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ct.3白蔷薇 1.仲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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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仲春夜，空气间弥漫着似有若无的冷意。白蔷薇绽放的庭院里，两人相对，横亘于他们面前的只有一张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圆桌。
“他是我的徒弟。我宁愿他死了也不愿看到他这副鬼样子！”其一人底吼，话音里满是不耐烦。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告诉你他变成了这样，在哪里！拜托，都多少年了，你就不肯放下你的偏见和执念么，哪怕一点点！”另一人说。
圆桌与手掌拍响，“绅士我最后我问你一边，他在哪？”
“独眼你听好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想杀死他，但你怎么知道他也想解脱呢？”
“黑主灰阎！”夜刈十牙止不住怒气吼出“绅士”的名字，一脚踏在圆桌上，高升的语调陡然降下来，“我知道了。但是如果他沦落成Level E，我会毫不犹豫地处决他。”
满满的胁迫。
黑主灰阎右手伸出，做一个请的姿势，“请吧。”
滚远点。
“爸爸？”黑主优姬的小脑袋从窗口探出。大半夜的，真不是她不想睡，是爸爸和那个人吵架的声音太大了……
黑主灰阎眼睛突然变圆，声音拉高，尖锐起来，“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优姬。是爸爸不对，现在不吵了，快睡吧？”
“……哦。”她刚刚其实想说，爸爸他们声音太大，她全部听到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但她再没说什么，乖乖缩回脑袋睡觉。
黑主灰阎没有离开庭院，反而在圆桌前坐下，看向某处，“不知枢君是否满意这出戏？看了这么久。”
“并不是。”玖兰枢从一片白蔷薇中坐起来，从容走向圆桌，“我好不容易挣开零的桎梏，寻来一片安眠地，却被你给吵醒了。”
“是我的不是。”黑主灰阎微笑，“可我却不知枢君你的用意。”
为什么对夜刈十牙说实话呢？
玖兰枢没作回答，只是坐下来，挑起一个新话题:“在这里很久了。我该走了。”
听闻，黑主灰阎皱眉，“零的幼生期还没过，你这么走了，他怎么办？”
玖兰枢撑着下巴，“嗯……元老院那边着急了不能再拖了。回去是肯定的，但是零他，我绝对不能带上。”
他还没想好，怎么控制这颗棋子。
“我想……抽离他的记忆情感。”
“就不能带上么？你的身边，不是还有星炼这个例子么？”黑主灰阎满满的不赞同。
不一样啊。玖兰枢叹了口气，“星炼虽是Level D，但她的实力堪比Level B。而我不带零走的真正原因……你该知道吧？吸血鬼、猎人绅士。想想你对你‘母亲’的黏糊劲。”
他加重吸血鬼三个字。黑主灰阎，也是个实力强大的Level D啊。
连接着庭院的门后突然传来只有吸血鬼可捕捉的哒哒声。两人相对，脑袋里升起共同的想法:
是锥生零？他醒了？听到了多少？
玖兰枢和黑主灰阎一同站起来，而玖兰枢先行追了上去。
2.
房间里，大半月光铺满木质地板，玖兰枢开启小半门，低声啜泣就这么冒出来。他瞬移到窝在墙角的少年身后，轻轻环住他。
少年身体一僵，哭声停止，死活不肯转过来。
都听去了？
“不问些什么？”玖兰枢轻声开口。
一片无言。
“虽然你不问，但我还是告诉你。”玖兰枢扳他转身，“第一，我要走了，但是不能带上你。第二，我要抽离你的记忆和情感，叫你忘了我。”
少年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定定看着玖兰枢，泪珠不断落下，“呜……我没有不听话……”
玖兰枢抱紧他，慢慢解释:“不是这个，也不是不要你，也不是讨厌你，就是单纯的，不能带上你。你太弱小了，知道么？很容易死去的，我怕失去你……”你死了，我再找谁保护妹妹？
少年的拳头紧握，声音颤抖，“不要！我要你！我可以变强的！”
玖兰枢后退一步，双脚悬空，抬手向锥生零的位置，使他悬空。
“如果你现在有这种实力，我带你走。”
他自是做不到。锥生零泪流满面，扑向玖兰枢。太没用了，他怎么这么没用！
“那为什么，叫我忘了你？”
“你说你能忍受着我离开多久？我怕你多想，怕你夜不成眠，怕你恨我。”
“呜呜……”锥生零眼睛盛满悲伤，“我，我现在就恨你。我不要你离开！不要！”
“留下来，好不好？”他乞求。
玖兰枢顺着他的发旋轻抚他的头，轻声道:“我还会回来这里的。这样好不好，我把从你这抽离的记忆和情感封存在我这——”
玖兰枢指着自己的心脏，“等我回到这了，还给你，好不好？”
锥生零抬头看他，纯净的紫眸漂亮得不可思议，“好。不准反悔！”
夜风骤起，锥生零安然入睡，月光轻抚他的脸颊，床边是腾空的玖兰枢，他伸着手，手指泛着点点白光。
3.星炼的独白
旧历六月，某一水般清凉的夜。夜乃在吸血鬼的獠牙下丧命，我则被枢大人救起，转化成为吸血鬼。
事情之始，是身为孤儿的我俩被元老院选中，从别人之口得知是作为祭品献祭给某位纯血种。
后来我和夜乃确实见到了那位纯血种——是很温柔的枢大人。献祭前夕，枢大人让我们去黑主学院寻求庇护，夜乃半途折返，说是回去拿什么东西。我们就这样，遇到了循味而来的吸血鬼。
被选中成为祭品时，我总能听见看押我们的吸血鬼舔唇，一遍一遍地说:好香啊。
那时我以为是元老院放着什么很香的物品。当我们折返遇到暗藏饥渴凶光的吸血鬼时，我才明白，元老院确实有放很香的东西——就是我和夜乃啊！
我们没命地跑，但，是徒劳挣扎。吸血鬼很快抓住我们，夜乃在绝望和愤怒的交乱下，一口咬在吸血鬼手腕上，激怒了他。
夜乃就这么消逝了。
我在无边的恐惧中闭上眼，认命、安静地等待属于我的死期。
很快痛感来袭，有什么鲜活、温热的东西从伤痛处汩汩流出。生命的流逝逼的我惊叫，慌忙睁眼，一睁眼看见了救赎——
枢大人站在我面前，舔了舔手背上的血，眼睛里是纯粹的黑。他看向我，问，还能起来么？
余光中我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吸血鬼，我欣喜地朝枢大人伸出手，还没站起来眼前先是一黑，晕倒过去。
再后来，我自愿成为了枢大人的奴仆。
世间有人畏惧吸血鬼，有人憎恶吸血鬼，有人迷恋吸血鬼。我算是哪一类？大概都有吧，又或许都没有。还是人类的时候畏惧他们，被抓来当祭品时憎恶他们，而枢大人救我时，我便深深迷恋上他。
被纯血种转化的吸血鬼是卑微的，是被排斥于吸血鬼社会之外的。若有绝对的力量，自然受人景仰，而我，不过是一只可随意被捏死的虫子。
后来，我变强了，枢大人给予我Level B的身份。我欣喜以为我是特殊的。直到枢大人又救了个已经被转化的人类。
虽然枢大人做了那人的“母亲”，虽然把那人当做一枚棋子，虽然枢大人常常无视他，但是我知道，
——那人才是枢大人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Act.3白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