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深处》寒波澹澹起

3、第三章

　　不管人生有多少闹剧与不甘，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当欧林颖再次到盛华科技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刚到公司，周倩倩就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颖颖，恭喜你，你要升了。”
　　“你才要生了呢，”欧林颖把脑袋跟周倩倩的脑袋靠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男孩女孩？”
　　“别闹了，我说的是你，你要做主管了！”周倩倩大声说。
　　“周志华呢？”欧林颖有点紧张地问，说实话，她真怕周倩倩说他被辞退了或者是主动辞职了之类的话。
　　“嘘，周志华跳槽了，去S&S做部门经理了，很劲爆吧？”周倩倩说着靠在欧林颖的身上，撒娇地说，“领导，以后你就是我的直接头儿了，以后我的全勤奖全靠你了，加油头儿！”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我想他们肯定弄错了，你看我长得像主管吗？”欧林颖本能地想推开周倩倩，又忍住了，人类有时候需要相互依靠着取暖。
　　“还有一个最劲爆的新闻，我见到咱们神龙见头不见尾的总裁了，简直是千年等一回啊。那个年轻，那个帅，简直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芝兰玉树，狂魅邪肆，惊天地泣鬼神……”
　　“停！”欧林颖打断周倩倩越来越不像话的话，“你说的那还是个人吗？”
　　“当然不是人了，是男神啊，”周倩倩一脸的花痴状，“如果我要是总裁秘书就好了，可以天天看到他，那真是美到天上去了。”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小样儿，”欧林颖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正确的真理吧，那就是相见不如怀念。”
　　“林颖，你是没看到总裁，才这么说，要是你看到他，肯定会像我一张晕倒的。”周倩倩嘻嘻哈哈地走了。
　　切，什么稀奇，昨晚上俩人还在一张床上睡觉呢，只不过半夜的时候端木嫌她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脚将她踹下床，让她去客房去睡。
　　这个世界果真是不公平的，似乎大家所有的感官都封闭了，只剩下眼睛，只要有悦目的皮相，不管本质是多么的恶劣，都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赞美。
　　打开公司OA，果然看到有她的任命通知。太气人了，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愤愤地给端木微信:我不要做主管。
　　半个小时后，得到的回复言简意赅:不行。
　　再发:我真的不合适。
　　这次的得到的回复倒快:否则，你就替换王总吧。
　　王总王景坪，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思维活跃，亲和力强，在盛华科技具有极高的威望。
　　欧林颖，资历浅，不善交际，默默无闻，只做本职工作，在盛华科技三年三个月零五天，除了本部门的人，无人相识。
　　让她取代王总，还不如直接让她辞职。毫无办法，欧林颖只好乖乖就范。
　　搬办公室，与人寒暄，保持微笑，一时之间，欧林颖感觉好累，甚至连在卫生间都躲不开升职带来的纷扰。
　　“你听说了吗？周志华跳槽到S&S了，欧林颖接任后勤部主管。”
　　“欧林颖是谁？空降过来的吗？”
　　“哪有，一直是后勤部门的，平时不声不响跟个隐形人似的，没想到是闷声发大财。”
　　“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这句是压低声音说的。
　　“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在那个地方来着，对了，是悦门口，看到一个像极欧林颖的人上了一辆奔驰，经典款，那辆车太帅了，本来是只注意那辆车的，结果竟然看到了公司同事，你说好笑不好笑？”
　　“那到底是不是她呢？”
　　“我感觉是，你注意到了没有，欧林颖的衣服，你看到有跟人撞衫的吗？一眼看上去极普通，可是件件合适，透着舒服自在。”
　　“你一说好像真是这样。”
　　……
　　关于衣服的事情，欧林颖自己倒是没注意，不过是到了换季的时候，衣柜里就会减少一些衣服，增添一些衣服，并没有什么标签在上面，不过舒服倒是真舒服的。
　　两位同事的八卦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还有越来越火热的迹象，欧林颖实在坐不住等不了，只好冲水，整理衣服，打开门，到洗手台那里洗手，没敢看呆若木鸡的两个同事，赶紧走了。
　　下班后，周倩倩和后勤部的人一起把欧林颖劫到了悦，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自然是吃起来唱起来嗨起来，庆祝她高升。
　　这么说，悦自然是最合适的地方，又能吃饭，又能K歌，还有酒吧，是端木旗下的产业之一，只是花费自然不菲。
　　到底是周倩倩，她悄悄告诉林颖，这次是大家凑份子，让她不要担心。
　　欧林颖偷偷把信用卡给周倩倩，让她用信用卡结账。这张卡还是端木给的，只是从来没机会用，这次用他的钱也是活该，如果不是他非要她做劳什子主管，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周倩倩的爸爸其实是东林的董事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个企业，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接过欧林颖的信用卡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欧林颖一眼，她一直认为自己很低调，没想到欧林颖比她还低调。这种卡的额度，都可以直接在海市买一栋不小的房子了。
　　“怎么了？”欧林颖见周倩倩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没事没事，”周倩倩直摆手，小姑娘十分活跃，跑过去跟同事抢麦去了。
　　而此时的端木正在悦应酬生意伙伴，是意大利来的列奥纳多，这位颇具□□背景，端木跟他又是在英国留学时候的同学，不由得俩人都多喝了几杯。
　　“列奥纳多，说实话，你这次来中国到底干什么来了？不只是打通一条航线那么简单吧？”这种事情，派一个助手来完全足够了。
　　“端木，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这次是来找人的，中国我人生地不熟，你一定要帮助我。”
　　“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乐于助人了，但是你那条航线我偶尔要借用一下。”
　　“端木，你的脾气永远改不了，你们有句中国话，叫雁过拔毛，形容你最合适不过了。”
　　“过奖过奖，”端木举起酒杯，“彼此彼此。”
　　“回头我亲自把这个小兔崽子的资料给你发过去，”列奥纳多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敢不辞而别，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时，悦的负责人李总急匆匆过来，跟端木总裁耳语：“端木总裁，刚刚有人再刷您的信用卡，并且这个人眼生得很，恰好您在这边，我拿过来给您过目一下。”
　　端木接过来卡片和监控上截下来的照片，是他给欧林颖的，人倒不是，是公司里跟欧林颖谈得来的一个小姑娘，看了一眼就递了回去：“没惊动吧？”
　　“没有没有，”李总擦着额上的冷汗，“我让人稳住了，说消费到一定限额有礼品，正在登记信息呢。”
　　“好，把卡退回去，礼品呢，多给点，”端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哪个房间？”
　　“2006，K歌房。”李总总算松了口气，今天老大心情不错，说着退出去了。
　　2006房内一片欢腾，因为，这次消费恰遇悦优惠大酬宾，周倩倩竟然领回来13张自助餐免费券，恰好人手一张，还要一大盘的新鲜水果。
　　后勤部的这些同事都是最近两年才进来的，基本上都是应届毕业生，个个热情似火，气氛十分热烈。欧林颖看着他们又笑又闹，心情不自觉的飞扬起来，兼喝了很多酒，脸上一片酡红。
　　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齐声喊：“欧林颖，来一首！欧林颖，来一首！”
　　周倩倩将麦递给欧林颖，欧林颖看了一眼屏幕，是孙燕姿的遇见，微笑着接过来：“听见，冬天的离开……”
　　一个字都不在调上。
　　大家都惊了，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欧林颖也笑起来，今天这是开心的一天，如果今晚不用回去的话就更好了。
　　端木看着2006的是视频，也撑不住笑了，边笑边喃喃道：“不嫌丢人。”
　　欧林颖和周倩倩送走大家，俩人都已经有点口齿不清了，欧林颖还拉住周倩倩唠唠叨叨：“倩倩，谢谢你，今天真高兴。”
　　“头儿，别说了，今后咱们再一战江湖，你唱歌太好了哈哈，简直是要人命。”周倩倩挥手跟欧林颖告别，打车走了。
　　欧林颖扭头碰到了一个人，揉了揉被撞得发酸的鼻子，抬头一看，貌似熟人，她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今天这么开心，不可能遇到这么糟心的人。”
　　竟然敢说他是，糟—心—的—人！
　　此刻端木的脸黑得像墨，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仍然忍不住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喷发着火气。
　　上前粗鲁地拉住走路踉踉跄跄的欧林颖，一直拉到电梯里，冷笑着看着挣扎的欧林颖。
　　欧林颖扶着电梯里的扶手，双眼明亮，神情发愣，盯着端木看了很久，末了恍然大悟的样子：“果真是死变态，服务员都照着自己的模样找。”
　　竟然敢说他是，死—变—态！
　　端木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冷笑，我让你狂，让你拽，等下酒醒了让你后悔得肠子都要泛青，我端木，从来都是糟蹋别人，至于糟蹋我的人，不是没生出来，就是恨不得自己没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