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37、宽容（2） 我开始给苏

　　我开始给苏白授课了。苏白这家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简单的理论要跟他说很久他才会明白。而且他这个人常常会颠倒是非。这时候我才后悔起来，就算教苏白比教孩子自由而且工资高，但是，却很烧脑细胞。
　　苏白和薇薇还有陆铭都是学法律的，我真搞不懂，一个学法律的为什么要学微积分？对于学校的课程安排，我一项觉得是安排课程的人那天都打了盹。
　　苏白对法律有着说不出的热爱，他学起来也很轻松，不管多么难的理论，他一下子就能学会。但是对于微积分，他却怎么也弄不明白。我连续花了一个星期给苏白讲微积分里只需要一堂课就能讲明白的理论，成果还是不明显。
　　那天，苏白突然道，如虎，我们不要再将微积分了，你教我一些别的东西吧。
　　我痛苦地皱眉道，我还能教你什么呢？
　　苏白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圈，他想了想道，不如你教我背诗吧。
　　背诗？
　　对啊，我母亲常对我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我记得她常常教我父亲背诗，可是父亲怎么也学不会，哈哈，所以，你教我背诗吧，怎么样？
　　我想了想道，好。那你得认真跟着我背。
　　苏白眼睛里闪烁着光，他很高兴地点头。
　　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有没有听说过李白？
　　他是中国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
　　嗯。他有一首很出名的诗——《静夜诗》，我们小学学过的，你还记得吗？
　　苏白摇头。
　　好了，那我就教你这一首吧。窗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窗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嗯，我记住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嗯我记住了。
　　整首都会背了
　　嗯。
　　那好，你现在背给我听听。
　　苏白果真很迅速的，一字不差地把诗背了下来。
　　那我再教你一首，也是李白写的。
　　苏白拍手叫好。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我记住了。
　　这么快？
　　嗯。
　　你背给我听听。
　　苏白背了一遍。
　　我很高兴道，想不到你还颇有文学造诣。
　　苏白笑。
　　我道，来，把两首都背一遍给我听听。
　　好，苏白道，窗前明月光，疑似银河落九天……
　　等等！等等！我赶紧阻断他背下去。
　　苏白果然还是那么让我头疼，就连叫他背诗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能用他的逻辑把我整得云里雾里的。这一点上，我不得不很佩服他。
　　因为给苏白上课的原因，我和苏白便常常在一块了。连他们班的自习，他都叫我过去。而我坐在他旁边，看大家都在学习法律有关的东西，便像受了感染似的，觉得自己学的东西没意思。苏白在研究法律条文，而我痴痴地望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没办法专心学习，总想……
　　总想干什么？我敲了他脑袋一下，问道。
　　总想亲你。苏白红着脸道。
　　这时候前面的一个男生转过来望着我俩傻笑，我的脸也红了，我用力拍了苏白后背一下道，想都别想！
　　苏白惨叫一声。
　　所有人都望向我们俩。
　　有一天我没有凑过去看苏白，苏白好奇地凑过来问我道，你在做什么？
　　写东西，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几眼还给我道，小说？
　　我点头。
　　苏白高兴道，快写，写完了借我看。
　　我点头。
　　苏白又开始研究起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来了。晚上回去的时候，苏白问我道，你写的什么故事，写完了吗？
　　我道，我以为你忘了呢。
　　苏白笑道，我记得很清楚。
　　我道，是一个爱情故事，我打算写长篇，这才刚刚开头。
　　前几天下了雨，路上有很多积水，苏白紧握着我的手，盯着地面，避开那些水洼。
　　我喜欢爱情故事，苏白说，你的梗概是什么？
　　我道，我要写的是一个悲情的故事，一个很普通的女孩爱上了一个满是光环的优秀的男孩，她为那个男孩做了很多，可是那个男孩终究没有爱上她。最后她只能和一个她不爱的男孩共度余生。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忘记那个男孩，于是用一辈子去怀恋他。
　　苏白沉默了。过了好久，他说，你写完了我帮你出版吧。
　　我道，我是第一次写，写得不好。
　　苏白道，没事，如果别人都不买那我就全买了，我为你准备一个书房，里面全是你的书。
　　从那之后，每天，苏白自习，我则在写小说，然后我和他一起回去，我把最新写好的章节将给他听。那一天，我写完了小说，回去的路上，我给苏白讲完最后一节，苏白的眼泪落下来了。他抓紧我的手对我说，如虎，下一次，你可不可以写一个高兴的爱情故事？我用衣袖给他擦眼泪，点头答应他。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章节整理了一遍然后发给了苏白。
　　期末考试结束，假期到了。
　　苏白考试之后特别激动，我和他走在学校里，他围着我转圈圈，像个小屁孩一样。
　　如虎，多亏了你的帮助，我第一次感觉英语和微积分这么简单。
　　我道，可是我都没有帮你多少，这些日子......
　　我低下头去，我一直觉得我对苏白的家教质量就跟服装城的衣服似的。主要是苏白这家伙不抱着好好学的态度。他一会让我教他背诗，一会又从题目上挪开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就算抱着一万个想让他学好的心也只能无能为力。但苏白还挺知足，竟然说我帮了他很多！
　　如虎。苏白轻声叫我。
　　我抬起头，撞上他那双水灵灵的眸子。他就在我的对面，很认真地看着我。阳光在他的背后，越过他的肩膀，洒在我的脸上，融进我的眼里。我眼前的这个男孩，仿佛是一米阳光。
　　怎么啦！我笑嘻嘻地对他说。
　　苏白突然凑近，他说，别动，你脸上有东西。
　　我瞪他一眼，推开他，他凄惨地嚎叫起来。
　　你小子在哪里学的这一套！我气呼呼地插着腰，好像一个老师面对着她犯错的学生。
　　苏白求饶道，是书上看的。
　　我道，什么书，不会是......
　　苏白道，你可别想歪，我是在你写的书上看到的。
　　我一愣，然后笑道，我记起来了，男主和女主在机场告别的那个片段，哎哎，我的书你全看了？
　　苏白点头，他靠近我道，我想吻你，就像小说里面那样，好不好？
　　我红了脸。那个场景，那个吻，我可是描写得相当激烈的啊。
　　不......我拒绝。
　　但我没有说完话，苏白突然搂住了我，我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他低下头来，准确无误地将他的唇覆盖在我的唇上面，只是轻轻的一点，然后迅速挪开。
　　我看见他笑了，眼睛里放出蓝光。
　　原来他在逗我呢！说什么像小说里一样，其实只是这么敷衍的一个吻！我生气地想。
　　苏白的脸再次凑近，这一次，他咬住我的唇，轻轻吮吸着，他的唇里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扩散开来，让我迷醉了。他伸出舌头，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点着我的唇面，在饶有兴致地挑逗了一番之后，他才伸进去。
　　那似乎是一个世纪一般漫长的吻。
　　等苏白的唇离开我的时候，我全身酥软，倒在他怀里，抬起头看苏白，一抹温柔的光从他的眼中射出，打在我的身上，把我完整地包围着。
　　苏白，我们去哪？一路上苏白喜滋滋的。
　　夜市。苏白牵着我的手来回摆动。
　　啊？！你也去那种地方？我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