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尽相思》素盏明心

7、第七章 时光何处染尘埃（上）

　　天气渐暖，初春的阳光炙热而耀眼，清风的味道从鼻尖捋过，带起一阵舒畅，我身着中衣，立在门边看那冰雪消融，万物回春，竟一时有种难以名状的满足。
　　“小姐，您今日要穿哪件衣裳？”挽梨笑意点点的望着我，胳膊上正拖着许多颜色样式各不同的衣裳。“不如，就这件吧。”她从中挑出一件淡紫色的薄袄，放在我眼前。
　　这件薄袄的衣领是系扣式的，腰部收紧，在两侧系了两截薄薄的紫色丝带，它的前胸和衣角处都绣着浅黄色的迎春花，袖口和领口是用深紫色的丝线袖成的花纹。“就这件吧。”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我淡笑颔首。
　　镜中的女孩儿皮肤白皙，一双剪水双瞳似湖水一般，平静却又泛着微波，她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粉色樱唇，时而紧抿，时而勾起。一身素雅的颜色将她的气质衬托得恬淡中带着一丝俏皮，温婉中带着一丝飘逸...
　　初见镜中的自己，我竟一时恍惚，想不到这三月的读书习武，竟使我看起来有如此改变，这三个月的勤学苦练，总算是值得的。可我也深知只有一副皮囊是远远不够的，真正的强大是我内心的力量。移步在阳光斑驳的小路上，我勾唇而笑，不知爹爹见到我，会是做何感想？
　　走到门前时，正巧管叔从书房内走出。
　　“管叔—”我对他问候。
　　管叔全名管成，今年五十有一，进夏府已有七年，他长相敦厚，为人和善，却有一副利落手段，府内大事小情，若非爹与二叔不在，皆是由他打理，且事无巨细，从未出过大的差错。府中众人因此对他尊敬有加，除了向来赏罚分明外，管叔对人情世故也颇为知晓，这也是为何爹会对他重用。
　　“二小姐。”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便看见了立于台阶下的我，脸上略过一丝诧异，然后欣慰而笑。“听闻二小姐这几月一直呆在东苑内读书抚琴，也不知成果如何？不过这放眼看去，气质倒是越发清灵俊秀，端庄稳重，管叔险些就认不出了。”因爹爹从国子监为了请了琴艺师傅，所以我苦练琴艺是夏府上下皆知的事情，可至于习武，却是被我和哥哥偷偷瞒下了，一来女子习武，按规矩确实不妥，二来我只做防身之术，没必要太过张扬。而我的老师，恰是我的亲兄长夏初阳，他每日入夜来我院中，教我习剑术剑法，这两月来，已颇有成效。
　　“管叔说笑了，还不是那琴艺师傅日日在我耳边叮嘱，要我行事沉稳，多些耐心，一来二去也只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想不到今日能得管叔夸赞，倒也不算白白苦练。”
　　“正是，二小姐既已下苦心，便要坚持不懈，任何东西只要用心学，总会有成效。再加上二小姐这好胜的性子，怕是很难无所成。”他的话七分诚意，两分夸张，一分奉承，却是恰到好处，既提点我不要半途而废，又不损我的面子。
　　“初云谨记。”我笑着颔首，然后向他作揖，以此说明我对他从心敬仰。
　　“二小姐今日来，怕是为了后日老爷的生辰罢，少爷和表少爷方才来过，此刻怕是已经拟好了宾客名单，小姐还是快些进去吧。”他那一缕山羊胡随着他的呼吸抖动，我看得好笑，却也只好忍住。“那管叔您去忙吧，我这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