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瑯琊王家 ...
-
蓝玉烟和蓝轩佑并肩在青石板上走着，相象无言。
大约走了两刻钟，王氏的住处到了—“辛夷坞”。
取得极其有雅意，辛夷坞本是王维的诗题，诗作在蓝田附近，也算是一机缘巧合。
侍女敲了敲门，随即便推开了门，王氏正在煮茶。
剔透的茶壶洗净在旁，用茶勺舀了些竹叶青起来，碾碎，放在一旁待用。
而后又用龙泉窑的瓷器用银炭煮封存了三年的雪水。
三沸之后满屋的香气，王氏均匀的将水倒入茶盏中。
煮茶的过程中，蓝玉烟和蓝轩佑静静的站着，极有耐性。而王氏也没有看她们。
直到王氏啜了一口茶盏里的茶水，舒展了眉头之后才说：“坐吧。”
“谢母亲。”蓝玉烟和蓝轩佑行礼后入席。
“：烟儿，今天照母亲说的做了吗？”王氏放下茶盏。
“：是的，母亲料得很对。父亲已经同意我上书房了。”玉烟拨弄着茶盖。
王氏直直地看着玉烟，语气略带哀伤“：你父亲只有轩儿一个嫡长子，若是轩儿太过出色，势必成了众人的靶子。所以啊……”
“：烟儿是明白自己命运的，母亲。”玉烟打断了王氏的话，歪着头放下茶盏。
“：是母亲没用，只能让你成为那个更为出色的靶子。”王氏幽幽叹道。
“：母亲……你！”蓝轩佑自觉失言，但眼下此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索性闭上了嘴。
“那烟儿先行告退了，母亲。”玉烟牵牵裙角，行了一个退礼。
“：嗯，烟儿就先下去吧，只怕以后也有得累的。”王氏挥挥手，虚扶一下。
“谢母亲。”玉烟拖着裙尾缓缓走出辛夷坞，继而走向后屋的“折桂阁”。
王氏和蓝轩佑目送玉烟走远，茶香散了一室，也散了一世。
“：轩儿今天可有好好习武？”王氏收回视线，灭了煮茶的银炭的火。
“：有的，母亲。”蓝轩佑答。
“你要切记，你妹妹为你成为了靶子，这份恩情在世家中犹为难得。不要辜负母亲的一番算计，将来成为蓝家的族长，才是对母亲和你妹妹的报答。”王氏敦敦地教导着。
“嗯……母亲，这是您新绣的桃花？”蓝轩佑突地看见地上有一块完成了的手绣拭汉用的汉巾子。
“母亲最近并没有新绣花样，这想必是烟儿落下的吧，你替母亲送过去。这孩子也是，不仔细着点。女儿家绣的拭汉的汉巾子也落了，要是让别人拿到了，这还了得？”王氏细细抚摸着汉巾子上的花样说着。
“：那母亲，轩佑先退下了，轩佑先将汉巾子给妹妹送过去。”蓝轩佑行了个礼，从母亲手中接过汉巾子。
“：嗯，不过不要待得太久了，即使你们是兄妹，但传出去终归对你妹妹的闺誉不好。”王氏说完又啜了一口茶。
“：孩儿明白。”蓝轩佑转身离开。
王氏看着蓝轩佑远去，命人收拾好茶具，心中却不断暗暗祈祷，但愿事情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蓝轩佑急急往折桂阁走去。他想，他不会让妹妹白白做靶子牺牲的，他一定能够做点什么的。
蓝轩佑急冲冲地走到折桂阁未待侍女通报就推门进去了。蓝玉烟此时正在换香。
香炉里的香快要燃尽了，玉烟放入一小块沉水香香料，盖上炉盖。淡淡的香气弥漫了出来，缭缭升起。
“：哥哥前来，有什么事吗？”玉烟盖上沉水香的锦盒。
“：嗯，烟儿，你的汉巾子落在了母亲那里，母亲叫我给你送过来。”蓝轩佑从袖中掏出了汉巾子递给玉烟。
“：这到是烟儿的疏忽，谢谢哥哥了。”玉烟接过汉巾子，递给后面的贴身侍女湘语。
“：那……烟儿你好好准备上书房吧，哥哥就先走了。”蓝轩佑说完转过身，叹了口气，往自己的的厢房走去。
待他走远，“：主子，您哥哥哪里配您给他做靶子。”一旁更大胆的侍女湘言不屑说到。
“：湘言你越来越没规矩了。”玉烟凉凉地说。
“主子息怒，湘言此次只是无心之说，请主子饶就她这一回吧。”湘语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动也不敢动。
蓝玉烟站起来，扶起湘语，轻声说“：湘语，你知道的，我并没有把你们当侍女看待。你和湘言一个会武功一个会医术，是我的左右手，这等小事算不上什么。”
玉烟停顿了一下，突然提高音量说：“但是小惩大戒，万万不可坏了我院里的规矩。就罚俸一个月，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谢……主子。”湘言吓得哆哆嗦嗦的。
玉烟挥一挥手，湘语扶着湘言慌忙退下了。
玉烟起身倚卧在美人塌上，小憩起来。
谢垂天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只想到了一个词，美人如画。
“：谢公子，请待我为您通传，您再进屋。”湘语从湘言卧房折回来，看到了谢垂天说到。
“嗯。”谢垂天垂眸答道。
“：小姐，您怎么自己起身了呢。”湘语
慌忙去扶已起身的玉烟。
“：蓝小姐，打扰你午憩了，谢某罪过。”谢垂天有些紧张。
“：无妨，谢公子只怕不知道我在午睡，不知者无罪。”玉烟从美人塌上下来，衣尾迤逦拖地。
玉烟走到太师椅旁边，“：谢公子，入座吧。”
“：谢谢蓝小姐。”谢垂天嘴角扬起一抹不好察觉的弧度。
“：湘语上茶。”玉烟吩咐。
“：不知谢公子前来所谓何事？”玉烟接着说。
“：今日在贵府的花园里，谢某突然晕倒多亏了小姐相助，这次是来专程道谢的。”谢垂天抿抿嘴说。
玉烟轻笑出声“：谢公子如此有礼，果真是书香门第的谢家才能教导出。”
谢垂天笑了笑，没说话，啜了一口湘语沏的茶。
玉烟瞟了瞟湘语，湘语会意，正待要说点什么。
谢垂天却先说。“：蓝小姐的母亲可是出自瑯琊王氏？”
玉烟收回对湘语的视线，淡淡答“：是啊，瑯琊王氏长房嫡出二小姐——王薇。”
“：谢某早就仰望瑯琊王氏家族的才名，看来以后可以找蓝公子探讨一二了。”谢垂天倒是乐了。
玉烟撇他一眼，再次给了湘语一个眼神。
湘语接上话“：谢公子，我家小姐要午憩了。您可否移步至蓝家的前厅？”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蓝小姐了。”谢垂天有些不好意思。
“：并未，谢公子也只是全了礼数。但才初醒，太过匆忙了，还未来得及思考。”玉烟给他一个台阶下。
“：蓝小姐，那谢某就告辞了。”谢垂天做了个退礼。
“：谢公子慢走，请恕我不远送您了。就让湘语为您带路。”玉烟亦起身说。
谢垂天笑笑，跟着湘语走了。
站在房外的侍女白梨待他们走远，便进了里屋来。
“：白梨啊，管事之职，可还适应？”玉烟缓步走向梳妆台，边走边问。
“：主子，折桂阁的管事之职奴婢已经完全适应并接手了。”白梨淡淡答。
“：那就好。”玉烟开始整理自己的鬓发。
“：刚才谢家的嫡出谢垂天来道谢。他今日不过是个棋盘里被利用的棋子罢了，自己还浑然不觉。但言语间又提及了我母亲王氏，不知他是装傻还是真傻。”玉烟说完扭过头来看白梨，似在想听听白梨的见解。
“：小姐，自古大家族的嫡子嫡女没有哪个不是被精心培养的。他或许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花园里布的局，但是但是对于同样强大的家族，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试探的心思吗？”白梨叙述着她的见解。
“：是啊，他要是知道我很早就和母亲查过他，知道他对花粉过敏。今日救他不过是为了在父亲面前亮相的话，还会眼巴巴的来遵着谢家的规矩来向我道谢吗？”玉烟拨弄着额头的碎发。
“：小姐，我觉得他也可能是想未来和蓝家联姻。”白梨又想到了一个理由。
“：就他？”玉烟不屑哼了一声。
“：小姐，您与他年岁相当，所以我猜是为了玉暖小姐所来。”白梨边帮玉烟揉肩边说。
“：你当皇上会让两个大家族的嫡子嫡女联姻，壮大势力吗？他若要娶我蓝家的人，只能娶庶出的蓝玉恬。而我，按照父亲以前的意思，是要让我进宫为哥哥博前途的。”玉烟挑了挑胭脂盒里的花露胭脂闻了闻说到。
“：那小姐您……”白梨欲言又止，捏肩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从夏商至现在的南沅几千年里，出过不少女帝，也出过许多女英杰。我朝并没有对女人文化的限制。”玉烟显然在心里分析过很多次了，她顿了顿又说。
“：我父亲正愁大哥无法胜任族长一职，所以想栽培一些可以入朝为官并且可用的人。可他的疑心太重，谁都信不过。索性有了我先前聪慧的表现，我看父亲是动了让我入朝的心思了。”玉烟拍了拍白梨的手，示意她继续捏。
“：可是如果您进后宫不一样是家族的助力吗？”白梨又开始捏肩。
“：哪能啊？”玉烟嗤到。
“：当今圣上可是亲手杀了与他争皇位的皇子皇女，逼死先皇的人物。疑心不比父亲少，他会让一个本来就势力庞大的家族了再出个执掌宫权的宠妃吗？”玉烟闭上眼，享受着肩膀的揉捏。
“：那小姐您……”玉烟打断白梨说出口的话，继续说。
“：我不久就会和哥哥一起上书房，只要我在接下来的七年里不出大差错。那么在第八年的皇家秋猎上，我可能就要被父亲引见了。”玉烟莞尔。
“：小姐，您的玉体，哪适合骑马射箭这等运动啊！”白梨忧心忡忡地说。
“：既要做人上人，便要吃苦中苦。你以为蓝家没有不羡慕我上书房的人吗？好了，湘语也快回来了，你先去你屋吧。”玉烟睁开眼站了起来。
“：是啊，小姐上书房不知多少人要暗暗咬碎银牙了。”白梨说完噗嗤就笑了出来，行了个礼，就退回了自己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瑯琊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