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叫我方医生》董雨

5、第五章

　　离开会议室后，大堆大堆工作的扑面而来，办公桌上的传真资料堆得像小山似的。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打电话给高韵问问小忆的情况，没有时间跑到高斐的办公室看看他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就这样，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下班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
　　不知怎么搞的，最近我老是失眠，常常抱着枕头，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我翻了个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翻开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只得认命地重新躺下。床头柜上放着我和小忆的合照，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我记得这张照片是小忆上班第一天硬要和我照的。
　　“来嘛，姐，我知道你不喜欢照相，可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怎么也得留个纪念嘛！”
　　“不照，不照，要照你自己照！”
　　“来嘛，我一个人照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自恋狂？！”
　　哎，那时啊！我又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忆有没有按时吃药呢？她现在睡得好不好呢？高韵会不会忘记帮小忆准备明天的早饭呢？
　　想到这，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与其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不如起床帮小忆煮点粥更有意义些。

　　六点，我提着保温壶，来到医院心脏科的住院部。我知道住院部最迟也要到八点半才会对访客开放。因为在那之前，医生要做完查房的工作，如果有太多病人家属进进出出，对他们的工作来说无疑是种影响。我并没有打算要进去看小忆，只想等高韵来后把粥交给她。
　　我坐在病房大门外的长椅上，把保温壶稳稳地抱在怀中，或许真的是太早了，很久才会看到一个值班护士走过。
　　临近七点，开始陆陆续续有医生护士来上班了。他们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所以并不会留意到我。
　　我打了个电话高韵，问她什么时候才会到医院。而她居然还舒服的躺在床上，口齿不清地问我是哪位。还好，我没有指望她会记得帮小忆准备早饭。她一听是我，连忙道歉，并且保证自己一小时内一定赶到医院。大清早的，我不想朝她发火，随便嘱咐了几句，就挂上了手机。
　　七点半，查房的时间到了，一群医生浩浩荡荡地从走廊的那头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走在最前面的居然又是那个方医生。我纳闷，不是说他是新来的嘛，再怎么走也轮不到他走在最前面啊？电视里的小医生不都是低头哈腰地跟在大班医生的屁股后面瞎转嘛？这个医院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等我回过神，医生部队早已进了住院部大门，只剩下一个看门的护工，拉了把椅子坐守在了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人家属也越来越多，原本冷清的长凳现在更是坐满了人。我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八点十分。我有些着急了，要是高韵再不来，就算乘飞机去报社也一定会迟到。我起身，找了个清静的角落，想给高韵打个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听。回头一看，原来的座位已经被人占了，我只得提着保温壶倚靠着墙壁继续等待。
　　不经意间一转头，正巧看到那个姓方的从病房大门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个小护士。他一脸不悦，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那个小护士抿着嘴，耷拉着脑袋，小脸涨得通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定是小护士做错了事，正在挨批评。
　　两人走到离我不远处的护士值班台前停了下来。小护士慌乱地在一堆病历卡中找着什么，那姓方的却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冷眼站在一旁。
　　大概是过于太急了，桌上的一叠资料夹被掀翻在了地上，小护士手忙脚乱，边说着抱歉，边低头去拾那堆资料。
　　真是可怜，遇到这样的上司也算倒了八辈子霉了，我边想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姓方的突然转过头，朝我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完全没有任何征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看我，因为和我并排站着的还有其他人，而且我坚信有点好奇心的人现在都应该是看着护士值班台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