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ct.熹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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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说:要有光。世界便有了光。
——《圣经》
1.
晚冬的夜，格外的冷。有雪一直飘飘扬扬，冷意随之散在空气里。行人都裹好了厚厚的风衣，把脸埋在里边，行色匆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冬夜，除了寒冷侵袭，实在平淡无奇。
风很大，刮得来不及合上的窗吱呀作响。很快有人来关窗了，是一个银发紫眸的大男孩。他先望了一眼窗外，雪花纷扬，没有往常的皎洁月，也没有点点星辰，有的是模糊的白雪和黑乎乎朦胧的影子，连一丝光线也看不到。他关上不断飘进雪花的窗子，转身询问藏在厚厚毯子里的人:“一缕，还冷吗？”
有颗银色的小脑袋探出来，脸上是冻僵的红，他摇摇头，说道:“好一点了，但还是冷。”
大男孩走来，有些担忧，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零，一缕？吃饭了。”
热腾腾的饭菜被摆在餐桌上，饭菜的香气四溢，勾得窝在毯子里的人一骨碌奔向餐桌。
今天没有电，所以餐桌上立起几根蜡烛，昏黄，却格外温暖。他看着馋虫弟弟不停夹东西吃，两个腮帮子鼓起来，还一动一动的，逗笑了他，逗笑了父母。
正当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享受着美味晚餐，门被敲响，吃得开心的弟弟主动跑去开门。
——恶鬼来袭。
那是个美得犹块纤尘不染的白玉般的女子。皮肤白皙，头发雪白，披散在洁白的衣裳上与其几近融成一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纯洁无垢的雪精灵，清纯，优雅无比。
她犹天使般，露出救赎般怜悯的微笑，然后，带来猩红色的恶意——
母亲甚至毫无防备，就被她抓破了喉咙，血液犹开到最大的水龙头，噗噗响个不停。他恶心得立即扶墙呕吐，呕吐中，他听见了弟弟的惊叫，父亲愤怒的悲鸣。
“啊啊啊！狂咲姬！”父亲被逼红了眼，乱无章法朝她砍去。
大男孩握着师傅夜刈十牙送他的血蔷薇之枪，颤抖着试图对准她。还没愤怒地扣下扳机，就被恶鬼掐着脖子举起。枪落，他被迫听从本能为流逝的生命挣扎。
恶鬼没有掐死他，而是吸干了他的血，把他随意丢弃在雪里苟延残喘，昂首离开。
雪很冷，凛冽的冷意啃咬着他，使他认为他也是皑皑白雪中的部分。属于锥生零的今夜，血腥、残忍、冰冷刺骨。
渐如死灰。
近处突然跳跃出一团微弱的火光，黄澄澄如投向阿鼻地狱的一丝希望。光不够照亮他，却够他看清来人。玖兰枢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没有任何声音，一双黑色皮靴便出现在他迷蒙的眼前，他被轻柔抬起，嘴上被塞进一个流着香甜红色液体的手腕。头被轻抚，他只顾抓紧玖兰枢的手臂大口喝着，满足了便抱紧这个赐予他温暖和新生的人。
2.
黑主灰阎隔着窗望着大雪飘扬的马路，啜了一口茶，转身面对对面的人，有点惆怅。
“我养他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能把他从你的腰上撕下来。”黑主灰阎说。
对面的人，其一是一个褐发青年，眼眸乌黑，似纯粹似深邃。另一是死死抱紧褐发青年的腰不放手的十来岁少年，一头染血的银发，一双已经失神的剔透紫眸。
“嗯。”褐发青年点头，便清理干净少年，又好声好气哄着他睡觉。
少年紧攥着褐发青年腰间的衣服，终于不抵困意睡去。
门轻合，褐发青年出来了，黑主灰阎倚在门边静候已久。
“这是锥生家的孩子吧，是哥哥锥生零？”黑主灰阎问。
“嗯。这是我在锥生家附近发现的、唯一活着的锥生家的人。”褐发青年叹了口气，“Level A狂咲姬干的。”
话锋一转，“优姬，吵到你了么？”
客厅的角落，小女孩抱着玩具熊直直地盯着褐发青年。
黑主灰阎转头，习惯性捏起嗓子自以为温柔近人地问:“小优姬怎么起来啦？”
小女孩跑过来，睁大眼睛一直看着褐发青年，回答他:“不是唷，是因为我听见枢哥哥的声音了，就想……起来看看。”
彻底无视了黑主灰阎。
褐发青年勾唇温柔地笑了，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轻轻说:“嗯，看到了？”
黑主灰阎突然神秘地蹲下来，对她说:“小优姬，你这几个月都能看见枢哥哥哦，开不开心？”
单纯的小女孩用力点头:“非常开心！”
黑主灰阎笑得眼睛眯起，“可是枢哥哥不是来专程看你的……”
小女孩还没听完黑主灰阎的话，马上紧紧盯着褐发青年，委屈地问:“枢哥哥，为什么？优姬没有不乖。”
才听见黑主灰阎慢悠悠地讲:“爸爸要收养一个很可怜的小孩。他的家人都被吸血鬼杀了，是枢哥哥救他回来的。他现在……暂时离不开枢哥哥，所以……”
“所以我会在这小住一段时间。”褐发青年摸摸小女孩的脑袋。
“他……”小女孩怯生生地看向那个房间，欲言又止。
黑主灰阎笑，催促道:“好啦好啦，小优姬，明天爸爸再让你俩认识，现在乖乖去睡觉？”
“好吧……”小女孩失望地说，乖乖的走向房间，一步三回头。
“真可爱。”黑主灰阎笑道。
“嗯。”褐发青年收回目光，引回正题，“元老院决定封印狂咲姬。”
“嗯？”黑主灰阎嘲讽，“嗯，能理解他们这么做。毕竟，纯血种是很珍稀的。”
日本吸血鬼不同西方吸血鬼，日本吸血鬼不惧光，跟所有生物一样有成长期，可繁殖，分等级，日本最高等吸血鬼又名纯血种，处于Level A，同西方吸血鬼一样可以转化人类成为吸血鬼，但数量颇为稀少。能力凌于一般吸血鬼，低于纯血种的吸血鬼为贵族，处于Level B。一般吸血鬼和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吸血鬼，统称普通吸血鬼，但一般吸血鬼处于Level C，人类转化而来的吸血鬼被排除在吸血鬼社会之外，等级为Level D和Level E。
褐发青年眼睛闪了闪，什么也没说。
葬歌已吟起，他没有资格可怜任何人。
3.
锥生零是被刺眼的阳光叫起的，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找褐发青年玖兰枢。还好他安静躺在锥生零旁边，衣服的一块也紧紧被锥生零抓着。他盯着玖兰枢的睡脸，想了想，窝进他怀里。
这么大的动静，玖兰枢自然是给闹醒了。他坐起，锥生零跟着坐起，坐在他腿上，抱紧他的腰。
……
玖兰枢低头对上锥生零没有波动的紫眸，屈服了。
黑主灰阎说得不错，锥生零暂时确实是离不开玖兰枢。原因无他，狂咲姬把他转化成了普通吸血鬼，而初生吸血鬼是有“恋母”情节的，只要是在他的幼生期给予他母亲般关爱的第一人，就会被他视为“母亲”。
吸血鬼是一种从出生就开始迅速向自己最强盛时期靠拢直至死亡的家伙，所以被纯血种转化的普通吸血鬼幼生期只有两天，这便意味着玖兰枢只要陪锥生零两天。
玖兰枢昨晚已经告诉黑主灰阎今早不必来打扰他，因为初生的吸血鬼很麻烦。
他摸摸一直盯着他看的锥生零的脑袋，先帮他洗漱。等轮到自己时，锥生零死死抓住他的右手不松开，一副挣开就哭的委屈模样。他无奈一笑，换了左手。
早餐，他溶开两颗血液锭剂，抬头饮下。锥生零窝在他怀里，好奇地盯着他，想想，四下一摸，从玖兰枢衣服里摸出一瓶药片来，里面正是血液锭剂。
他快速扭开瓶子，塞了一片药入嘴，皱眉，然后呸呸几声吐了出来，继续盯着玖兰枢看。
玖兰枢被他逗笑，揉揉他的脑袋，心情很好地决定喂自己的血给他。
手腕刚被划出一个口，锥生零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而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笑得温柔的玖兰枢，舔舔他的伤口直至愈合，一口没吸，只是可惜地把流出来的血卷进喉里，砸吧一下。
玖兰枢觉得这初生吸血鬼奇了，纯血种的血可谓珍品了，居然一点也不留恋？！
然而下一秒锥生零颠覆他的想法，双手按向他的肩膀，头靠近脖颈，利索地咬下去。
玖兰枢一颤，差点没推他下去。
颈间的痛感和血液流逝的微弱眩晕给他带来了异样的快感。太亲昵了。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血液在敏感的脖间分享。就像情人之间的挑逗与安抚。他一边等待锥生零的满足，一边忍耐着想把锥生零捏爆的冲动。
不知者不罪，他能理解初生吸血鬼非常渴求“母爱”，但这种进食方式只适用于情人之间！
锥生零吸饱之后，还似回味什么般轻轻亲吻那块已经愈合的皮肤，还没等他留恋够，一股力把他甩在地板上，不重，但也不轻。
他懵了，十分委屈，抬头看向脸全黑的玖兰枢。玖兰枢仅仅扫一眼过去，出门了。
锥生零见“母亲”走了，一骨碌站起来，小尾巴般迅速跟上去了。
早晨七八点的阳光刚好，犹焦黄适度的煎蛋般少一分则淡，多一分则呛。
黑主优姬很听话地和黑主灰阎在晨跑，恰巧快跑回家，撞上刚刚出门的玖兰枢和小尾巴锥生零。
“早安。”玖兰枢朝两人招手，又对黑主优姬说:“优姬，这个就是你昨天想见的人。”
黑主优姬听闻，加速冲来，急停在锥生零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好，我叫黑主优姬，喜欢和爸爸一起锻炼，喜欢好吃的东西，最喜欢枢哥哥。你呢？”
锥生零抿唇，一下抱住玖兰枢的后腰，把脸埋了进去。
这是……害羞了吗？优姬盯着他，一点也不知道锥生零理都不想理她。
还是黑主灰阎打了圆场，一边泪流宽面条，一边捏着嗓子说:“优姬，爸爸好伤心，怎么你看见零就跑得那么快呢？难道是爸爸老了吗？爸爸也是很有魅力的！”
黑主优姬自然无视黑主灰阎，疑惑抬头望向玖兰枢。玖兰枢微笑，刚想摸摸黑主优姬的头替锥生零回答，就被锥生一把抓住伸出去的手，十指相扣，死死握紧。
……玖兰枢面不改色，说:“他叫锥生零，很不可爱的幼生期小鬼。”
被握住的手紧了紧。玖兰枢没有理他，继续说:“以后你俩要好好相处哟。”
“是！”优姬一下直起身子，大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ct.熹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