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27、转变（1） 比赛那天，

　　比赛那天，薇薇回来了，我们四个一起吃早餐。薇薇打扮得很漂亮，头发做了个大波浪卷，颜色应该是新烫的，本来是栗色染成了深绿色。她齐腰的长发被她别到耳朵后面去，随意地垂着，像是海藻一样漂亮。她穿上生日那天苏白选中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风衣，脚上也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我没有过多的打扮，但也穿上了新衣服，是那天买的裙子，外面是一件鹅黄色的外套，脚下是一双素白的帆布鞋。
　　苏白看着我，眼里闪出了光，他冲我笑笑，扭头望着薇薇。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薇薇一遍，然后道，薇薇，你这是要参加选美比赛么？
　　薇薇瞪苏白道，我还不是为了你比赛能够赢！
　　陆铭在一旁，看着他们俩，他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不过很快就被平静压下去了。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上帝俯瞰人类一般看着他们倆又扭打在一起。
　　我站在陆铭身后，看着他。他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球衣，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球鞋。蓝色陪陆铭，让人感受到叹服的沉稳。他有注意到我的新裙子吗？有注意到我为他偷偷化了妆吗？不管如何，我默默祈祷着，希望陆铭今天能赢。
　　薇薇苏白在一个窗口，那是专门为"富人"开设的窗口，卖的早餐不仅品种多而且很好吃。中西餐都有。但价格很高。这也就是它被称之为"富人"窗口的原因。就像泰坦尼克号的船票一样，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的。
　　我和陆铭在一个队列里。他就在我前面，却没和我说话。但我已感觉无比的幸福。我的陆铭就是这样！
　　薇薇摸到苏白的衣服的刹那，她的手僵住了，严肃起来对苏白道，苏白，你的衣服……
　　苏白跟个没事人似的，高兴问道，怎么，好看吗？
　　薇薇使劲拍了他后背然后道，你疯啦！你对涤纶过敏！你难道不知道吗！
　　苏白的手插进头发里，胡乱揉着他那一头松软的栗色头发道，薇薇，我知道，但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这件衣服是如虎陪我买的，我一定要穿上它比赛。
　　薇薇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道，为了她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吗，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你何必呢！
　　苏白揪着薇薇的脸，强迫她露出一个笑容道，薇薇，上帝会保佑，我不会有事的！
　　苏白是最后一个端着早餐来的，他那大盘子只有两片全麦面包和一个鸡蛋，陆铭目瞪口呆，薇薇只是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
　　陆铭大叫道，苏白，你要节食？
　　苏白瞪他道，我这叫节约粮食。
　　我尴尬地望着苏白，他冲我露齿笑。我很惊讶苏白竟然能够记下我说的话并且坚持着去实现它。陆铭不知苏白这小子在整什么幺蛾子，气急败坏地揍了苏白一拳，然后把自己的蛋糕夹到苏白盘子里去，威胁他务必吃了，不然就不让他比赛。
　　早饭吃得慢悠悠的，我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比赛了，可是，他们三个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我把手机拿给薇薇看，薇薇摆摆手笑道，没事，苏白有车，我们不用着急。
　　苏白瞪大他那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薇薇道，我没有车啊。
　　薇薇道，你车呢！
　　苏白道，我车放家里了，要不我们坐校车过去吧！
　　薇薇瞪着眼睛看苏白跟看外星人似的，在反应过来之后，我们几个丢了盘子，非一般地冲向体育场。
　　庆幸的是，我们在比赛之前赶到了体育场。我和薇薇要去观众席，便和苏白和陆铭告别。苏白喘着粗气还一脸必胜的表情拍着胸脯大声道，相信我！只要我和陆铭搭档，乔丹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薇薇瞪了他几眼，和我往观众席去。
　　体育场里人山人海，座位早就没有了，甚至连最后一排的空地上都挤满了人，我以为我们要挤在人群中站着为苏白和陆铭加油了。但是薇薇拉着我走到第一排，她利用她强有力的口舌功夫，说服了坐在第一排的两个男生把座位让出来。我佩服薇薇道，薇薇你真厉害，你这样的口才，没去当律师真的可惜了。
　　薇薇瞪我道，什么口才，我是用的钱。
　　我愣住了，身子僵硬。
　　薇薇道，一人一千，他奶奶的，两个丑宅男，要钱倒挺下得去嘴。
　　看比赛的时候，我的屁股都不敢离开座位一会儿，即使人们都站起来鼓掌，我也坐着，因为我觉得我屁股头坐的全是钱。
　　陆铭是，，苏白是，，他们俩配合着就像球场上的幽灵一样，没有谁能够挡下他们的球。我甚至想，如果这场比赛是陆铭和苏白。两人对那一对，他们也会赢。
　　终场休息，陆铭他们队超越另一队十七分，看来胜利势在必得。
　　陆铭拿了头毛巾擦汗，苏白在他旁边，一脸兴奋，将一瓶水从头顶灌下去。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陆铭。。
　　他打篮球的样子，我在梦里出现了好几遍了。我看见他古铜色的皮肤，因为被汗水浸湿而散发光来，他仰头喝水，喉结像是海浪一般都上下翻转着。
　　我听见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大声叫着陆铭加油，陆铭加油！
　　我的陆铭，！样闪闪发光，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此刻我多么想奔到他身边去，为他擦身上的汗，给他递上一瓶水，然后紧紧抱住他像火一样的身子，为他加油助威。
　　薇薇，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薇薇道，没事。
　　薇薇的眼睛紧紧锁在苏白身上，她似乎很担心他，而不是为他的成绩而高兴。
　　难道苏白生病了？
　　可是他刚刚还很正常的啊！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陆铭和苏白击掌，拥抱，然后两个人向赛场中央跑去。
　　这场比赛中，苏白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他们超过敌队的分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被赶上。
　　看不清苏白究竟怎么了，但他的速度相比于上半场慢了许多。陆铭的动作也慢下来，他照顾着苏白，对他来说，分不重要，苏白才是重要的。
　　在距离比赛还有一分钟的时候时候，陆铭在线外，两个人夹住他，他运球，先向左然后猛然向右，那两人跟着球移动，露出一个空隙来，陆铭狡黠一笑，跃起，将球从这个缝扔给了另一个人，陆铭是抱着必输的态度去扔这个球的，因为那个人也被人夹着，根本无法接球。苏白突然出现接住了球！陆铭还有所有人都愣住了。苏白对陆铭狡黠一笑，跃起投篮。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所以人的目光都盯着苏白那个三分球。当那个球，在篮筐外转了个圈，从网中楼下来的时候，人群尖叫起来。
　　胜利了！
　　苏白扭头，陆铭向他走过来想要拥抱他。但是突然之间，苏白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身子像是软了一样倒下去了。
　　陆铭的瞳孔突然放大，他大叫一声像苏白冲过去，刹那间，全场一片寂静，被这突然的场面吓坏了。在仅仅几秒钟的沉寂之后，球场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冲过去，把陆铭和苏白围得水泄不通。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观众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往台上涌，几个教练手拉手拦住这些疯狂的观众，但是没有用，他们很快就被冲散在人群中。
　　薇薇在看见苏白倒下去的刹那，突然跳起来，发疯一般地向苏白冲过去。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耳朵里填满了尖叫和救护车的滴滴声。好像风暴席卷的海洋，满世界都是怒吼。一直到苏白被抬上了救护车，那刺耳的"滴滴"声消失，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世界又像是死了一般地安静。
　　我给薇薇打了个电话，然后我打车赶到医院里面，在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的医院大厅里，传来很低很低的窸窣声，像是老鼠啃东西，轻却很急切。
　　陆铭和薇薇正在讨论着什么，陆铭的脸色很难看。
　　陆铭突然看见了我，很生气地向我冲过来，薇薇叫一声，陆铭！你冷静点！冲上来拉住陆铭。
　　但是薇薇没有能够拦住陆铭，陆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毫不留情地重重甩了我一个耳光。我的脸歪向一边，似针扎一般的疼痛不仅在我的脸上蔓延，也在我心里头蔓延。我的脑子里全是陆铭愤怒的样子，我仿佛成了是瘟神，陆铭那么想杀了我。
　　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不明白！我的眼泪落下来。同时滴落下来的还有鲜血，沿着我的嘴角往下淌，滴落在那条新裙子上。
　　陆铭抬起胳膊，又要打我，这时候薇薇抓住了他的胳膊。
　　够了！薇薇哭道，如虎她不是故意的……
　　陆铭的眸子暗淡下去，他瞪圆了眼睛望着我道，章如虎，请你以后离苏白远一点，你这个有心计的女人！不配做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