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Gotta Find You（HE）》葵小爷

2、巫师

　　他从混沌中醒来，携带着和Merlin有关的所有记忆，如此清晰而又模糊，当他意识到自己和Merlin一样是一名巫师时，他露出愉悦的笑容，神色因怀念而带着满满的温柔。
　　第一次，离你的世界这样近，真好。

　　幽静的月光下，金发蓝眼的少年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拥抱着自己，仿佛在透过这具身躯拥抱着另一个遥远孤单的灵魂。

　　"Arthur"，身后传来黑发少年的轻声呼唤，Arthur应声回头，跟前向自己撒娇的少年是他这一世导师的孩子Merle，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小小的Merle缩瑟在导师的身后，微微探出头，冲他腼腆地笑，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短短一秒，他还是在他身上看见了一抹Merlin的影子。这难道还不足以构成他留下的理由吗？

　　Merle是个很天真善良的孩子，此时的他正高举着一只和他发色无异的幼猫，嚷嚷着所有的巫师身边必须该有一只黑色的猫，大概是从某本童话书上看到的插图吧，Arthur淡淡想着的同时伸手接过猫，任由Merle闹嚷着和他讨论着猫咪的名字，叮嘱着他该如何细心饲养照顾它，他当然会好好对它，毫无疑问，因为这是Merle——很有可能是Merlin送给他的。

　　不是没有过试探，事实上Arthur不止一次像一个潜伏在敌营里的间谍小心翼翼地寻觅着自己同伴那样试探着Merle，他向他诉说着关于永恒之王的传说，Merle很喜欢这样故事，在他们还不熟悉的幼时，他就是凭借这样的床前故事拉近了彼此距离。他带他去过阿瓦隆的湖畔——尽管那里的雾霭已经消散，Merle也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沿着湖边慢慢走，听他低声絮语着那些跟Merlin大法师有关的神话。他送给过他红色的口水巾，Merle却是捂着肚子乐个不停，一边笑话他的品味，一边顺手将口水巾系在Todd——那只小黑猫的脖子上。

　　如果他想不起来过去的记忆也没关系，反正这一世他可以保护他，用他——Merlin最熟悉的魔法。Arthur这样想着，俯身抱起了Todd，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然后将它脖颈上有些松散的口水巾重新系好。他很喜欢Merle送给他的猫咪，这让很多他一个人的时候，不至于被思念Merlin的寂寞所吞噬，对于这点他实在是太感激了，因为他汹涌的孤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对象。

　　时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就像他曾以为Merlin会一直陪着他那样以为他可以守护好Merle，然而却是他过于愚蠢地沉浸在他自以为的美好国度里。

　　黑夜，从恒古开始就是血腥和杀戮最好的掩护，他是巫师没错，可他的魔法远不及Merlin的千万分之一，她们说过Merlin是魔法本身，谁又能超一种无形却又贯穿古今的能量呢？所以他无力抵抗那些穿着红色长袍，以帽掩面的巫师们，他们过于强大，也过于危险，在他们面前的自己是那么地孱弱渺小，所以他被禁锢的咒语困住而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他的导师，将血色和绝望染上Merle的面容。他们宛如蝗虫过境般掠夺着屋子里的一切，无礼粗鲁得令人作呕。

　　他看着Todd从房间里踱步悠悠走出，他看着那些巫师走向它，他看着Merle大喊着Todd快跑……平时懂事得仿佛通了人性的猫咪却充耳不闻，它暴露在月光下，碧色眼眸在月色里流转着金色的波光，它伸展着四肢，从脚开始变化，一点一点生长出了人类的肢体，他轻轻扭动着脖子，侧过身体，多么熟悉的面孔啊，黑色微卷的头发，灰蓝的眼睛，还有脖子上红色的口水巾。是Merlin！是他！一瞬间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散了他心头沉重的阴霾。可是眼前的Merlin神情慵懒，勾起的嘴角带着狡猾的轻佻，他越过导师的尸体，在某一个巫师面前单膝下跪，用Arthur无比熟悉却又绝对陌生的嗓音说，“吾主。”

　　很久以前，他刚刚挑起重任成为卡梅洛特的国王，那时Merlin曾和他的骑士们一起，在光明的大殿上宣誓着他们永远的忠诚，可是现在，Merlin却匍匐在别人脚下唤别人“吾主”。

　　然后，他随手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长剑，腥红的血液流过刀刃，他目不斜视，朝Merle走去，锐利的剑锋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邀请。他一边走着，一边扯掉围在脖子上的口水兜，像丢弃一块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Merlin手持着长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将剑身刺入Merle的胸口，结束了他的性命，果断又决绝。鲜血映满了他灰蓝色的双瞳，甚至面颊上也被一些红色液体溅到，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用手背轻轻拭去。Arthur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幕吞噬掉他所有的思想和理智。

　　Merlin转身，视线与自己相交，Arthur想发声，想说话，他想告诉他，他是Arthur，他找了他好久，可是被魔法紧紧束缚住的他丝毫发不出任何的音节。而Merlin只是毫不在意地瞥了自己一眼，任由那些巫师们向自己涌来……疼痛，毫无意外地从心脏那里蔓延，Arthur身体砰然倒下，可眼睛还是努力停留在远处的Merlin，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忍或者犹豫，渐渐地，目光失去了焦距，意识消失之际，他突然回忆起了过去的某段时光。

　　那会儿他还是个风发的无知少年，因一时意气而猎杀了一头白色的独角兽，他还记得当时Merlin泛红着眼，像个女孩儿一样指责他杀害动物的残忍。

　　Merlin，已经不是Merli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