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东京·Marlboro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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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两缕轻烟在暖色的空间中浮动上升，悠悠地、懒懒地旋转着，飘散。
赤井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教艾格尼丝如何抽烟，她抽烟的动作很成人，有Gin的影子。
“平时不抽？”但他很确定艾格尼丝平日不抽烟，他从未在她身上嗅到过烟味。
“不抽。”艾格尼丝低声答道，“不喜欢这么呛人的味道。”
但她一直紧锁的细眉终于松动了些，赤井知道尼古丁起作用了。
艾格尼丝仰起头，又长长地吐了口烟，双眼微阖。赤井还在组织时，不止一次见到Gin也是如此吐烟，但这动作被艾格尼丝模仿后，却多添了一分优雅与悠扬。
暗色的背景，伸展的白皙手臂，冷色调的眼神——赤井想起了那幅油画，安格尔的《莫特西埃夫人》。
“Gin教你的？”
艾格尼丝摇摇头，夜色的瞳子仍注视着天花板。
“工作需要，自学的。”
她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但埃维莉娜很喜欢这个呢，Marlboro——”她打量着指间燃着的烟，“但她也喜欢Gin的口味，Gitanes。”
赤井低头又点了支烟，火光在昏暗的客厅中一闪。
睹物思人。埃维莉娜在艾格尼丝心中的地位，他太清楚。
“说到这个，除了样貌，其实我们两个一点也不像——”艾格尼丝好似在嘲笑自己一般，勾勾嘴角，“埃维莉娜很优秀，从组织的训练营毕业不到一年，便被Boss赋予了代号——很优秀很优秀，Boss特别喜爱她。”
赤井知道自白剂还在发挥作用，艾格尼丝只是妥协了而已，向自白剂造成的言语欲望妥协——说话内容在毫无逻辑地延展，而她自己似乎也不太介意了。
“至于我，刚毕业时，Gin根本不想要我，嫌我拖后腿。”
她微微一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手把手教我，免得我在任务中给他添麻烦。”
“......”
“但是我就是喜欢她啊。”
赤井不确定刚才自己是否听错了宾语，或者是艾格尼丝用错了宾语。但无论是“他”，还是“她”，衍生出的答案也足够让人哑然了。
艾格尼丝见他那神情，“噗嗤”笑了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是‘她’。我喜欢‘她’，有什么不对么？”
赤井不认为这个“喜欢”是正常意义上的“喜欢”，艾格尼丝在玩文字游戏。
“但她偏偏喜欢各种各样的大叔和老头——”艾格尼丝终于压熄了手中的烟，摸过桌上的灌装拿铁，“Gin，Pisco，Tequila，还有那个粗眉毛的Irish——”
她的语气像是司空见惯一般。
“是个八面玲珑，来者不拒的家伙呢。若是她还活着，没准又会来勾搭你。”
触到赤井的眼神，艾格尼丝一顿。接而，有些懊悔地叹了口气。
“SP-1117的药效真够持久的——”她埋头，揉揉太阳穴，“一不小心就又说多了......”
“别勉强，头又会疼。”出于药理和善意，他提醒道，却遭到她狠狠一记眼刀。
“你听到免费情报挺高兴的是么？”
赤井将烟压熄，也不抽了。只是那甜得发腻的焦糖拿铁，他也不想碰。
“不，我只是当故事听。”
艾格尼丝撑起身子，将身上裹着的毛毯扔一边，滑下沙发，同赤井一样席地而坐。
“不讲这些了。”她想要撬开灌装咖啡的拉环，手却还是使不上力，她有些沮丧，“要听我讲故事，也不是免费的。”
赤井轻声一笑。
“到时头疼欲裂，别来找我。”
“那你就挑点别的话题啊。”
艾格尼丝挂起半月眼，理所当然地要求道。
好吧，今天她被自白剂整得半死不活，处于劣势；他也没有欺负病人的喜好，那就纵容她一些也无妨。赤井如此想着，从她手中抽走那罐咖啡，“啪”地一声拉开拉环，又递回她手中。
“那你介不介意解释一下，为何被打了自白剂？”
艾格尼丝抿了口咖啡，表示同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志保逃走了。我最近和她走得比较近，Boss要求我用自白剂证明我没有帮助志保逃走。”
逃走了？赤井扬扬眉。能从黑衣组织的严密监控之下逃跑，看来明美的妹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Gin将她用手铐锁在毒气室中，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挣脱手铐逃跑了。”艾格尼丝也不解地耸耸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对于你来说不是好消息么？不用单枪匹马去救你故去的女朋友的妹妹了。”
“和她走得比较近......你真的没有放走她？”听完艾格尼丝的陈述，赤井也认为她的嫌疑最大，难怪Boss要她自证清白。
“没有。”艾格尼丝没好气地别过头，“那个SP-1117的效力完全出乎我意料——若我真的协助了她逃跑，我现在就不可能活着坐在你面前了。”
“和她走得比较近？你难道真的在搜集她的情报？”
赤井喑哑地笑了一声，他当然还记得大约两周前的那通电话——艾格尼丝很恼火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一步也不退让，说绝不会为他提供关于志保近期行踪的情报。
“你别得意——”艾格尼丝立即知道了他在笑什么，声音不悦地扬高，“才不是因为你——我只是觉得志保长得很美，又冰雪聪明，失去了姐姐也很可怜——我和她交好，与你完全无关。”
“挺好的。这样我也不需过分自责了，毕竟你还被打了自白剂——”
“赤井秀一你不要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
艾格尼丝愤愤地抓过毛毯往赤井头上扔，赤井淡定地接住了，泰然自若。
“没想到......你还挺有人情味的。”
他公允地评价了一句，没有丝毫戏谑的语气。
艾格尼丝却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别以为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
赤井知道她也想起上次通话的内容了，这正中他的下怀。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最万全的准备，无论她放多狠的话，也只是纸老虎而已。
“不交出那四个人的真实信息，你休想再从我这里获得任何一点情报——”
“喏。”
他见艾格尼丝一怔，这是他最理想的效果。手中牛皮色的资料袋已经递到她面前，他晃了晃，让她回过神来。
“如果你没有兴趣，那还是算了——”他还嫌不够般作势要收回。
“等等——”
艾格尼丝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急忙伸手阻止。赤井也如她所愿，将资料袋送到了她手中。他见她将那资料袋孩子气地抱在胸前，神色变得防备，生怕他又要拿回去般。
看来，这份圣诞礼物选对了，毕竟今晚是平安夜。
“你不准拿回去。”
“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若里面只是一叠白纸......”
赤井忍笑，看着艾格尼丝慌张地拆开那薄薄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想要确认上面是否印了字——刚好四页资料，上面是四名FBI的详细资料。又如他预料一般，她先是如释重负，呼了口气，继而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讨厌。”
似乎有些难堪，艾格尼丝将资料塞回文件袋，满不在乎般，往茶几上一扔。
“今天我累了，明天再看——你要是敢偷走，我一定会杀了你哦。”
她闹脾气般，拽回刚刚扔过来的毯子，往头上一蒙，蜷回沙发上，不理他了。
明明很想现在就看，但就是死要面子。赤井觉得艾格尼丝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就是个不成熟的普通小女生，对，还像秀吉那只小白猫。
“杀了我？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他微微扬起嘴角。艾格尼丝的反应太有意思，就像逗猫一般——“而且，你就这样睡了——不怕我又去翻你那些宝贝情报么？”就像两年前在伦敦时一样。
艾格尼丝依旧不吱声，赤井瞟了眼挂钟，时针刚刚越过十时。被SP-1117、肾上腺素、咖啡因、尼古丁各种化学药剂折腾了这么久，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若是身体感觉好些了，我也该回去了。”他将茶几上的空咖啡罐扫入垃圾桶，起身伸展因盘膝过久而发麻的腿。在这里待太久，也不合适。
结果刚迈出一步，便觉衣袖一紧。是艾格尼丝从后方拽住了他的袖角。
“......还是不舒服......”她躲在毯子中，声音闷闷的，“......若是半夜又气管痉挛......怎么办？”
语气犹犹豫豫，赤井听出她在要求他留下。
“......但是，不许去我的卧室翻我搜集的资料......”
她又理不直气不壮地添了一句。
“你今晚真是少见地坦诚啊。”
“......你少说几句会死么......”
赤井俯身移动茶几，在沙发与茶几间腾出一片空地。然后摸出一副手铐，用边沿触了触艾格尼丝刚松开他袖口的手。
“可以么？这样你就能睡个好觉，不用担心我趁你睡着时去偷看你那个珍贵的资料库。”
她那只手依旧垂着，赤井知道这是默许同意了。于是他先拷上自己的右手，手铐另一端拷上她的左手，然后将手铐钥匙扔到了偏远的客厅角落——除非两人一起移动，否则谁也拿不到钥匙。
他躺倒在木质地板上，随便挪了一摞报纸当作枕头。见艾格尼丝依旧藏在毯子中一动不动，他就将这个当做无声的感谢好了。若艾格尼丝此时探出头来，一脸真诚地向他道谢，那明天的太阳一定会从西边升起。
“那么，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东京·Marlbor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