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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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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将欧林颖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套房。
这个套房是他的临时休息之所,在悦办公的时候就当做办公室用。
欧林颖被端木几乎是扔在沙发上的,她半垂着脑袋,安静地缩成一团,看上去不是不可怜。
端木扶起林颖的脑袋,看到她被打扰后,一脸迷糊,倒是卸下了平时对他的奴颜婢膝,盯着自己好一会儿,半晌方道:“喝水。”
好吧,还在醉,明显把他当成服务员了。他冷哼一声,还是给她倒了半杯凉开水,故意忽略桌上放着的醒酒汤,那是他一早吩咐人备下的。
喝水倒是很乖,一小口一小口快速喝完,喝完之后竟然还意犹未尽地拿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喝的不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而是天底下最美味的琼浆玉露。
看着她灵巧的舌头像一条小蛇左右窜动,真是说不出的灵动和性感,端木本能地要上前逮住它,不让它逃,尝一尝今晚它的主人喝了什么酒。
端木一直是信奉“心动不如行动”的主儿,他想到此,立即俯下头来,敏捷地逮住了那条小蛇,挑动它,纠缠它,吸允它,不许它躲,不许它逃。
直到自己肺里的空气不够用,而欧林颖因为缺氧,脸色更是红得厉害,本能地攀着他的脖子,这才满意地放过她。
砸吧了下嘴巴,红酒的甜味儿,回头让李信查一查,哪一款红酒这么甜。
欧林颖乖乖的缩在那里,头靠在沙发背上,一脸的潮红,眉头微微皱着,闭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这丫头,酒量一般,酒品倒是很好,喝醉了也不过是不声不响地睡觉。
只是,他打定了主意,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拍拍她的脸颊,触感是刚出炉的热乎乎的小笼包子。
欧林颖嘤咛一声,头垂到另一边继续睡。
端木也不急躁,慢条斯理地揉捏手中的脸蛋,只是力道越来越重。
终于,欧林颖不耐烦地手推脚踢,意识稍微从深度睡眠中恢复一点点。
“林林,乖,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让你睡觉好不好?”端木的声音低沉诱惑,立即化身为引诱白雪公主吃掉毒苹果的恶毒女巫。
“你和端木淳怎么认识的?”
“……不记得。”
“端木淳的优点?”
“……漂亮。”
“不应该是帅吗?”
“唔,帅。”她到是从善如流。
“端木淳的缺点?”
“……很多。”
“最让你无法忍受的?”
“反复无常,暴君,专治,小气,自私,恶毒,变态……”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欠他钱。”
“如果你有钱还他了,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当然不了,我又没病。”
虽然在意料之中,端木还是沉默了,良久才问:“你恨他吗?”
“……”欧林颖已经睡熟。
“早知道是这样,只是,我不后悔,”端木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热起来,贴在睡熟的欧林颖耳边低声说,“就算是恨,也得在我身边;你想逃开,门儿都没有。”仿佛是恶魔的咒语。
欧林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脑袋被谁狠狠敲打了似的,痛得有点眩晕,想吐又吐不出。这就是醉红酒的后果,红酒入口甘甜,后劲却足。
欧林颖挣扎着坐起来,甫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墙上的“小儿弄鱼图”,非常地富有童趣,也非常地价值不菲,只是她看到这幅图,似乎头更痛了,手不可遏制地抖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欧林颖坐在出租车里,脸色发白,抱着头,仍然阻止不了纷至沓来的回忆。
原来是这个房间。自己堕落的开始。自己噩梦的开始。
还记得当时几个同学毕业前的小聚,那是一个很小的酒吧,人声嘈杂,大家倒是不介意,似乎毕业分离的情绪弥漫到每一个人,所以不管平时亲密的还是疏远的,看着都比平时亲切起来。她当时心情并不好,她已经一个周没见到易长柏了。
她跟大家一样,喝的是扎啤,谁知才喝了一杯,便浑身躁热,她知道自己喝了迷幻剂兴奋剂之类的脏东西,只是不知道是谁害他,但肯定是这些同学中的一个。她的心一下子冰凉,来不及多想,赶紧告辞离开这里,去那里都好,只要是离开这里。
谁知平时并不与她相熟的一个女同学拉住她,非要她多喝一杯,她也是急了,强忍着体内升腾起来的愈来愈难受的躁热,冷叱道:“松手!”
那女同学方讪讪地松了手,黑暗中尚且躲闪着她的眼睛。
她只知道逃跑,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以为是出租,便着急地拉开门坐进去,报了学校的地址,或许她并没有说话,实在是记不得了。
她用仅存的一点意识命令自己,咬住舌尖,不要乱动,回学校。
可是当有一双手抚摸自己额头的时候,一切都失去了控制,那双手是那样的清凉,她就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被明晃晃的太阳和滚烫的沙粒蒸干了所有的水分,正在绝望之时,有一道清流蜿蜒在自己面前,她本能地去汲取更多,不肯撒手。
后来得事情她记不清楚了,意识是被疼痛惊醒过来的。她就是躺在这张床上,床垫很软,像云彩一样软,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有一种痛,仿佛是用天底下最钝的刀在身体上切割,一下一下,刻骨铭心。她想挣扎,想尖叫,想诅咒,只是动也动不了,只能默默地流眼泪。
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一会儿就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就好了,别哭了。可是这酷刑没完没了,永无止息,她哭得更加厉害,终于能说出话来,她喃喃地说“易长柏,救救我”,一直说一直说。
可是易长柏不见了,救不了她,她实在捱不住,最后终于又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抬眼就看到了这幅画,画中的小童笑眯眯地看着溪水中的鱼,她不禁又哭起来。
那时候,似乎流光了她这辈子所有的眼泪。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狼狈地落荒而逃。
无处可去,不得不回到水上华庭。
身上并没有带手机和钱包,她只得狼狈地请门卫帮她给张姐打电话。
没过多久,张姐过来帮她解了围,付给出租师傅车钱,她萎靡不振地随着张姐回到家里。
“张姐,不用等我吃早餐了,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欧林颖看到厨房里的锅还冒着热气,便说。
“好的,欧小姐,不过先生那边5分钟前打电话过来,说15分钟后到。”张姐不愧是专业,说话点到为止。
“我知道了,谢谢您,”欧林颖适时地将原本去卧室的脚步调整成了去浴室,为了应付这个魔鬼,只好冲凉水澡了,“如果有醒酒汤之类的东西帮我准备一碗。”在这个家里,欧林颖很少提什么要求,因为她太知道自己的位置。
张姐点了点头,其实她本人真的很心疼这位欧小姐,人苍白纤弱,偏偏眼神倔强明亮,不知道有什么把柄在先生手里,对待先生的时候明显卑躬屈膝,可是先生那边似乎并不领情,每次都将她折腾得够呛。
可见,不管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要得罪端木家的那位公子,这句话是多么地真理。
欧林颖瞧着镜子里素颜的自己实在是太苍白退缩萎靡,又怕招了端木的嫌,特意化了个淡妆。可是见到端木后,才知道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端木比她更加无精打采。
她倒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以前总觉得他无时无刻都是鲜衣怒马,不管夜行昼行皆锦衣,永远的容光焕发,现在却是衬衫皱皱巴巴得好像咸菜干,一对黑眼圈点缀在倦容上特别鲜明。
欧林颖大气不敢出,默默地对付眼前的韩式海带汤,据说是张姐特意做的醒酒汤,看到对面的人那么落魄且食不甘味的样子,唔,这汤味道不错呦。
“今天你不用上班了,帮我放洗澡水去。”端木瞥了一眼欧林颖。
“……”好吧,这大爷显然是心情不好,欧林颖压制住心里的抗议,点了点头。
没想到端木泡澡泡了将近两个小时,欧林颖小心地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推了推门,竟然不锁门,大变态!
进去一看,原来这人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浴缸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来,眉毛舒展着,眼睛紧闭,薄薄的嘴唇微张,不像平时抿成一条线,显得特别的明朗和无害。
欧林颖在心里冷哼,他倒是长了一张特别能哄骗人的好皮相。
欧林颖垂着眼皮,看着端木从浴缸里站起来,连忙将旁边的浴袍帮他披上。
他倒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系浴袍上的带子,然后又慢条斯理地走出去。
等欧林颖收拾好浴室,折腾出一身薄汗,主卧门已经紧闭,看来他去补觉了。
欧林颖便去客卧发呆,不一会儿自己也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张姐着急地叫自己,便起身问他怎么了。
“先生好像生病了,小姐过去看看吧。”张姐似乎很着急。
欧林颖只好过去看。
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暗黑一片,她走到床边才适应房间的光线,恰好看到端木睁开的眼睛,又大又亮,她不由得一哆嗦,话也说不出一句。
一愣神的工夫,端木长臂一伸,轻易地将她拉在了怀里,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