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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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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外面好像不太平,有时会听到仆人们议论着,又要打仗了,日子不好过啊。他有些迷茫,不懂当权者的心思,或者说,他从未理解过人心。虽然总是一下子猜到人心所想,却从不懂其本意。必须还得入世,才能脱世。祖父说,十四岁,便是他历练的开始。还有七年,不远,也不近。
他这几天总是在练完课业后一个人坐在那块大石下发呆。第一天他就感受到不远方的几双眼睛正无恶意地望着他。是几个小孩子,并不是宋人,有着很明显的番邦人的特征,衣服破旧,小脸脏脏的,在这边疆交界之处,倒也平常。大的就七八岁,小的就四五岁。他们笑着,笑得天真无邪而友善。展昭不太懂,萍水相逢,为何要对陌生人如此。这几天他很担心祖父,又担心母亲,所以心情不太好。那几个孩子该是看出了他的寂寞,操着不流利的汉语和他说话,闹着。
“你是哪里人呐。”“大宋,常州。”“哦,我知道我知道的,阿娘说,宋国可好了,吃的好,穿得暖,我做梦都想要。”“会好起来的。”
“喏,你看。”一个孩子突然指向了远方的落日。天空似乎被这橘红的火焰燃起,泛着温暖而美丽的光芒,给这快要沉睡的大地以最后的慰藉。展昭有些发愣,耳边传来了欢快的童音:“阿爹说,太阳是众神的母亲,它给天地万物生命与希望,而快晚上的太阳,就是换上了华贵礼裙的神母,它给的不仅是今天的收获,还是明天新生的美好呢。”“是吗,真美。”“所以,开心点儿嘛,会好的。”“是啊,会好的,我知道,会好的…”唇边划开一缕笑,心,好像被安抚了些。眼前似看到了那自由的白和张扬的笑。
祖父的病好像好了些,展昭的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那几个孩子把他带到了他们的房子里。说是房子,还不如说是草与木头搭起的棚,有些漏风。他也见到了他们的亲人。年老的夫妇亲切地招呼他,并把一碗白色的液体端给他。“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喝些羊奶暖暖吧。”“啊,这,我,我不能…”刚才确实看到栅栏旁一头吃草的羊,那该是他们家里唯一的生活来源了。“快喝吧,你是我的朋友啊。”望着那一张张善意的脸庞,心间有暖流淌过,但是…展昭掏出一块小小的银子。“快放回去快放回去,你在这样,我就生气了哦。”扮了个鬼脸,展昭被逗笑了,只得放回去。但走时,还是悄悄在茅草丛里放下了银子。一连几天,那孩子总把他领到自己家来,喝上一碗羊奶。并不是以前没喝过,但展昭认为,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羊奶。
祖父的病已经治好了,只是人还有些虚弱,该回常州了。展昭得到同意后,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手上提上一袋点心和一个精致的钱袋。他已经想好了,就说,我们是朋友,所以你拿我的也是应该的,喏,这是常州的点心,你快尝尝,以后,你想吃什么,就来找我,咱们是朋友啊…只是,越向那个方向跑,就看到越多的人迎面走来,议论着。“那些孩子可真是太可怜啦。”“是啊,还那么小,就被…唉,也是命。”“听说是找一个宋人的孩子玩的,真是无妄之灾啊。”“快别说了,走走走,以后这事可别摊我身上。”“唉,世道变了啊。”孩子,找一个宋人孩子玩,无妄之灾?心咚咚地跳着,手有些抖,脚下步伐微乱,但还是拼命地跑着,像是怕太慢就见不到什么似的。直到终于跑到离散人群中心,他终于再也拿不住手上的东西,整个人摔倒地上,怔愣着望着前方。地上一大滩鲜红,还在缓慢地流淌着。孩子躺在地上,背上或腹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慢慢渗着殷红,脸上没有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有惊恐的神色凝固在了无生气的眼瞳中。展昭摔倒地上,听到的东西撞进心里。一个宋军喝了酒…被当成西夏奸细…当场就砍了…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宋人…找一个孩子玩…无妄之灾。
反正,也不是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