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嗣破惊情 心机侧福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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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嗣破惊情
宫里的良主子，因着进了主位，也有头脸的多，光是她有孕以来，来叫过她好几次了。因此，纨质一日一日所念，便是这个孩子。张蔓儿，还有底下那些一向敬重她的，如彩霞娥黛等，也都一一为她祈福。加之母家亲眷隔三差五的打发人来，日子也越来越舒坦。原来，这便是春风得意了。
一转眼，就是康熙四十年三月了。贝勒爷的生辰转眼便到。因着身子不爽，所以大小事宜皆由侧福晋田瑶打点。原本纨质不觉得怎样，不过实在讨厌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干脆也闭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八爷的生辰上，几位大小阿哥聚在一起喝酒吃茶，纨质也自觉无趣，加上身上不舒坦，也便告辞回了房。怀孕的女子一向最无趣，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这日纨质便在这房里读词看书。娥黛被叫出去，说是去管家拿赏赐，纨质倒也没在意。因为不喜人在身旁，就打发彩霞、彤月她们出去伺候。
忽的，彤月进来通报，道：“主子，贝勒爷正在书房要见您呢。”纨质本也习以为常，看看时间，宴饮估计也快结束了。起身前去，叫彩霞扶着，彤月就在房里候着。
才刚到门口，只闻一股酒气，心中忐忑。靠近门侧，听到几个阿哥玩闹喝酒的声音，心中正在疑惑，只听到有人提到自己，便细细听到。
原只是九弟一句笑问：“八哥，虽说八嫂出身亲王府，可门楣到底空落了些，您怎么就一心娶了她呢，为何不娶位重臣子女做嫡福晋，也好掌控一股势力啊。”纨质本以为是什么，原来不过闲话家常。且她与八爷的情谊…
心下一暖，正想转身离开，不料却听到，胤禩醉醺醺的答道：“我怎料皇阿玛把她许给我做正妻…原本那日得见确实是有些喜欢的，不过——九弟，她家安亲王继福晋可是太子的姨姥姥…给你这样把敌方人生生扯换位我们的人，这么好的事，你要不要？…有情或无情…比起权利而言，算什么呢？”
之后再讲的点滴，都不要紧了。纵然有九弟的声声称赞，纨质也早已恍若未闻。娥黛见纨质的神色，早就惊慌失措，忙扶着纨质站稳。纨质指了指屋子的方向，娥黛便将她扶回房。
纨质回了房间，不吃也不喝，就是呆呆的坐着。原来，如此。自己不过一个摆弄势力的玩意儿罢了，哪有情深意切。这些，纨质先前也约莫懂得，却以为总该有些真心的…即使是自己对胤禩的几分之一，也是好的吧。可，如今…真感叹。
娥黛和彩霞早已慌了神，彩霞的性子柔，又年纪小，怎么见过这样的事，早就哭着跪下不停的磕头了：“主子，无论您怎么了，好歹也吃点东西吧，就算不念着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您这样，孩子怎么办啊！”娥黛本欲拉她，纨质听了这话，慌道：“孩子…对，我还有孩子，快给我拿些饭！”下面人听了，早就匆匆起身去了。
不过一会儿，饭菜拿了上来，纨质便急急吃下，娥黛不免在一旁道：“主子，您吃慢点啊…”纨质却也不理会。吃完饭后，那菜肴还没撤下，纨质忽觉一阵恶心，哗的弯下身子，吐了出来。如此，大丫头小丫头都更惊慌。收拾完，纨质只躺在褥子上，对着墙。
大大小小的仆人都没了胆量，三三两两的撤了下去。彩霞深深看了眼纨质，听到彤月回来，这也下去了。霎时，只剩下娥黛和纨质两人。
“好主子…您今天是怎么了？奴婢从小跟着您，头一次看见您这样…再大的事，也没有孩子大啊！主子务必照顾好身体啊。”娥黛道。纨质听了这话，眼泪也不免往下落，坐了起身，道：“娥黛…你自从小跟了我，明白我的心性。倘若，你深爱的人，他其实一直在欺骗你，怎么办…”
娥黛肃了肃神，想想今天的事，也大约明白了，道：“可是因为贝勒爷，主子如此么？”纨质点点头。娥黛道：“奴婢说句不知上下的话，从主子您和八爷相见那日，这一分一毫奴婢也都看在眼里。主子对贝勒爷的一往深情，连奴婢这个局外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若说贝勒爷对主子没有情谊，那也是不可能。但贝勒爷或许有其他原因，只是主子不知道罢了，何必在这跟自己过意不去？”
纨质听罢，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懂，一时想不开，罢了。你下去吧 。”娥黛听后，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俯身出了房门。
之后，一连数日，纨质都是如此。胤禩来了，却也不知所以。纨质面对胤禩还强打着精神，只是心中惊痛难忍。
这一天，娥黛终于说服纨质出门走一走。娥黛苦口婆心了小半个月，纨质才慵懒的笑道：“好吧，随你了。”
纨质有孕，好容易出一趟门，便让彤月和彩霞也跟在旁边，悠悠的跟着她们。只是彤月忽然要去小解，纨质便和别人一起站在贝勒府北角的一座假山后等候。
等了一会儿，彤月还没回来，她们便想去寻她回来。可刚踏一步，就听到那熟悉而尖刻的声调：
“我早就告诉你…贝勒爷都跟我说了，她对咱们那位嫡主子，不过是为了巩固权势，方便未来……况且，我比她早嫁八爷那么久，我和八爷的情感，她，郭络罗纨质，能比得上几分啊？”正是田瑶。
娥黛见状，早就脸色大变，想捂住纨质的耳朵。纨质听了那些话，眼前开始慢慢发黑，一把推开娥黛，脚步也移不动了。
那田瑶的丫头弦音道：“主子，可我听说，八爷和她也有许多情愫呢。”田瑶的笑声更加响亮，道：“你以为，八爷是那样的傻子吗，做戏，谁不会？”弦音赶紧点头，扶着田瑶从假山前过去了。
纨质在假山后，听的一清二楚。脑中嗡嗡作响，身子也跟着抖个不停。娥黛害怕的拉住她的手，带哭腔道：“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纨质挥了挥手本来想强撑着站住，却不料一用力，身子向前倾去，正磕在那个假山上，身边的娥黛和彩霞一阵惊叫，一下头也昏了，颤颤悠悠晕了过去。
娥黛和彩霞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看看旁边跪着的，正是田瑶，想必是娥黛他们已经告诉胤禩了。胤禩也正坐在床边，惊喜道：“你终于醒了！”纨质心中苦涩，加上腹痛，只是流着泪默默转向另一边。
胤禩怨怨的看向侧福晋——“怎么回事？”田瑶伏在地上，静静看了一眼他，没有言语。胤禩的身体因为生气而发颤，一个巴掌忽了上去。
“啪”的一记脆响，房里一片安静。田瑶“呲”地冷笑一声，道：“我不过随口说句话，她自个儿痴心，倒赖上我了？”
胤禩见状，倒也不怒了，也冷笑道：“若不是你说了什么混帐话，福晋会成这样？”田瑶冷冷的低下头，不多言语。纨质内心如火一般燃烧、怒号，实在是难受的不行，死死拽住床上的被褥，豆大的泪珠流下，只吃力的喊出“疼…”五脏的楚痛袭来，叫她没发再喘过一口气，说出一个字，便昏死过去。
胤禩见状，霎时脸色苍白，忽然觉得手上一热，一看，竟是汩汩鲜血。旁边的人看到，早就慌了神，幸好有娥黛在一旁急的跺脚道：“快去找大夫！快去啊！”
从这开始，胤禩就一直冷着脸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田瑶虽然慌了一瞬，倒也不含糊，磕了个头，继续安静的跪在那里。
房中安静下来，针落可闻。一会儿，那大夫把完脉，神色大变，旋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贝勒爷，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胤禩的脸黑了一下，不过转瞬又道：“从看见她那一刻我就预料到了。那么，她，如何？”
那大夫更是带着惶恐，道：“大人…我以为，嫡福晋怀孕以后，正当该好好保养的时候，却忧思过度，心情常常不好，又因为身子本来也不是十分强健…即使好好保养，我也只能说，能否再怀上世子，是福晋主子的命数了啊！”
这恐怕是最妥当的言辞了吧。胤禩挥了挥手，叫那大夫退下。房里只剩下寥寥几人。胤禩开始大笑，那笑声寒意彻骨，声音也越来越大。好一会儿，缓过神，面带笑意，死死盯着田瑶。那面容虽然是笑着的，却有一股寒冷从眼中直射而出。田瑶也是冷漠的回望着他。
“今天，就在你的房门口跪着吧。毒妇！”说着冷冷起身，叫李福看着田瑶。田瑶静静的拨了拨指甲，那上面的鲜红色，倒真入人眼，像纨质被褥的颜色一般…田瑶无声的笑了起来，叫李福带了出去。
弦音不明所以，急的泪珠快掉下来了，田瑶叫李福回去后，便笑道：“我又没被废了名号休回家中，你哭什么？”弦音急道：“主子，贝勒爷他…也太…”田瑶道：“你是我的陪嫁，自然知道。我嫁给紫禁城的阿哥，是为了什么…”说着抬头黯然，道：
“我本就不奢望他对我有什么眷顾…我心里所想，到底只有华哥哥…我在这个地方，坐稳我的位置，再往上爬一爬，就足够了。不然你以为我设计，是争风吃醋吗？不过是希望那位，没了孩子，那么她地位不稳，到底我还是有胜算的…”弦音见她话露骨，忙低声唤道：“主子！”田瑶笑着摆摆手，道：“罢了，是我失言。”主仆二人，就这样跪在门前，不言语。
整整一天一夜，纨质才醒过来。她醒来之后，只是默默的睁开眼睛，望着房顶。心中凄楚无奈，又没有办法唤回那个快成形的孩子——从她楚痛万分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与自己无缘了。
乌鸦吱吱的叫着，月色苍白，一片凄清。她微微动了下身子，睡在地上的娥黛才醒过来，见纨质醒了，带着哭腔道：“主子…”
娥黛试探问道：“贝勒爷放心不下，正在偏房睡着呢，要不要奴婢去唤醒贝勒爷？”纨质微一摇头，道：“我不想见他。”
一片寂静。纨质看娥黛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声道：“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娥黛红着眼眶，低下了头，仍不言语。纨质本就善察言观色，见此，不由得声音低沉道：“还有什么忌讳的么？”忽然，想到了什么，霎时神色大惊，惶然道：“难道…我以后不能…再有孕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嗣破惊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