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大骗子与小撒谎精（第一部）》十月的秋明菊

82、伦敦·Serial Killings 二 他无意

　　二

　　他无意间知晓了她的秘密，这一切始于他窥私的喜好。

　　他从来就相信窥探他人的隐私是正确的，没什么可耻的。

　　艾格尼丝成为了他的新目标，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不谙世事、单纯、天真、道行尚浅。尽管如此，她依然很受宠。Riesling总是带着她料理组织事务，他在勋爵府邸遇见她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她总是小鸟依人地躲在Riesling身后，故意满足着男人的保护欲。

　　威廉发现艾格尼丝其实很聪明。

　　但他仍非常自信她不会察觉到公寓中安放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根据他的经验，借着宠爱上位的女性，往往都是最好对付的。就像他的养父Martini那帮年轻的情人一般，她们所有的智商都用在了讨好男人上，只留给自己一个空空的脑壳。

　　但在这类女性中，艾格尼丝还是有些异常。

　　她一直住在那间狭小、逼仄，墙上还有着脏兮兮的水印的廉价公寓中。威廉相信，只要她愿意，让Riesling掏钱，甚至与Riesling同居，都不是问题。后来，他还窃听到，艾格尼丝向Riesling提了条件——她要名号，否则别想同她上（和谐）床。

　　威廉深知获取名号的难度有多大。他大学毕业进入苏格兰场以来，就一直兢兢业业地为组织工作。然而，即使他的养父是伦敦地位最高的Martini，他也仍未获得名号。除了立功，很多人还选择去杀死自己的同僚夺取名号。他对这种打打杀杀的的方式不感兴趣，毕竟，他一直深信自己是谦彬有礼的英国绅士。

　　艾格尼丝向Riesling提那样的条件，简直就是狮子开大口。然而，Riesling竟然顺着她，说一定会帮她，在适合的时机向Boss推荐她。威廉此时，不得不佩服艾格尼丝的手段——果然是将所有智商都用在了讨好男人上，无所不用其极。

　　Riesling的另一位女伴Syrah则对此很生气，将艾格尼丝视作眼中钉。而威廉预测，Syrah总有一天会败下阵来，因为看上去艾格尼丝比她更聪明，而且Riesling很明显对幼女的兴趣大于熟女。

　　更为异常的，是艾格尼丝的工作量。

　　似乎她之前在日本主要做一些搜集、分析情报的工作，有些经验，但也没什么建树。Riesling也从来不勉强艾格尼丝加班，她做不完，或者懒得做的，撒个娇，很轻易便能推给别人。威廉不止一次亲眼看到过艾格尼丝喊困喊累，推卸掉本该是她做的工作。

　　然而，她一回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总是煮一大壶黑咖啡，往客厅那张矮小的圆桌前一坐，对着厚厚的几摞资料能高度专注地一连工作几个小时，累了就在旁侧的沙发上裹着毯子小憩一下。

　　他还发现她在服用止痛药和安眠药，虽然只是正常的剂量，但服药本身对于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女孩来说就已经太不正常。更让他好奇的是，她偶尔还会静脉注射一种药剂，淡黄色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威廉感到自己的窥私心理在膨胀。

　　于是，他借着苏格兰场高阶警官的身份，找到她的房东，光明正大地复制了她公寓的钥匙，静候最佳时机。终于有一天，他趁着艾格尼丝出门去超市买食材时，潜入了她那狭小的公寓。

　　他体贴地在门口脱了皮鞋才踏上她新换的米色地毯。面前的茶几上，恰好摊着几份她整理到一半的资料。威廉随意翻看了一下，全是关于他的养父蒙巴顿勋爵的新闻——他近日出席的电视访谈、公益活动、上流宴会，乃至皇家茶会。

　　她在做Martini的功课？威廉意识到这个孩子的野心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看来Riesling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的新目标是组织在伦敦最高位的负责人Martini。

　　但她很显然不知道，他的养父更喜欢风情万种、妖娆献媚的类型。她尚未很好发育的身体和装纯的套路，也只能吸引Riesling那种恋童癖。

　　如此想着，威廉便觉没意思了。

　　艾格尼丝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每天私下加班只是为了让身居高位的男人帮助她上位，没有任何异常。

　　他连她注射的药剂究竟是什么都没有兴趣去探索了。可能，她只是有些轻微的药物依赖，这在组织中很常见。

　　他觉得他做了无用功，没有获得任何因窥私带来的刺激。垂头丧气地，他正要退出她的公寓，门边一摞没放稳的报纸滑落。他及时扶住了，目光落在上方风格枪眼的《每日镜报》上，头条是前日伦敦发生的凶杀案——一具赤（和谐）裸（和谐）的、手脚被捆绑的女性浮尸飘过伦敦塔桥，不少游客受到了惊吓。尸体颈部的淤紫显示凶手曾用带状物勒住死者的喉咙，勒毙后才抛入河中。整个作案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然而，艾格尼丝在新闻上方用红笔写下的两个单词，让他的胃部一阵紧张的抽搐。

　　“绳结，情人。”

　　这个案子的破案关键，的确是绳结和情人。实际上，这是一场连环凶杀案。去年入秋以来，苏格兰场已经发现了四具手脚被捆绑的女性尸体。她们或是被活埋，或是被割喉，或是被溺毙，或是被直接勒死，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绳结的绑法。凶手过于谨慎，不满足于单重或双重死结，而是将绳索末端打出多串死结，彻底断绝受害者挣脱的可能性。

　　这就像一个标志，显示这四名死者都为同一个凶手所杀害。如今，第五名受害者出现了，苏格兰场仍对凶手的身份毫无头绪，无从追查。为了避免市民恐慌，以及挽回一下自身的面子，苏格兰场至今仍未向公众说明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各路媒体也毫不知情。

　　艾格尼丝注意到了绳结，还有情人——

　　焦躁、兴奋、欣喜，以及混乱——

　　威廉花费了几分钟才平稳了内心忽然涌起的情绪。冷静下来之后，他立即推开艾格尼丝卧室的门，映入他眼帘的、钉满剪报的墙壁，让他不由得浑身战栗，轻轻喘息起来。

　　之前四起凶杀案的所有剪报，乃至苏格兰场高度保密的现场照片，全部贴在眼前——

　　她很早就意识到这是一场连环凶杀案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如此刺激的体验了。

　　她再次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不得不再度耗费了些时间，尽快将自己从这种令人上瘾的刺激感中抽离。他很清楚自己时间有限，艾格尼丝不是那种会在货架前犹豫很久不知该买哪个品牌的女孩，他必须赶在她回来之前探索更多的地方。

　　就像吸毒一样，他还想再来一次。

　　这次，他充满期待地步入盥洗室，拉开壁橱的门，里面果然躺着各式药物——Cognition Enhancer，然后是Estazolam，还有Excedrine Migraine。靠里的位置，是几支还没拆封的、灌满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管。威廉看了眼标签，上面的单词又一次成功刺激了他的早已因过负荷而突突发痛的神经。

　　竟然是Prozium。

　　这种药剂在组织中很流行。它作用于神经系统，能暂时阻断情感——也就是人的喜怒哀乐，人的“感觉”。人的本质是极其脆弱的、情绪化的，当组织的杀手们无法控制日益失控的同情心与愧疚感时，他们便会使用这种药剂，阻断不必要的情感，以确保下一次任务顺利完成。

　　但Prozium也有严重的副作用。若长期使用，神经系统对于情绪的承受力会降低。当药力减退，激烈的情感再度作用时，会导致严重的头痛、过呼吸。传言，甚至有服用者因惊厥性心脏顿停至死。

　　为何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女孩会注射如此危险的药剂？她不是专攻情报搜集么？她应该从来都不直接接触那些杀人放火的脏活——

　　他疑惑着，却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喜。

　　他选对目标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深入。

　　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忽然，后脑勺被一下猛击。

　　他往前倒去，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