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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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稳定……异样……”
“……五天了……继续观察……”
“……奇迹……严峻……生命体征……研究……”
卡洛琳的世界中一片模糊，像是处在暴风雨中的海面上，被巨浪拍打得浮浮沉沉。每当她想要努力睁开眼睛时，冰冷的海水便会将她的视线掩盖；竭力呼吸，却被苦涩堵住喉咙。像是溺水，可她只能一直在浅浅的水里挣扎，既不能得到自由，也不能坠入黑暗，逃离痛苦。
她只得无力地半张着嘴，用尽全力，想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但侵入肺部的只有冰冷的寒霜，顺着血管，将全身都冻结。
不管怎样都好，请结束这一切吧，不管怎样……卡洛琳在坠入彻底的黑暗前，放弃了任何的抵抗。
这是一间小小的房间，房内摆设朴素又简介。古朴的墙纸，墙上老旧的海报，旋转的风扇在吱呀作响。一个金发女孩正安然睡在小小的床铺里，神情恬淡，就像是在再平常不过的午后的一场小睡。
史蒂夫已经守在床前两天了。
他没想到，他的妹妹还活着，在七十多年后的世界里重逢。
他在靠近那个冷冻舱时就已产生过一丝动摇，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太过熟悉，也许这就是双生子之间独特的感应，就像小时候的捉迷藏游戏，无论卡洛琳藏在哪，他都能很快找到她；他被那些坏孩子堵在某个小巷子时，卡洛琳也能带着巴基，在他被打得很惨之前找到他。
他在看到那个冷冻舱上刻着的数字时就更加确定了，以致于他会如此突然地直接破坏掉柜门。
NY12291943，1943年12月29日，那封加急信件上所说的，卡洛琳死亡的那一天。
她所遭受的厄运，从根本上，就是因为他，因为他成功注射了血清，因为她和他在血缘上最亲近。
这些认知让他无法轻易原谅自己。他注射血清前瘦小得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注射血清后他成为了卖国债的小丑、深入战场的士兵，但却连最亲的亲人都不能护得周全，连好兄弟的手都没能抓住。
神盾局的科研人员忙活了一段时间——尽管史蒂夫并不太信任神盾局，但也实在别无选择——才将卡洛琳的情况稳定下来，转移到小小的看护病房——史蒂夫苏醒时所在的那个房间。
史蒂夫就这样坐在床前，仔细地用目光描摹着女孩的睡脸——他失而复得的亲人。
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在冷冻舱时好了很多，脸上恢复血色了，但还是太瘦了。按照医疗人员的说法，卡洛琳大概会在这两天里醒来，为了不让“一睡七十年”这个认知刺激到脆弱的女孩儿，他们还是决定只留史蒂夫在房里。
这一次，一定不会再无能为力了。史蒂夫将女孩脸上的一缕金发拂到一旁，捋好了被角，起身拉上窗帘，挡住正午刺目的阳光。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是床褶轻微挪动的声音，还有细若蚊呐的气声，常人可能会忽略，但超级士兵的四倍听力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卡莉……？！”史蒂夫惊喜地转过头来。
卡洛琳茫然地睁开眼睛，扎眼的亮光使她不得不微微侧过头来。女孩想抬起手来，但却发现全身酸软，难以用力。她听到有人在亲昵地喊着她的名字，回过神时，那人已经冲到她床前来了。那个男人正用炽热到无法忽视的眼神盯着她，他蹲着身子，蓝眼睛里水光流转。
“史蒂夫……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卡洛琳眨眨眼睛，弯起嘴角，挤出了一个笑脸，看着她的哥哥，就像仍是十几岁的纯真孩子一样，刚刚一觉睡醒正要和哥哥道早安。
而史蒂夫看起来似乎激动得像是要长出毛茸茸的狗耳朵和大尾巴了，而且尾巴还是在摇啊摇。
“我记得你应该要更矮一点的……”卡洛琳看着面前的哥哥，努力回想着是不是有哪儿不对。怎么一觉醒来，史蒂夫会长得更高更壮了呢。
然后，卡洛琳就看见史蒂夫看上去似乎是要哭出来了一样，这句话有什么奇怪的吗？
虽然有点记不清，但也许是史蒂夫被巴基拉着每天去锻炼终于起效果了吧，卡洛琳这样想着，不禁担忧着，史蒂夫身体变好了，他真的成功参军了可怎么办啊。
有什么东西似乎被遗忘了，很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但卡洛琳就这么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好像她早就应该知道了一样。
“早安，史蒂夫，拉我一把吧。”卡洛琳从被窝中艰难地探出手，史蒂夫赶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得扶着女孩单薄的后背，缓缓地扶她起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放心吧，Stevie，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发烧啦。”卡洛琳起身给了亲爱的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切都很好，除了史蒂夫抱得太紧，而且还不愿意撒手。卡洛琳被这个太过的用力的拥抱勒得动弹不得时，才拍拍史蒂夫的后背让他松手。
卡洛琳转过头来，看着屋内的摆设，脑海中并没有印象。然而当她努力回想着“家”的样子时，她发现，那模糊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她忘了那个地址是什么，她忘了“家”的样子。
他们的家在布鲁克林啊，不是吗？不对，有什么不对……家在哪呢？
确实有什么不对劲，她想不起来“昨天”发生过什么事，模模糊糊的，稍纵即逝的记忆潮水般翻涌着，让她的脑袋隐隐作痛。
卡洛琳有点惊慌，但很快又安心下来，史蒂夫在这儿呢，不怕不怕，巴基也会在的。
“我们这是在哪儿呀。”她随意地问道，鼓起了脸庞，伸手抓紧了史蒂夫的衣角。史蒂夫知道，每当她感觉不安时，她就会这样做。
史蒂夫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个问题，娜塔莎跟他交代过，最好委婉地告诉她，这是二十一世纪了，好姑娘，你一觉睡了七十多年。那些残忍的经历，如果她没想起来，就先不要告诉她吧。
果敢坚定的美国队长此刻犹豫了，告诉卡洛琳吗？这是七十多年后，巴基死了，以前认识的人都不在了，战争结束了，但又从未远去，这个新时代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东西真的都要告诉她吗？让她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茫然失措？
史蒂夫刚醒来时，一无所有，卡洛琳醒来时，只有史蒂夫了。
“队长，罗杰斯小姐。”
卡洛琳被突然打开房门的人给吓了一跳，她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藏在史蒂夫宽厚的背后，小心地歪着头，露出半张脸看着来人，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史蒂夫的衣服。
“嘿，放松，罗杰斯小姐，我是娜塔莎.罗曼诺夫，是史蒂夫的同事。”娜塔莎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朝两人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复古的妆容让这位雷厉风行的女特工显得柔和了起来，她这次没有穿她的特工制服，而是一套她以往认为的最过时的衣裙——但这对来自上世纪的兄妹似乎并不觉得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对，她能感觉到这位罗杰斯小姐松下了紧绷着的神经，小姑娘还朝自己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和正直的美国队长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满是笑意。
娜塔莎有一瞬觉得，美国队长在注射血清、成为肌肉壮汉前，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又小又软。
“你好，娜塔莎小姐，我是卡洛琳。”卡洛琳看着这个漂亮的红发女人，她和史蒂夫似乎是相熟的。她从史蒂夫身后小心地挪出来，史蒂夫用手指顺了顺自家妹妹的一头刚睡醒的乱糟糟的金发。
“真是可爱的姑娘。”娜塔莎冲她笑笑,卡洛琳因这位漂亮姐姐的夸奖而红了脸颊。
今天要面对的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恐怖分子而是这么一个又软又甜的妹子，娜塔莎觉得这个任务还算轻松，不需要以魅惑女郎的形象去勒断敌人的脖子，只需要用知心姐姐的身份，和这位小姑娘谈谈心，解释现状，安抚她的情绪就可以了。她就知道这任务不能交给美国队长！平常总是果断勇敢的美国队长怎么忍心将事实告诉他的妹妹呢。
如实地将自己的任务告知了史蒂夫，并示意他最好回避一下，娜塔莎满意地看到史蒂夫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他嘴角扯了一下，想要反对，但又想不出反对的理由，更不愿意自己去跟卡洛琳讲。如果史蒂夫是一条金毛的话，那他现在的耳朵和尾巴一定是恹恹地耷拉着的。
“卡莉，娜塔莎会跟你聊聊天的，我先出去一下，有什么事再叫我吧，我就在外面。”史蒂夫终于还是十分不放心地，握紧了卡洛琳的双手，两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对视了差不多一分钟后，史蒂夫才被娜塔莎委婉地劝了出去。
房门轻轻地被关上了，娜塔莎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孩，她正双手撑着床板，两条细细的腿在床边晃悠着，她正好奇地看着自己，懵懂而又天真。
娜塔莎在心中叹了口气，温柔地笑着，开始她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