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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簟凉 广慈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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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慈医院。
宁老爷子和大哥在翌日早晨匆匆赶来,象征性问了一下维桢母亲的情况,未待半个时辰便不见踪影。
维桢怔怔地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母亲,似乎不久前来医院,医生还说她情况不错,过段时间应是可以出院了。
刘妈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担忧的看着维桢,轻声道:“小姐,您多少也要吃一些吧,从昨日医院传来夫人情况之后您一口都没吃。”
维桢仓皇地拭去泪水,笑笑开口:“也好,把粥拿来吧,过会去见见医生。”
简单食了些粥,留下刘妈照顾宁夫人,自己便匆匆去了医生办公室。
负责宁夫人的医生是攸宁的表哥秦隽,两年前在法兰西留洋学医回来,便一直在广慈医院就职。
他见维桢推门进来,便站起身,摘下眼镜,点点头:“来了。”
维桢笑了笑:“是啊。”
秦隽为难的搓了搓手,道:“你要有心理准备,你母亲,怕是不行了。”
维桢目光深深:“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告诉我她不行了。”
秦隽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很疑惑,为何在短短几日内,她的求生意志变得如此微弱。”
维桢轻轻的笑了笑,道:“谢谢。”
秦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多多保重,这日子,终究还是要过的。”
维桢深呼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病房,刘妈急急上前问道:“小姐怎么样?”
维桢笑了笑:“吩咐下去,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后事了。”
刘妈身子颤了颤,将头侧过去,抬手抹了抹眼角,道:“好的。”
维桢握了握刘妈的手,道:“刘妈,您是陪着我母亲嫁到宁家的,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您听我说,那些事情安排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办,您悄悄去把傅公子请过来。待我把一切安排好了再把消息放出去。如今看来,我们的宁老爷和宁少爷已经等不及了。”
刘妈吃惊:“傅…傅公子?小姐你要干什么?”
维桢焦急的推了推刘妈:“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当与您解释,您且照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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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深夜,天边有几颗寥落的星子,晚风轻拂着窗外的树梢,时有几片树叶悠然落下。
傅延之如约而至。
维桢笑了笑:“这么晚把傅公子约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白日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不知宁小姐深夜约在下来此处是有何事?”傅延之淡淡开口。
维桢道:“听闻傅公子尚未婚娶。”
傅延之挑眉:“是又如何?不知宁小姐此话何意?”
维桢深吸一口气,定定开口道:“维桢年方二十,尚未婚嫁,年幼之时曾与沈家公子定
亲,但此皆嬉笑之言,前些日子我已登报澄清。维桢爱慕傅公子多年,今日厚颜请傅公子来只为坦明心事,还望傅公子成全维桢一片痴心。”
傅延之眸子深深的看不出丝毫情绪“所以呢?”
维桢面色尴尬:“所以….,求傅公子娶维桢,即使做小我也愿意。”
傅延之讥讽的勾了勾唇角:“几日不见,你这信口胡诌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你一厢情愿的说了这么多,你怎知我愿意娶你。”
维桢扬头笑了笑,道:“既然你也知我并非心悦你,那我也就明说了,我母亲病入膏肓,不日后将会撒手人寰,而我父亲和我大哥自是早有谋划,待我服孝百日,他们便会为我张罗婚事,至于这夫家,自然会选个能有利于宁家今后发展的。我本无意于婚姻,可如今看来,我也需要找一个日后可以助我掌握宁家的夫家。”
傅延之轻笑道“所以你就抢在你父兄前一步先下手了?承蒙宁小姐看得上傅某,不过,你又怎知你父兄不会选傅家作为目标?”
维桢淡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傅家乃上海大户,我父亲就算想攀高枝,可你们傅家这高枝,还是攀不起的,何必自取其辱。”
“既然宁小姐也知此为取辱之事,怎就没有自知之明呢?”傅延之嘲讽道。
维桢强撑道:“若不是山穷水尽,我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任你冷嘲热讽。本以为自身还有可供他人利用的余地,如今看来,是我多想了,今日请傅公子前来,打扰了,望傅公子莫要怪罪。已近深夜,傅公子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另,不日后家母丧礼,还望傅公子肯屈尊前来。”
傅延之启唇道:“你都已至这般被动地步,而傅家是你翻身的最大可能,宁小姐就是这般态度对待你的最后一根稻草么?”
维桢冷哼:“能屈能伸也是有一定的地步的。尽管当前形势不利于我,但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这宁家,会发展成什么样。傅公子既然不愿助我,那我也没有耐心与您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话,请回罢。”
傅延之道:“若我助你,出于礼尚往来,宁小姐又可以给我带来什么?”
维桢顿了顿,低声道:“若你肯助我,我母亲娘家在蜀地有一定的势力,可助你的军.火关系网扩展到蜀地。”
傅延之笑了笑:“你调查我?”
维桢点头:“不然哪敢约傅公子出来。”
傅延之垂眸,过了半晌,开口道:“我的婚姻之事终究是我父亲做主,不过若我有‘心悦之人’我父亲应会尊重我的想法。若无意外,两日之后我会让刘嗣成给你一份协议,宁小姐签署之后,待孝期一满,傅家便会上门提亲。”
维桢颔首:“多谢傅公子相助,待维桢成功接手宁家,自不会再纠缠傅公子,不过若傅公子不放心,签署协议自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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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之深夜回到宅里,见大姐坐在厅内。便开口道:“大姐怎么还未就寝?”
“这不是在等你么!去见宁小姐了?”龄之揉了揉眉心,道。
延之诧道:“大姐怎么知道?”
龄之目光含笑;“你那点心思我怎会猜不出,那日宴会我也见着了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我认为她对你也是有意的,若你也是真心喜欢她,我定帮你和父亲说说,成了这门亲事。”
延之故而顺水推舟道:“那真要多谢大姐了,不过若要上门提亲,怕是得延后了,她母亲怕就是近几日的事了。”
龄之轻叹一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也不碍事的,待她孝期满了,再去提亲也无妨。我们参加她母亲的丧礼,礼数自然是要做全的,莫要给未来的亲家留下不好的印象,顺便也让父亲见见她。”
延之点点头,道:“大姐,我听说姐夫这几日就回上海了,你何日回去?是姐夫派人来接你还是你自个儿回去?若是自个儿回去,我开车送你。”
龄之拍拍他的肩膀,笑骂道:“你个死小子这是忙着赶我走呢!不劳你了,你姐夫后日派车来接我。天色也晚了,赶紧回房歇息去,你那事我明日就去和父亲说,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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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傅秉辰将延之唤至书房。
延之道:“父亲唤我来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傅秉辰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
延之笑了笑:“可是儿子的婚事?”
傅秉辰看了看延之,感慨道:“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傅家这几年我交给你们管理你们也给我弄的不错。你大哥和大姐为了傅家已经做了联姻的牺牲,你们母亲走的早,我作为父亲对你们的照料也甚少。你若喜欢待宁家小姐孝期一过便差人去提亲罢,这几日便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场面上的东西,该做的都要做。”
延之点点头:“谢谢父亲成全,这天气凉了,您要多注意身子。”
傅秉辰摆摆手:“嗯。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