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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鉴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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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凫奚团所在的客栈,容瑾的出现自然让大家欢呼雀跃。她向来对手下人不薄,立刻吩咐店家准备好酒好菜,要和众伙计痛饮一番。众人知道她伤愈不久,都没有让她多喝,图一个开心和热闹就行了。李安福比我们早到郢都许久,已按容瑾的吩咐把一面前朝王妃用过的铜镜送去了汇灵斋。
他们这些个古董的来历,我是向来不问的。
容瑾将李安福好一番打量,道:“你这一年,生意是做得越发好了,可怎么道行一点不见长?”
“大当家的就别笑话小的了,您明知道小的在修行那方面,本就没什么天赋,这些年能跟着大当家的走南闯北,已经是我的福气了。”李安福笑着答道。
“这怎么行?出门在外,难免要碰上一些不开眼的。东西丢了都是小事,把小命赔进去了可就不划算了。”容瑾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转向我,讨好地笑道,“你天天在妖尊手下做事,肯定藏了不少灵丹吧,别那么小气,拿两颗来。”
筱月立刻不服气地叫道:“师父的宝贝都是留给我和师姐的,凭什么给你们!”
啧啧,两个家伙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
但我还是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道:“之前得了这本功法,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李安福正要推辞,容瑾已经一把把册子夺了过去,塞进他手里,“二当家送你的就好好拿着,费那么多话干嘛!”
李安福只得收下,道:“那就多谢二当家的了。”
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估计转眼就把那册子丢进账簿堆里了吧。
这世上,真有喜欢做生意而不喜欢修炼的妖怪啊。
第二天傍晚便是汇灵斋的鉴宝会。容瑾因为凫奚团临时有点生意要处理所以去不了,便把名帖给了我,让我带着疏曳和筱月去瞧瞧热闹。
汇灵斋是郢都最大的珍宝行,这样的地方背后必然有权贵作为靠山。能参加这一次鉴宝会的人自然也非富即贵。汇灵斋的规矩,鉴宝会之前不会告知客人会有哪些珍宝,一切都当场进行,看上了,便可出价,东西自然是价高者得。这考验的不仅是与会者的眼光,更是其财力。在这里,样样都是珍宝,光是起价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也就不存在捡漏一说。
我觉得这纯属是凡人们钱多了烧的,才会举办这样的大会。
汇灵斋的伙计查看过名帖后,带我们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把朝内的窗户打开后正好能看清展示珍宝的大厅。我目光扫了一圈,发现汇灵斋中全是像这样单独隔开的房间,大约客人们都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久在这个圈子混的人,哪些房间固定坐着哪些人,大概也都清楚得很。
伙计告诉我们,如果有心仪的宝贝想要出价,便将桌上的小灯笼挂到窗户前的挂钩上,一盏灯笼代表五百两白银。我颔首表示明白,给了他一点赏钱,让他上壶好茶和一些点心来。
我们只是来瞧热闹的,也没打算买什么。若真想换宝贝,还不如去罗刹海市。那里位于人、妖、仙三界之交,自然也是三不管地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变成了凡间的修道者、妖界的妖怪乃至仙界的神仙交易宝物的地方。
我刚喝了一口茶,鉴宝会就开始了。一件件宝贝逐次被送上大厅中央的展台。有的无人问津,有的很快被买走。我以手支颐,看得兴致缺缺。旁边的筱月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专心对付满桌的点心,疏曳则跟这段日子一样,老是在走神。
正当我看得快打呵欠时,大厅里的烛火突然被点亮,汇灵斋的掌柜走到大厅中央,向各方鞠了个躬后,宣布即将展出今晚最后三件宝物。
三个蒙着黑色缎布的漆盘被人小心地捧了上来。整个汇灵斋安静极了,大概都在期待会看到什么样的绝世珍宝吧。
第一块黑布缓缓揭开,莹润的光彩顿时照亮了整个大厅,比旁边的烛火还盛。光闻见那股海腥气,我便知道那是一颗鲛珠。原本安静的汇灵斋立刻响起了阵阵惊叹之声。
第二块黑布揭开,锦缎上静静躺着一面铜镜,雾蒙蒙的,还长着不少铜锈,可周围的惊叹声更盛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呵,正是容瑾送去的那块,传说是前朝一位绝世美人生前用过的。她本是皇帝的宠妃,可因为被人陷害,被皇帝赐死了。临死前一口鲜血喷在了那面铜镜之上。自此,镜面便变得雾蒙蒙看不清楚。坊间传言,只要将自己的鲜血涂抹于镜面上,便能从镜中看到那位绝世美人,甚至还能与她云雨一番。
果然称得上是无数男子梦寐以求的宝贝。
有了前两样宝贝的铺垫,大家对第三件宝物自然更加好奇了。只见掌柜的亲自上前,缓缓揭开了漆盒上的黑布。
下面放着的是一幅卷轴。
掌柜的小心将那卷轴拿起,在一个伙计的协助下,缓缓将其展开。
卷轴上的画很简单,云雾缭绕的青山,开得绚烂的梨花,以及梨花树上若隐若现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正是当年崔云泽送我的那幅画。
即使隔那么远,我还是能清楚地看见画轴的左下角那三个俊逸的字。
五百年了,想不到一幅画也能留存这么久。
跟之前完全不同,这一次,汇灵斋比刚开始时还要安静,静得我都能听见隔壁屋子的人那轻轻抽的一口气。
竞价开始。一扇扇窗户前迅速挂上一盏盏灯笼。鲛珠和铜镜都以令人难以想象的天价被买走。
唯独那幅画无人竞价,只有最高处的一扇窗户上挂着一盏琉璃灯。
我叫来伙计问那是何意,伙计望了那房间一眼,面露敬畏之色,答道:“不瞒姑娘,那房里坐的人乃是崔三公子,挂上琉璃灯,意思是无论何人出到什么价,他都以高出五百两的价格买下那幅画。”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幅画本就是崔家先祖之作,崔家肯定是志在必得,姑娘还是多加考虑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整个汇灵斋都无人竞价,想来都是怕得罪了崔家。
我收回视线,把茶水和点心的账结了,带着筱月和疏曳离开了汇灵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