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33、裂变（1） 文法学院突

　　文法学院突然公布了一个实习通知，这张告示被贴在学院下面的布告栏上。我是一天在楼下等苏白的时候看见的。苏白这小子，脑袋里不知装着什么。我常说苏白他这脑子就像饰品店里的玩意似的，只能看看，其实是中看不中用的。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苏白的时候，他愣了愣，很明显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张公告也太草率了，只有一行字表明要实习，然后就简单交代了实习时间。至于我认为是最重要的去哪里实习这个问题，告示中压根没有提。
　　但是实习是肯定的，这也就意味着苏白、陆铭还有薇薇会离开我一段时间，我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似的。我时不时地就会发呆，心情莫名地低落。我不知道我是因为走的是苏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一天吃完饭，苏白拉着我坐在草坪上，他告诉我他们老师说了，这次的实习他们都得参加，而且为期七天。
　　我敲敲苏白的脑袋问他去哪里实习。他说不知道。学校好像挺保密这件事的。
　　我开玩笑道，不会是去监狱吧，让你们这些法律界高才生帮着分析案情。
　　苏白一把搂过我道，不管去哪，我都会天天和你联系的。
　　我点头，抬起头看见苏白的侧脸，他的脸浸泡在阳光下是那样的饱满，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想他离开的感觉并且我确定那种留恋就是对他一个人的，我紧紧抱住他。
　　临走之前的一天，苏白带我去一家法国餐厅吃饭，他点了一瓶很贵的红酒，具体多少钱，什么牌子我忘记了，那些名牌的东西，我没有概念，也记不住。但我记得很清楚的是苏白依依不舍的眼神，他的手始终抓着我的手，惆怅地喝了很多的酒，而我望着苏白惆怅的样子，我的眼泪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
　　苏白的手划过我的脸颊，带走流出来的眼泪，他嘴角咧开一抹笑容轻声道，如虎，你变了。
　　我笑道，哦，我哪里变了？
　　苏白拨弄着我的脸像是蝴蝶煽动翅膀打在脸上的感觉一样，他道，你的心开始向我靠拢了。
　　我愣了愣道，瞧你说的，我的心以前离你很远吗？
　　苏白摇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宝蓝色的光，我看着他，他溶解在我的眼睛里成为一抹温柔的蓝波。
　　吃完了饭苏白开车送我回学校，他的车停在我的寝室楼下。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他，也不想回寝室。苏白望着我，他好像读懂了我的心思，他凑过来，倒在我的怀里，我感觉到他身子的颤抖，他低声啜泣着，像是孩子离开母亲之前一般。
　　好啦，苏白，我安慰他，我们又不是永远地分开。
　　苏白抬起头，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我，嘟着嘴巴道，可是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我的眼泪也要流出来，我道，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啊。
　　后来苏白躺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拍着他的背，哼着歌，在他熟睡了之后，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苏白在沼泽地玩耍但是苏白不小心陷进一片泥淖里面了，我紧紧拽着他的手可是他的身子却一直再往下沉，我也跟着他往下沉。苏白央求我松开他的手，可是我流着泪告诉他我另可和他一起死我也不愿意松开他的手。苏白也哭了。可是苏白他突然咬了我一口，我疼得大叫一声不由地松开了手。苏白沉下去了，我望着苏白陷进去的那块泥淖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声叫着，苏白！不要！不要！
　　我感觉脸上有股热流，唇上湿漉漉的，睁开眼睛发现苏白正在吻我，我惊呼一声推开他。
　　你！你干什么！我擦着嘴巴大叫。
　　我看见你哭了，你还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我以为你是想我了，所以．．．．．．
　　我想起那个梦，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眶，天啊！果真有眼泪！难道我还叫出了声吗！一股燥热瞬间窜了上来。
　　苏白又凑近了道，快如实招来，你到底梦见我什么了？叫我的名字叫得那么悲壮！
　　难道他只是听见我叫了他的名字么？还好还好，要是被他听到那几句更为凄惨的“不要”，我估计这小子的心思都不知歪到哪个地方去了。
　　我．．．．．．我正要解释，突然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玻璃上，我猛地推开苏白。
　　苏白一声惨叫，原来是我推开他的时候力气大了一些，他的头撞到了后面的玻璃。我尴尬地冲苏白作揖道歉。苏白望了望窗外那个人，一副宽容我的表情，哈哈笑起来。
　　薇薇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好像这次不是实习而是出门旅游一般。苏白不禁调侃她道，薇薇，我们是出去实习！不是郊游！
　　薇薇瞪了他一眼道，要你管！
　　苏白吐了吐舌头。
　　薇薇上车之前把我特意拉到一边，她道，我抽屉里有两万块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替我看着些，这几天我们寝室都没人在。
　　我点头道，我会好好看着的。
　　薇薇道，如果缺钱，可以去我抽屉里拿了用，只需要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薇薇上了苏白的车。苏白依依不舍地跟我告别。我跟他说完再见，转身上楼，苏白叫住了我。
　　我转过身，苏白突然不顾一切地从车里跳了下来，他冲到我面前，把我紧紧抱住，他的头放在我的肩上对我道，我走了，这些天你自己小心些，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回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苏白离开之后，我的世界突然被掏空，心里莫名的难受。我开始明白之前薇薇告诉我的一个道理，当那个对你很好的人突然消失在你生命里面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占据了你生命的大部分。我知道苏白很忙便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但是我却很想很想苏白，为了抑制住我的想念，我让给自己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有一天晚上，我学习回来，很早洗完澡，穿着睡裙坐在窗口，黑暗的夜空中突然划过几颗流星，我来不及许愿，它们就消失不见了。我突然想起那一天晚上苏白叫我看的流星雨。我想，如果再让我碰到流星，我一定不会再傻傻地询问他，我会求他保佑我和苏白之间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
　　陆铭呢？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陆铭的样子，我彻底忘掉他了吗？难道我开始以为爱情不需要门当户对了吗？我很难回答我自己这些问题，我现在看着陆铭眼神都在躲闪，因为我会情不自禁想起薇薇的那些话。
　　第二天中午在图书馆，我鼓起勇气打电话给苏白，他那头很热闹，我问他在做什么，他说他们班在烤肉，因为老师说明天要带他们去一个很恐怖的地方，今天便让他们放纵一把。听着他那头热闹的声音，而我这边只是无休止的寂静。我有些莫名的感伤，本来想说的煽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你好好玩吧，我道。
　　嗯，苏白道，我晚上再打给你。
　　苏白不再出声，等着我挂电话。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来不会主动挂我的电话。但今天，我很想他自己挂掉电话，因为我不想挂，我有很多的话想现在对他说。我想要他现在偷偷溜到一个远离班级热闹的地方去让和我单独地说一会话，我想告诉他我现在很想很想他，这些话只能在这个时间说，错过了，就像流星，永远不会再回来。
　　我终于还是挂了电话。一滴眼泪打在手机上。
　　晚上，苏白的电话如期而至，他那头很安静。
　　苏白道，现在好了，我可以放心地和你聊天了，因为同学都睡了。
　　我问，苏白，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苏白愣了愣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道，因为我和你相比实在是差得远了，我没有外貌，没有身材，我也不招人喜欢......
　　苏白道，如虎，你不要这么想，你在我眼中是最美丽的。
　　我摇头道，苏白，或许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特殊罢了，因为我的出生大概和你身边的姑娘都不一样.....
　　苏白低着声音道，如虎......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多想......我们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的......还记得那天的流星雨吗，我许愿了，我的愿望是，希望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道，那你为什么骗我。
　　苏白道，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我不得不......
　　我道，那你现在不担心了么......
　　苏白道，那些都是骗小孩的。我知道，只要我们俩心在一起就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是吗？
　　我道，是。
　　可是，我们的心真的在一起吗？那天我很早就回了寝室，然后我坐在窗台上望着太阳落山，一直到天彻底黑暗。我哭了，哭得很厉害，我却不敢告诉苏白我为什么哭。
　　苏白那么优秀，那么阳光，就像太阳一样，在他面前，我就像卑微的影子。于是，我在想，如果陆铭不是Gay呢......或许我还是不想“高攀”苏白ｉ！
　　苏白认为，对着流星雨许愿是骗小孩的童话，可是他还是许愿了，他不相信天命，所以说出了愿望。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只是童话，是个虚假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又为什么没有人戳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