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忆汉月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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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夫人终究还是在两日之后撒手人寰。
母亲生于蜀地世家，某日在公园游玩时偶遇了父亲，一见倾心，私定终身。纵家族长辈不满父亲曾有过一任妻子，可亦无可奈何。本为一段的风流佳话，可是维桢却是知晓的，父母之间总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又或是说沪上宁家与蜀地周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俩人各取所需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亦完成着自己的本分。若说当年的风流佳话，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明白。
记忆中的母亲一直都是淡然而又睿智的，她从未去争取过什么，但她所在乎的却又都在她的庇佑下安然无损。父亲为了履行自己曾对周家的承诺，又或是为了维持自己所谓的君子形象，从未纳过一房姨太太，可背地里却经常流连于风月场。各家太太聚会之时，便会有些碎嘴的与母亲说父亲的粉红知己，母亲听完亦只是淡淡一笑，也未在父亲面前责令一句。
母亲唯一一次与父亲动怒就是不久前沈家的退婚之事。父亲为了维护宁家的声誉，曾想过去沈家致歉并决定在不久后就让维桢嫁到沈家，当时母亲知道了父亲的决定，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抬手给了父亲一个耳光，父亲薄怒之间又带着些许愣怔，因为母亲从未与他有过一次争吵，更别提动手。之后他们谈了半日，又因为维桢的倔强不从，此事只好作罢。
维桢对于母亲的感情，不仅仅是爱，更多的是敬畏与尊重。
而今日，这个淡然而又睿智的女人，将永远沉眠于泥土中，永远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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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周家收到宁夫人去世的消息后，立即派了维桢的舅舅与表兄赶来上海参加宁夫人的丧礼。
灵堂设在宁府的大厅，厅外搭了一座灵棚。
前来吊唁的亲属一律素服重孝，厅内时有低低抽泣声，庄严肃穆。
宁父着一身黑服缓缓走到维桢身侧，启了启唇，轻叹口气，终究一言未发。
维桢轻轻的笑了笑：“宁老爷今日倒是来的早，怎么？是怕落了旁人话柄么？不知宁公子何时大驾光临？”
宁父恍若未闻，问到：“蜀地那边的人何时到？你出去看看，莫要失了礼数。”
维桢讥讽道：“宁老爷这个表面功夫做的可真是不错。”虽是嘴上在嘲讽，可还是转身朝院外走去。
越往外走，便听见争执声隐隐传来，维桢内心愈加不安，加快步伐向外走去。
只见宁绍和正歪着身子与蜀地来的舅舅和表兄争辩着什么。
维桢快步上前，扑面而来一阵酒气混杂着脂粉气，怒道：“宁绍和，你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宁绍和痞痞的笑道：“不就是那个女人的丧礼么？你少爷我肯来这种晦气的地方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在这里训我？”
周炳生见维桢来了，上前气道：“阿桢，你瞧瞧这小子，酒气冲天，一身脂粉气，如此衣冠不整的来参加母亲的丧礼，还出言不逊，我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这几年，宁博昌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维桢连忙鞠躬赔礼：“舅舅真的抱歉，家兄今日之举冲撞了舅舅，改日定让父亲好好教育他。如今正是家母丧礼，还望舅舅不要与他计较，以大局为重。”
周炳生见周围已有几人在低声议论此事，遂点头道：“也罢，我们先进去罢，让下面人先把这小子拉下去，若让旁人见着这般模样可不好。”
维桢转头对管家道：“把宁绍和拉下去，给他换身衣服，熬些醒酒汤，待他清醒了再让他出来。今日他作为长子不出来，是失了礼数的。”
管家点头，欲将宁绍和拉下去，宁绍和甩开管家道手，扬声道：“宁维桢，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这宁家，终究还是我宁绍和的，容不得你这野丫头作浪。”
周炳生正欲出声，宁维桢走到宁绍和跟前，用手掐住宁绍和的下巴，低声道：“宁绍和，我告诉你，今日你给我安分点，不然休怪我对你下手，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惧父亲。”
宁绍和挣扎着要甩开束缚，管家有些招架不住了，正想再叫几个仆人上来，忽而宁绍和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维桢抬目，见傅延之站在宁绍和身后，顿时了然，向他点了点头：“多谢。”
傅延之摇了摇头，转身进了灵堂。
维桢侧身对周炳生和周萧道：“舅舅，表哥，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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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乐奏响，追悼会开场。
维桢与亲属女眷跪在一侧不停的往盆里添着香纸，并时不时的向前来吊唁的宾客欠身回礼。
宁老爷子在一旁沉默不言。
傅秉辰拄着拐杖缓缓行至他跟前，轻咳了一声，道：“博昌，逝者已矣，莫要过度悲伤，自己也要多注意身子。”
宁老爷子讶道：“没想到你今日竟也会过来。”
傅秉辰道：“怎么？很奇怪吗？”
宁老爷子摇了摇头：“你自从放权后，出来的甚少，我很久都未见过你。”
傅秉辰看着维桢，淡道：“你这女儿，眉目间倒是有她的影子。”
宁老爷子挑眉：“那又如何，你难道....”
傅秉辰提了提声音，打断道：“博昌，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如今这等场合，岂是说那些的时候，况且，我亦只是随口一道罢了。”
宁老爷子有些许尴尬：“是是是... 。”
傅秉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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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宁家小姐一手打理母亲丧礼之后大病一场，神情恍惚。
宁家寻遍沪上名医，终将其治愈，可病后性情大变。
宁家小姐孝期一过，傅家上门提亲的消息传遍上海滩，震惊者有之，讥讽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
傅延之乃人中龙凤，名媛圈女子的梦中情郎，消息传出，不少女子咬牙切齿，芳心碎地。 亦有人冷嘲热讽傅延之捡了个疯女人做夫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宁老爷子春风得意，似忘却了丧妻之痛。
宁维桢自大病之后，对任何事都不热衷，一切任凭父亲安排，宁老爷子见维桢的态度恭顺，更是欣悦，积极筹备着婚礼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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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龄之听闻维桢因病有些许魔怔，心中微微有些顾虑，对延之道：“延之，这宁家小姐的病，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好，这该如何是好，若退婚，怕是说不过去，可若是照常举行，你...”
延之笑了笑，将大姐扶回沙发，道：“大姐莫急，若她无法痊愈，我亦会好好待她。更何况，还说不定到底会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忆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