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叫我方医生》董雨

4、第四章 。。。

　　回到报社，还没来得及收拾收拾就被老编抓进了会议室。
　　会议冗长，老编分配着人手紧急调动问题，很不幸，从今天开始我得同时负责社会兼娱乐两个版面。人手本来就紧张，如今又遇到女明星自杀这样轰动的消息，我担心明天很难抽出时间去看小忆了。我单手撑着脑袋靠着会议桌，翻着面前的传真资料，始终没办法集中精神。
　　一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大家鱼贯而出。
　　“余瑶？”高斐叫住我。
　　“什么事？”
　　“我们谈谈。”
　　高斐关上会议室大门，我就近拉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而他则靠着会议桌，脸色温怒。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老编提出要我接下娱乐版时，高斐执意要替我顶下来，而我却不知好歹地拒绝了。
　　“刚才我要接下娱乐版，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已经有两个版面了，我怎么好意思？你又不是铁人。”我半开玩笑地说。
　　“那你呢？”
　　“我？我挺好啊。不就是多负责一个版面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这话的时候，我是心虚的。
　　“娱乐版不是那么容易负责的，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我怕你身体吃不消。”他好声好气地劝我。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而且我没有你想象得那样虚弱。”
　　“那小忆呢？她不是住院了嘛？”
　　“医生说她情况稳定，而且有你妹妹在，我很放心。”
　　“放心？你会放心才有鬼！”他突然朝我大吼。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愣住了。在我的记忆中，高斐很少会朝我发火，就算在分手的时候，他依旧是平静的。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低下了眼眸，不再看我。
　　我内疚，明白他这么生气都是为了我，“你不用担心我，而且老编不是也说了嘛，等小王销假了，我就不用再负责娱乐版了。。。”
　　他猛地抬头，我又吓了一跳，因为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两团红色的小火苗。
　　“你是傻瓜嘛？啊？你有没有常识啊？小王请的是普通的病假吗？人家请的是产假！你以为三五天她能回来吗？啊？”
　　听他这么吼，我也火了，说话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高斐，你以为你是谁阿？你还自以为是我的男朋友吗？我们早就分手了，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没资格这么教训我！”
　　说完，我从椅子上蹦起来，去开会议室的大门。
　　可无论怎么转动把柄就是没法把门打开，回头，高斐正用他的手顶着大门。
　　“放手！”我低声命令他，不想惊动其他的同事。
　　他抿着嘴不说话，脸色难看到极点，手还是死死地抵着大门。
　　“我说了放手！”我下意识提高音量。
　　“不放！”他终于开口。
　　我没办法了，只得转身把怒气发泄在门把手上，可不管我怎么拉，怎么转，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我觉得自己就快疯了，伸手就想去拽高斐的手臂，还未触及，身子便被一双大手给扳了过来。
　　我背靠着大门，高斐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臂膀，我们面对面，眼对眼。如果我没记错，分手之后，这是我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我感觉有东西从眼眶中溢出来，一直流到了脸颊上，高斐的脸开始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终于松开我，替我擦去眼泪，那样的温柔，让人怀念。
　　“小忆不听话，我快要累死了。”我无力地说。
　　“我知道。”他双手一揽轻易地把我圈在怀中。
　　我没有拒绝，靠在他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一路流到他白色的衬衫上。
　　周围一切寂静，仿佛回到过去。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抚慰我。
　　我记得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记得他温暖的怀抱，记得他抱着我哄我的样子。
　　可是，我也记得，我们已经分手，早在一年前。
　　我猛然惊醒，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他始料未及，退后好几步，踉踉跄跄的，扶着会议桌才站稳。他的表情从惊讶到狼狈再到失望，那是一瞬间的事，却逃不过我的双眼。
　　我看着他背过身去，从西裤的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慢慢地点上一根，放进嘴里深吸了一口。
　　我心里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从包里掏出他的车钥匙，放在了桌上。
　　“你的车钥匙我放在桌上了，谢谢你。”我艰难地说。
　　他没有说话，继续抽着烟。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心里是空的，脑袋里也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