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迷》泸花猫

3、出师未捷身先埋 救灾者成了

　　蜷缩着身子躲在小卡车的车厢里，安然狠狠地赞赏了一下自己身体柔软，这么小个角落她硬是挤进去了。四川天气潮湿，不多久她就觉得心慌气闷，好在她是有备而来，从包里拿出个迷你氧吧，净化空气，释放负氧离子，打开它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迷迷糊糊中等了又等，车子终于发动了，她掐着时间耐耐心心地又等了半个小时，才摸出电话，不敢直接打给陆西朗，她拨通的是莫如松的手机，莫如松的声音很得意“小师妹，找不到我了？不要哭哦，好好干活儿，跟着郭处长别走丢了！什，什么？你说你在哪里？阿朗停车，快停车！”
　　“怎么了？”陆西朗一个急刹，莫如松跳下车掀开盖住车厢的油毡子，安然被正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想站起来腿又酸麻得很，只好求救“莫师兄，我站不起来了，你帮帮我。”
　　莫如松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躲在哪里“哇！藏得这么深！”伸手把她捞了出来，她站不稳，一个踉跄又跌坐在地上。
　　陆西朗也下了车，叫了声“坐着别动！”挽起袖子给她按摩“压迫太久，血循环不良，你是不想要这双腿了吗？”
　　安然很老实“我听你们说新的志愿者来了就走，我是看到他们来了才躲进来的，又怕出来得早了被你们送回去，就熬了一会儿。”
　　莫如松大呼小叫地“居然被跟踪了，阿朗，我们的秘密行动曝光啦！师妹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我傻呀，还告诉其他人，就我一个，带上我吧！”她很笃定，都到这一步了，他们不可能丢下她。
　　陆西朗很果断地拉起她“抓紧时间走吧，上车，你是叫顾？”
　　“顾安然，护理系二年级！”
　　他想起来了，微微一笑“会跆拳道的？”说着还看了莫如松一眼“把脚踢到你头上那个！”
　　莫如松恬不知耻，连连点头“所以，有重活儿记得安排她！”
　　小卡车的驾驶室不大，但挤三个人还是没有问题，安然坐在中间，一边一个帅哥，又兴奋又好奇“你们哪里弄的车子，还有这么多的物资？”
　　陆西朗拍拍方向盘“大东送过来的，昨晚上才送到，你怎么发现的？”
　　莫如松指控“她肯定是跟踪我们！”
　　哪有你们，只是陆西朗好不好，安然很淡定的反驳他“我观察力敏锐不行啊？还有人专门给你们送车来，派头挺大嘛！”
　　莫如松得意洋洋“那是，你师兄我可是富二代。”
　　“陆师兄也是？”
　　“他更牛，富二代+官二代！”
　　陆西朗没接话，安然不知道是说笑还是真的，但在学校里也隐约听说过陆西朗的家境很好，但她绝对不是冲着这个来的，纯粹是看脸，看脸。他开得很快，不一会儿他们就出了江油，渐进山区，路越来越烂，车越来越多。
　　“粤、鲁、陕、湘、晋……”安然一个个地数着车牌“果然是全国大集合，都没有没来的省！咦，这什么牌照，哪里的？
　　莫如松顺着她手看了半天，难得谦虚了一下 “不晓得，军车的牌号看不懂。”
　　越深入越看不懂的牌号越多，迷彩色和民用蓝相互混杂着，漫山遍野的都是部队，每条峡谷都扎着军营，海、陆、空、武警、消防、民兵……看得他们眼花缭乱，路边随便一个挑砖担瓦的肩膀上都星光闪闪，好莱坞大片也不是这么拍的。要不是陆西朗制止着，莫如松就要扛着他的摄像机跳下车去了。
　　山区景色其实很美，高山巍峨削壁如刀，河水蜿蜒青绿喜人，只是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的味道，后来才听当地人说，那是“尸臭。”
　　车行越来越艰难，峡谷、山路、河床处处有塌方，随地散落着巨石，放眼望去尽是些被掩埋、被摧毁的民居，他们已从一开始看到一座废墟而惊呼发展到看到一幢没垮塌的房屋而惊呼了。可是还有数不清的村民背着大包小包徒步往里赶，声嘶力竭的交警根本劝不住，都是些外出打工的民工连夜赶回来的。安然长叹一口气“房子都垮了，什么都没了，还回去做什么呢？”
　　陆西朗也长叹一口气“可家在那里啊。”然后安然又深深觉得，还是他的理解力强一点。
　　在江油城里还不觉得，一进山区，就真真切切感觉到大大小小的余震不断，每一次震动都会从崖壁上掉石头，大大小小的直朝着车顶砸下来，吓得他们惊叫连连！莫如松一边叫唤一边问“过瘾吗阿朗，过瘾吧？”
　　安然很气愤“你别骚扰司机，方向盘歪了我们全都没命！”
　　“那是烈士，名垂千古的！”
　　“烈什么士啊，自己作死的还好意思烈士？”
　　连陆西朗都受不了了“松子你消停点吧，谁知道我们进山来了啊，信号这么差，给郭处长没说上几句话，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方向。在这里壮烈了，以后收尸的知道我们名字吗？你墓碑上刻什么？”
　　“阿朗你好贪心，还要墓碑？青山处处埋忠骨，男儿过处不留名！”他正耍着嘴皮子，又是三五阵强震连续袭来，磨盘大的石头如暴风雨般倾泻而下，彻底掩埋了他们的小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