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迷》泸花猫

2、四川，我来啦！ 赴国难，追

　　很快，全体人民都知道了那阵晃动是怎么回事。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就在安然进行自我介绍的那一刻，四川的汶川地区发生了举世震惊的8级大地震，震中烈度高达11度，严重破坏地区超过10万平方千米，波及大半个中国及亚洲多个国家和地区，北至辽宁，东至上海，南至泰国越南，西至巴基斯坦都有震感。山河破碎，举国同悲，所有的色彩都化作了黑白。
　　5月14日，学生会通知，被中断的文体部面试继续进行。安然很愤怒“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搞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这也太不尊重灾区人民了吧！”
　　朱莎白她一眼“你成天抱着电脑看灾区报道，吃不香睡不好作业也不做，眼睛哭得像个桃子似的，就叫尊重灾区人民了？”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就你热血？我的血不冷，只是和你的脑回路不一样，逝者已去，生者继续，你都不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还说得上其他？”
　　“可我怎么坐得住，死了这么多人，伤了这么多人，失踪了这么多人，他们那么惨，我，我不行了，我要去当志愿者！”
　　“你去了能怎样，你有什么本事啊？是能让死的活回来，还是把失踪的找回来？去了还不是多费口粮多排泄废物，给灾区添加负担。好了，买支老冰棍把眼睛冷敷一下，消了肿好去好去面试。”
　　“没心情。”
　　“不去也行，总之你毕业前可能就这一次机会进学生会了，自己不后悔就行。”
　　安然想了半天，还是默默地敷了眼睛，化了透明妆，换好衣服出了门。学生会的大楼依然热闹，依着上次的序号，安然排在了第一个，后面还有长长的一串队伍，后面的人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哎呀，这次运气不好，听说陆帅不会来亲自面试了。”
　　“怎么能这样啊，我就是冲着他来的，听说他喜欢蓝色条纹，我还特意买的这条裙子，他不来主持面试做什么去了啊？”
　　“你这满脑子的就只有帅哥和裙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帅怎么有心思来看唱歌跳舞，人家在筹备入川救灾的志愿队呢，那才是正事！”
　　入川？救灾？安然顿时眼前一亮，回过头问道“真的吗？学校也要组织志愿者去灾区？我怎么没听说？”
　　“当然是真的，遍地伤病，正是我们学医的好派用场的时候，不过你是低年级的吧？专业课都没怎么学，去了也没多大用处，没你什么事儿。”
　　怎么会没用处，帮着打杂跑腿儿也是用处，不行，这事儿必须有我，安然的热血被点燃了，立刻离开队伍就开溜，后面好几个人都在叫她“马上就开始了，你排第一个跑哪里去？”
　　“有事儿，急事！你们别等我，开始就是。”
　　她按着指示牌，蹬蹬蹬地跑上三楼，远远地就看到会长办公室，门半开着，她平静了一下，走过去，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正是陆西朗的声音“依依，你是学妇产科的，过去用处也不大，就别占名额了。”
　　“妇产科又怎样，灾区就没有孕妇产妇了？”
　　“有当然有，不过要看比例，依依你还是发挥你的长项，好好筹备救灾义演的事儿，多募集些资金和物资才是正理。”
　　方依依似乎被说服了，声音小了下来，安然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扒着门缝看里面，似乎她的头搁在了陆西朗的肩膀上。这么亲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居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像话吗？”
　　她想也不想地接口“还是在办公室呢，好过分！”
　　“你是来捉奸的吗？”
　　“是，啊！不是，什么啊？”
　　安然回过头，一张脸就在离她不到5cm的地方无限放大，她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一下子就撞开了门，退到了房间里，那人哈哈大笑起来。
　　方依依嗔道“莫如松，你在搞什么鬼啊？”
　　他就是莫如松？也是BBS帅哥排行榜上靠前的人物，以富二代和花心风流著称，不过现在安然没兴趣研究他。她整理下衣服，看着陆西朗“陆师兄，你在组织志愿者入川吗？我是护理系二年级的顾安然，我要报名！”
　　陆西朗还没说话，莫如松凑了过来“才二年级啊，也来凑热闹？”
　　又想拿低年级说事儿，安然对他可不客气“师兄你多读了几年书又怎样，你有医生执业证吗？没证你能看病？还不是只有打杂，打杂说不定你还不行呢。”
　　“是吗？”他贼贼地笑着“你怎么知道我不行，你试过？”
　　国难当头，还占这种口头便宜，安然十分看不起他，眉头一皱，右小腿夹紧，猛一提膝，“啪！”亮出一个漂亮的前踢，腿绷直了高高抬起，脚尖直抵莫如松的下颌“怎么样，来试试？”
　　莫如松猝不及防，被她骤然攻击，连退了好几步“你是女生，注意形象。”
　　安然很潇洒地回他一句“裙裤，不走光！”回过身来继续做陆西朗的工作“师兄你看，我是跆拳道黑带，身体素质好着呢，能干活儿不生病，而且我饭量小力气大，睡觉不占地方，带上我性价比相当高！”
　　陆西朗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浅得很，一纵而过，他推过一张登记表“留个手机号，需要的话我会通知你。”
　　安然敢把脚踢到莫如松的头上，却不敢在陆西朗面前多话，规规矩矩地写好信息，但还是忍不住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红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号。
　　面试错过了，她毫不觉得可惜，上课、吃饭、走路……无论做什么都死死地捏着手机，生怕错过了学生会的电话，连出行的背包她都收拾好了，随叫随走，朱莎很感慨“诚意可鉴，我都被你感动了，只可惜陆西朗看不见。”
　　安然很严肃“我绝对不是为了他才想当志愿者的。”
　　“那有他没他都一个样了？”
　　“怎么可能一个样，和他并肩战斗我会更加充满力量！”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天下午5点，顾安然终于接到入队通知，大东医学院师生救灾志愿队全员23人，老师5人，学生18人，领队的是学生处的郭处长，带着全校师生捐献的资金和物资向灾区挺进！
　　第二天太阳还在睡觉的时候，队伍出发了，一辆25座的中巴，一辆拉物资的皮卡车。这次大家穿的都是印着校徽的白T恤，就算是这样，陆西朗还是显得卓尔不群，引得队伍里的女生不时小声议论。安然和谁都不熟，又不是旅游，她也不能活泼地去结交朋友，干脆地走到最后边。刚卸下背包，就有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她塞进了行李架。
　　安然小吃了一惊“莫如松，你也来了？”
　　“什么叫我也来了，我是正份！”
　　“什么呀，说的谁是偏份似的。”
　　莫如松笑道“你不偏，不过还是沾了我的光，报名的人好几百，怎么就选到你了？还不是我推荐的。”
　　安然很怀疑“不是吧，你推荐我？我们很熟吗？”
　　“你腿长啊，养眼！”他一边说着一边学着她那天的前踢动作“救灾多辛苦啊，需要一点福利！”
　　“你也知道是救灾，能不能正经点。”
　　“好吧，说正经的，你从小练跆拳道？我看你身手挺敏捷，遇到情况记得保护我！”
　　安然无语了，莫如松攮攮她的头“好了，放轻松，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谁还不开个玩笑呢。”
　　才上车，大家都很兴奋，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领队郭处长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绵软，有点压不住场，还是陆西朗站出来说了句“别老说话了，都起得早吧？抓紧时间补瞌睡，进了川就有得忙了。”
　　他说话还是有人听的，再加上车内广播里不停播报的都是灾区的情况，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渐渐地都没人说笑了，上了高速路更没有风景可看，于是，一个个昏沉沉地睡去。中途发了一次面包火腿肠加矿泉水，又在一个服务区吃了一包方便面加榨菜。睡了一觉又一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啊，上成渝高速了！”
　　一车人都醒了，一看窗外，已是另外一番景象，从没看过这样的高速路，大大小小的军用车、客车、私家自愿车、物资车……都贴着“抗震救灾”“多难兴邦”“众志成城”“四川坚强”……的大幅标语，而收费站们形同虚设，一路放行，有的干脆连值班的人都没有。
　　再没有人睡得着了，一个个大睁着眼睛盯着窗外，车子绕过成都，直奔绵阳，川西坝子果然美丽又富饶，五月正是一片草绿花红。下了绵阳高速，一个眼尖的女生指着路面“快看，好大的裂缝！”大家伙都扑到窗前，还没来得及感慨，刚才那条已经不稀奇了，更长更深的裂缝布满路面，犹如龟裂一般。行至江油，一个个屋顶上掉砖落瓦，沿途都搭着棚户，每个路口都站着志愿者，看着又有救灾的车子过来，好些人都朝着他们挥手，莫如松很积极地打开窗户向他们回礼，安然很无奈“你低调点行不？”
　　“你懂什么啊，这叫相互鼓励，抱团取暖！”
　　江油，诗仙李白故里，位于四川盆地西北部，涪江上游，龙门山脉东南，它东临剑阁，南接绵阳，西连北川，北抵青川，江油市人民医院作为离震中最近的二甲医院，被迅速推向了救治伤员的一线，大量来自西面和北面的伤员潮水般地涌入，顿时把这里变成了战场。无数的伤残者要救治，无数的失联者要寻亲，无数的伤心者要安慰，还需要无数的食品、被褥、药物、日用品……日日夜夜都有不计其数的志愿者开着卡车、面包车、轿车、摩托车带着大包小包的物资涌入，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大东医学院的队伍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天就休息五六个小时，喝冷水、吃干粮、睡地板、给伤员喂饭喂水、洗漱换洗、接大小便、陪他们说话陪他们哭……志愿者们忙得跟陀螺似的。安然从来没做过这么多的活儿，幸好有陆西朗在，陆西朗就是她的充电器，每次觉得要累趴下了就看看他，看看他就有力气了。
　　一个头部受伤的伤员不停地在吐，安然帮他搽脸的毛巾都换了好几条，攒齐了一盆端到外面水房去洗，在室内呆久了，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刺得她睁不开眼，眯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水房人太多，她排不上队，只得端着盆子在外面绕圈子，看能不能找到个水龙头。她东瞅西看，突然看到到陆西朗和莫如松躲在一辆小卡车旁，在小声商讨着什么，安然顺着风听到半句话“中午还会有一批志愿者过来，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走，就这辆车，东西都装好了。”
　　走？没通知说要走啊？安然心里疑惑，蹑手蹑脚地朝他们靠近。
　　莫如松的声音很兴奋“这就对啦！来一次四川，连震中都没见识过，那怎么行？”
　　“注意你的用辞！”
　　“这里有外人吗？你不要跟我装，你也不耐烦在这里打杂是不是，咱哥两什么人啊，应该被派上更大的用场是不是？”
　　“小声点，不能被郭处长知道，等出发了我再给他打电话。”
　　他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等莫如松抽完一支烟，分头散去。
　　什么情况？他两个要偷偷脱离大部队？安然围着小卡车转了一圈，车厢上盖着油毡子，她掀开一看，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大小箱子，上面贴着标签，都是些食品日用品之类，应该是救援物资。安然脑筋急转，到震中去？到重灾区去？到一线去？这个念头有魔力，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无法抗拒，那怎样才能说服他们带上她，安然想了又想，一点把握但没有，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她瞬间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