别罢了,没什么好说的。”柒眠低声答道。
“你就不争吗?”洛琛问她。
争,柒眠犹豫了一下,她回到书院不就是要争吗!她要争势谋权,她要保住逸王府。她可以不必争,逸王府不行。
“其实很简单。”这句话犹如投入湖心的一粒石子,激起众人眸中的波澜。
柒眠起身,她早已想到答案。“慎刑司人走后,立即派人将柳儿的尸体取下,一炷香后再原样放回。”
众人大为困惑,一堂的目光瞪得圆滚,都不知柒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凌傲霜嗤笑一声,“这是什么糊涂法子,我南疆最笨的婆子都不会想出这么个办法的。”
明晟猛地抬起头望着柒眠,他不明白这算是什么办法。施云平盯着他眼前这抹瘦小的背影,这个叫云柒的人引起他的兴趣了。文苑里卧虎藏龙,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人除了容如,恐怕只有他了。从文武比试开始,他就显露出非凡的谋略,若能智取他就不会吃亏,不仅机智也十分无赖,这才是他高人之处。
柒眠转身看着对她不屑的凌傲霜,不卑不亢地继续说下去,“当然这样还不够,如果我是颖嫔,本就身份卑微不可能据理力争,何不反而为之,先脱簪待罪去求谨帝再严查此中隐情。慎刑司先前在柳儿枕下寻到毒药,已是断定她是下毒人,也只当她是畏罪自裁罢了,没有留心柳儿的死。若谨帝严令再查此事,慎刑司必然不敢怠慢。他们会发现柳儿的尸体有拖动的痕迹,这一点就很可疑。再者而言,就算柳儿真的是自尽,也没必要把罪证放在自己的枕下吧。如果慎刑司严加追查下去,幕后的人一定会找到替死鬼来了结此事。虽是死无对证,也不是没有破绽的。想必诸位也想到此中缘由了吧,施云平也点出幕后操纵者了,云柒只是妄言而已。”
柒眠一番言论看似只是小聪明,却是绝地反击以弱胜强。这表面上只是一起下毒案,实则是贤妃夺子演的贼喊捉贼。
“敢问公主,云柒是否比南疆最笨的婆子要聪明些?也劳烦请您记得告诉她,别人说话时最好不要插嘴。”柒眠眸中寒光一瞬而逝,她始终记得凌傲霜对小洛璟挥的那一鞭。
凌傲霜又气又恼,指着柒眠骂道,“你……”
施云平摇扇赞了一句,“将计就计,简单却不失为最绝佳的办法。那柳儿本就是嫁祸的傀儡,慎刑司应该能查到她宫外的家人收到的钱财。”
柒眠垂首静躬,落座。洛琛满意地看着她道,“这才是你,我心中的你。”
施云平这么一说其他人恍然明白,文争作势发出一声感叹,“既生我,何生云柒呐……”
锦安在他身后狠狠敲了他的脑袋,佯骂道,“就你还和云柒比呢,真不知羞。”
满堂哄笑,胥夫子习惯性的扶须,每当他感到满意的时候他就要做这个动作。他又开口,“很好,今日到此为止吧。”
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洛琛,施云平善谋,云柒多思,明晟聪睿,而洛琛是其中最为心思细腻之人。
精通史料的他一听便觉得不对,据他所知千盛年并没有哪位嫔妃是宫婢身份。梁朝有所记载的只有一位静妃是此身份,而她正是当今梁帝的生母。按此算来,那位皇子的身份应该正是梁帝。
课后众人各怀心思散去,柒眠跟洛琛同行,她环看左右觉得少了什么,“月华呢?怎不见他?”
洛琛摸了洛璟的头,示意让他先回去。“他走了。”
“他走了?!我怎不知,他去哪了?”柒眠惊讶道。
洛琛答道,“你回来前一日走得,听人锦安说那夜他在后院站了一日,旁人不敢靠近他也没在意。天宇司政对外说,好像是唐门门主出了事,月华连夜赶了回去。”
柒眠低语喃喃,“我还没谢他的迷香草呢,这就走了……”她想起什么,又问,“那药引呢?”
洛琛笑得极美,仿佛那眉眼里的笑意都溢出了清泉。他被柒眠的关怀感动,心中甚是满足。
“家父来信,说是收到了药引,开春我便要启程回江南了。”洛琛道。
柒眠叹了一口气,“怎么突然你们都要离我而去呐……”
说着他们走到了后山,柒眠一眼便看到后山树下的那个人影。她对洛琛说,“洛兄我有点事,明日我找你下棋去。”
柒眠说完作揖离去,后山风大,洛琛不宜吹风就此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