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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选择之人(五) 思想准备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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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的确给修伊的生活带来了不少影响。比如说以前的晚上他都应该在训练或者研究术式,而不是拿着一本书看不进去,等着满月的来临。
塞特抱着一本书躺在床上倒是看的很开心——最近两天根据修伊绝对不能同床共枕的坚持,都是他睡里面修伊睡外面。书名很普通,叫做缪拉尔编年史。
谬拉尔本来就是这块中央大陆的名字,和极东的生命之国、极西的堕落之渊、极南的杀戮之岛、还有传说中极北的安息之地在一起,共同构成这个世界的地图。大陆以人类为主,所以战乱和权利更迭也最多。编年史是诗歌的形式,塞特看的是上册的最开始,估计还停留在黄金时代,神衹尚未殒落,行走大地的传奇里。
“说起来。”修伊第一次无法忍受自己规定的塞特的安静。“这本书的作者就是纳尔亚,不知道和今天的光明族具体是什么关系,想来应该是一个人。”
“是吗?”塞特说起纳尔特的时候语气挺欢快。
修伊赶到心头有点怪异的不舒服,随口问。
“你很喜欢他?”
塞特点点头。“还好。”
修伊一愣。这是塞特对除了他的第二个人散发善意。
”为什么?“他多问了一句,问完之后才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塞特喜欢什么人,不喜欢什么人,他又不是他的监护人,没有什么插手的资格。
“本来想待会儿告诉你的。”塞特下床。“他刚才送给我了。”
修伊一愣。
塞特从袍子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了沉默之心的匕首,献宝似的捧到了修伊的面前。
“送给你。”
修伊沉默了半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拿起来,纳尔亚挑的没有错,沉默之心是人类的作品,其中蕴涵着信仰之力。黑色的细碎鳞片冰冷,拿在手中带着氤氲的寒气,一看就是杀人的利器。
——和自己的身份相配……吗?
光明族被传言能够看到人类的内心,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他的沉默太久,塞特开了口。
“你不喜欢?”
修伊摇摇头,觉得现在没有装腔作势的必要。
“谢谢。”
谢谢出口,才发现是自己没有意料到的真诚——即便他知道,塞特送给他这个其实是作为帮助他解决发情期的赠品,或者说奖品。
但是即便如此。
修伊叹了口气。
“满月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半计时的时间吧。”塞特闭上眼。“体温已经有点升高了。”
他说的漠不关心,仿佛是别人的事情。
修伊点点头。“到时候叫我。”
既然已经收了礼物就没有不干活的道理,何况减掉毫无意义的自尊心,算起来也是自己占便宜。
“发情期很难遏制,最开始应该还好,但是越往后推移我会越容易失去理智。”塞特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可能,最好能够绑住我。适度的疼痛有助于我保持清醒,但是注意,千万不要见血。你需要时不时给我喂水,防止身体脱水,冰柜里有冰块,当体温过高的时候,需要冷却,否则会对神经系统产生影响。”
修伊一愣。
“因为这是第一次发情期,所以尤其危险。魅妖自身带有诱惑的气息,不是人类能够很容易抗拒的。用上信仰之力的结界对抗能好一点,但是也不是完全保险。”他扭头,从旁边的柜子里找了什么东西。“这是我管纳尔亚借的,精灵族打造的锁链。如果你实在不能保持清醒,也可以把这个捆上,有助于压下冲动——”
修伊看着塞特,稍微有点混乱。
塞特看出他眼底的困惑,认真思考了一下,眨眨眼。
“用我再说一遍吗?”
修伊斟酌了一下问。“你说过,选择了我,发情期是原因之一。”
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绝对不是关于上床的准备。
塞特愣了愣,似乎理解了什么。
“你改变主意了?”
——不不不,我什么时候表达了什么主意啊。
“最开始我说到发情期的时候,你并不太情愿。”塞特顿了顿。“我考虑了一下,的确如此。我们认识的时间短暂,相处更短,而且场景也不太愉快。我说过我会努力爱上你,但是到现在为止,应该还没有成功,而你也没有给我回应,所以以普遍的标准——”
修伊被他说的头疼,抬手。
“你今天话还真是多。”
塞特顿了顿。
“我有点紧张。”
他简练的总结。
“我一个人度过发情期会很危险,但是我也不想和其他人在一起。
“而且,我怕你讨厌我。”
修伊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
塞特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他能够闻出空气里香甜的气息,诱人去品尝、去占有。
修伊突然觉得,他自己的耐性并没有那么好。至少让塞特这么近的站在他的面前,这么说着话,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你先去躺着吧。”修伊开口。“拉开距离。”
“如果想要拉开距离,还是把我绑上为好。”塞特回答。
“没关系,我还没有软弱到需要绑着你,这个也不用。”修伊把锁链放在桌子上。“纳尔亚不是说发情期度过你的身体会变好吗?做不做有没有什么关系?”
“会损害身体。”塞特回答的干脆。“不过纳尔亚说他每天都可以帮我修复侵蚀,所以没有关系。”
“是吗,如果你这么说,我就相信吧。”修伊淡淡道。“听好了,我不用绑住你,也不会伤害你,否则也不好交差。我相信我们不会那么容易的失去理智,即便你失去理智,我也不会被你所诱惑。”
他顿了顿。
“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现在不想和你有这种关系。
如果就这样被诱惑了,那么只说明我软弱的让我自己都看不起。
塞特看了他半晌,点点头。
“我知道了。一切到太阳升起为止。”
他走回床,躺了下去。他不舒服的翻动了一下,修伊能够感到他身上的气息将自己包围,就仿佛那一天溢出的金红色血液中的气息,缠绵而妖艳,丝丝缕缕的深入骨髓,掀起巨浪滔天般的渴望。
修伊打开冰柜,从里面敲碎了一块冰,放到嘴里。
满月已经升起。
修伊到后半夜已经有些浑浑噩噩。塞特的体温高的吓人,身子仿佛失水的鱼,整个床单都被浸的湿透。修伊把水放到他嘴边会自动吞咽,但是已经不剩下什么清明的理智。
不过他还是没有向修伊旁边靠拢,而是一个人死死的躺在那里。
天空有一点点泛白,但是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
屋子里的气息已经让人几乎无法忍受,修伊满脑子都是扑上去,占有面前的那个人,让他臣服,让他哭泣喘息,自己就能得到无上的愉悦,对方也能脱离这种煎熬。
有什么不好吗?
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
这样子只是帮他而已,有什么不好的吗?
后不后悔都已经没关系了。
这是他的错,不是吗?
生为人类与魅妖混血的,他的错。
修伊咬破自己的舌尖,头脑才清明了一点。
他颤抖着手试了试塞特的体温,放了更多的冰在他的身边。
修伊的脸布满着潮红,紧紧咬着牙关,但是又有某种异样的挑逗着人施虐心的魅力。修伊不太敢看他的脸,却又离不开他的目光。
——我选择了你。
塞特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如果发出哭泣声,应该更加的好听。
自己的忍耐很无聊,不是吗?
既然有伤害别人向世界复仇的觉悟,为什么还保留着这种无聊的自尊心?
不,不是自尊心。
——没有人能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修伊咬了咬牙,想起塞特无辜的古井无波的眼神。
在理智的边缘中,他甚至听到了塞特的声音。
“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即便没有学会爱,他也比这个世界上声称懂爱的人要高贵太多,他模模糊糊的想。不过自己应该是不喜欢他的,一切都不过是魅妖天生能力的作用,当太阳升起,一切都烟消云散。
他伸手用冰洗了洗脸,又清醒了一点。
他看了看窗外,知道从现在开始,才是这种煎熬新一轮的开始。
到最后,修伊的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了天明。
当气息慢慢退散他意识到的时候。左手已经扣进床边,鲜血淋漓。
他想要开窗,想了想,还是觉得让气息沉淀一点再说。
塞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任何血色,似乎已经睡了过去。床单和衣服不断的滴着水,修伊把他抱下来,但是不敢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只是单纯的放到了外间。
他收拾了收拾床,慢慢平静下心情,才感觉到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样,手脚都是酸疼的。
打开窗户之后,他走到外间,叫了叫塞特。
塞特没有反应。
修伊一愣,蹲下身,下意识的去查看他的气息。塞特的气息很微弱,还有点不规律。
他犹豫了一下,翻身套上外袍,就急急向着外面走去。
纳尔亚似乎在等着他。
他所在的是一个独栋的白色二层小楼,人正坐在外面的楼梯上,拨弄着竖琴。他的竖琴很老旧,看着有些年头,声音却的确清越好听。
他吟唱的曲目修伊很熟悉。
“洞彻万物之眼,规则世间之言;
初始与终焉之所,真实与谎言陨落之地——”
纳尔亚抬头。
“啊,天启之子的小情人,你来了?”
修伊嘴角抽了抽,换上了标准的尊敬笑容。
“抱歉打扰,您能去看一眼塞特吗?他的状态……不太好。”
纳尔亚叹了口气,站起来。
“他还是决定这样?我都和他说会很麻烦了。实在不行出去避避难也行,在这种都是信仰之力的地方,简直就是找死。”
他抬眼。
“你昨晚没有用信仰之力做结界吧?”
修伊脸一僵,摇摇头。
他的确担心塞特,没有用。
但是天色放亮之后,这份和自私无关的担心,又让他有点自我厌恶。
“还好。”纳尔亚站起身,把竖琴随便丢在一边。“去看看吧。”
修伊点头,在前面走了出去。
纳尔亚笑了起来。“不用那么着急。”
修伊一愣。“毕竟我担心天启之子的身体,这是教宗大人交给我的任务。”
“那家伙是钥匙,没有人和你说过吗?”纳尔亚耸耸肩。“某个东西为了某件事情而派下来的钥匙。在那件事情完结之前,钥匙都不会折断——所以说你,包括赛因,都是在关心则乱,杞人忧天。”
修伊垂目,没有回答。
“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纳尔亚叹了口气。“走快点吧。”
修伊点点头,跟了上去,比他自己察觉到的还要急。
纳尔亚笑了起来。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修伊一愣。
纳尔亚抬头,看着教廷清晨湛蓝的天空。在这里,云朵显得贴近又渺远,仿佛只手就能够到,正是如此,才更加知道那虚幻的距离。
“你和光明无缘。”他扭头,看了修伊一眼,笑了起来。
修伊面色很古怪。
不管是谁,在似乎被赞扬了之后,听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除了对于暗夜族就是诅咒一样的话,表情都会很古怪。
纳尔亚似乎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
因为后半句不是为了这个男孩儿设定的,他自然就不会说出来。
——但是我宁可讨厌光明,也不会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