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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龙岛(一) 说到底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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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岛位于杀戮之地的西边,因为和杀戮之地隔着一条海峡,所以在刚才天崩地裂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受到影响。龙族本身避世,在对待其他兽族上也分两种不同的态度。现在入世一派群龙无首,过来拦下格拉德就是避世一派的领导者,萨勒。毕竟不管怎么避世,有些仇恨永远不会消失。
萨勒对于格拉德的态度还算温和,没有阿尔诺的那种疯狂。毕竟红龙在当年的大屠杀里不属于最悲惨的受害者,而银龙则是全军覆没,除了当时刚刚出生的阿尔诺,没有一个族人生还。
罗菲也曾经奇怪过,到底有什么样的人有这样大的力量,后来听说是暗灵族,也就稍微明白了一点。暗灵族是暗夜族附属种族的一个分支,是很少见的不是靠转化,而是靠人类自己的力量成为暗夜族的种族之一。而所谓的力量,其实就是执念——在濒死之时想要活下去的愿望,还有与那愿望相对的执念。这个执念其实可以有很多种,但是对于人类来说,最强大的莫过于仇恨。即便爱到了尽头成为了执念,那估计也只剩下了恨。
仇恨越深,得到的能力越大;如果对付的是执念的对象,甚至可以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所以暗灵族是暗夜族中间很特殊的一个种族。他们和净灵族有点像,只不过一个是抛弃了人类所有的过去和感情,从而接近神而远离人;一个是放大所有的过去和感情,结果并没有区别——依然是更加远离人,而接近的,恐怕就是怪物了。
能够将龙族灭族的力量,必定是灭族的仇恨。
在那个龙族还耀武扬威的时代,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罗菲没有多问,不代表他不想知道,只不过他尊重格拉德的选择,不想让他为难。
格拉德变回人形,落在了地上。他看着四周,银发有点凌乱,眼中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怀念。
龙族的岛屿可以说是黄金铺地的岛屿,因为龙族的力量所导致,岛上的很多石头全部结成了各种各样的黄金、白银、晶石、钻石,把整个岛屿铺盖的金碧辉煌,晃的人睁不开眼。
修伊顺着格拉德的眼神看去,看到最邻近他们的一片金色岩壁上,留着深深的融化过的狰狞痕迹。那是一百年前大屠杀,龙焰横行岛屿的标志。
萨勒看了看几个人,似乎评判他们并没有什么威胁,颔了颔首。
“我和赛尔弗他们不一样,我只是想要问天启之子一些问题而已。”
修伊冷冷看着他。“你代表龙岛?”
萨勒愣了一下,笑了笑。他的态度温和,是龙族里少有的圆滑性格。“我有一半以上龙族的支持,现在还是能够说上一点话的。其实很多人都不满长老的做法,也不想参加天启之子的争端,所以不必担心。”
“那审判呢?”修伊问。
“只是问询而已。至于格拉德——”萨勒的脸色冷了一点。“各位想必也知道了。”
罗菲冷冷。“你觉得阿尔诺那个疯子会说出些什么?”
萨勒挑挑眉。“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会在审判的时候知道事实。”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抬了抬手,让人把他们请到了暂时停留的地方去。
说是暂时停留,其实就是监狱。监狱是专门为了龙设计的,上面有各种法阵,压制着力量。
罗菲看向格拉德。“你的能力还好吗?”
格拉德摇摇头。“他们知道真相。”
纳尔亚靠在墙上。“真相啊。真相总是残酷的。为了不让真相变的更残酷,还是向罗菲解释清楚比较好哦。”
罗菲看着格拉德,目光温和下来。
“你如果不想说——”
格拉德摆摆手。“他说的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试图组织语言,良久在开口。
“那个暗灵族。”他说。“其实是我的父亲。”
修伊他们从格拉德那里,终于知道了当年发生的真相。
从一开始,那只是一个男孩儿想让父亲和母亲相见的故事而已。
男孩儿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在龙族,虽然不常见,但是也不罕见。他只知道他是龙族的唯一一只水晶龙,有时候大人们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带着他不懂的含义。
妈妈对他很好,但是他总觉得,妈妈看他的样子,不那么快乐。
那是在妈妈告诉他他会有一个弟弟不久以后的事情。格拉德小时候很活泼,喜欢到外面去玩耍。他总觉得他身体当中有什么不属于这个岛屿的部分,在不断的呼唤他。
在杀戮之地的西端,他遇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暗灵族的男人。
当然,那时候,格拉德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男人对他很好,笑起来很英俊温暖。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其他族人那种隐隐的排斥和母亲的悲伤,只有浓浓的暖意。格拉德很依恋他。
终于有一天,男人犹豫了许久。
“我一直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情。”他沉吟。“不过我觉得,如果我不说,我总有一天会后悔。”
格拉德歪头。“那就告诉我啊。”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让格拉德把血滴一滴在上面。
那血渗入石头,变成两条红线,一端向着男人,一端向着龙岛延伸而去。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笑了起来。“看到了吗?”
格拉德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血缘石。”男人的声音有点哽咽。“那头是你的母亲,这头就是我……你的父亲。”
格拉德愣住了,随即跳了起来。
“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男人愣了愣,也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格拉德更加喜欢那个男人。他告诉那个男人他妈妈的事情,他说起妈妈的生活,他的生活,还有他马上会有一个银龙的弟弟。
男人听的很认真很仔细,有时候还会问问题。平常很少有孩子和格拉德玩儿,所以他完全依恋上了和男人在一起的感觉。
有一天,他跑过来。
“瑞德,你想见妈妈吗?”
男人苦笑。“她在龙岛,我怎么可能见到她。”
“我可以带你飞过去啊。”格拉德自豪道。“我现在长大了。”
男人犹豫。“可以吗?”
格拉德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还可以带你去很多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呢!”
男人看着他,笑了起来。
“好。”
暗灵族的男人笑了起来,说:好。
格拉德其实对于那一天没有太多记忆,他太过的恐惧,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凶手。他只看到一个人影冲进了银龙的家园,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银龙被黑色的火焰碰到以后就会惨叫着燃烧,而男人就提着一把黑色的长剑,笑着把他们抽骨剥筋。
他感到母亲的惶恐,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瑞德!”她说。“你不是死了吗!”
瑞德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因为——”
“从来就没有过瑞德这个人啊。”
母亲的血撒了下来,格拉德只能抱着刚刚出生的弟弟,一直跑一直跑。男人追了上来,格拉德变成龙,挡在他的面前。
男人看了他半晌,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暗灵族和银龙的孩子啊,真美。”
“你果然是我的孩子啊。”
“那就像我一样,接受比死还深重的后悔与折磨吧。”
说着,他笑着离开了。
格拉德几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浑身颤抖。但是他听着那狂笑,竟然觉得那疯狂中有几分悲哀。
格拉德闭着眼,靠在墙上。他本来就很少说话,这么说下来,也耗掉了他不少的体力。
牢房里一时寂静。
“这不是你的错。”罗菲淡淡道。“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我知道。”格拉德冷漠回答。“可是我必须承担这一切,这是我活下来的选择。”
罗菲看着他。“所以你就甘愿接受那个男人给你的诅咒。”
“那个男人已经消散了。他被赛尔弗杀死,然后碎成了粉尘。”格拉德淡淡道。“从来就没有什么诅咒,只有我的选择。”
罗菲叹了口气,坐回去。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说服你了。”
“你打算怎么办?”修伊问。
“想个办法把你们送走。”格拉德回答。“你们运气和实力都不错,有可能全身而退。”
“可是塞特——”修伊摇摇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纳尔亚闭着眼睛,良久才睁开,仿佛刚刚才从故事当中醒来一样。
“暗灵族。”他说。“我曾经问过,为什么人类能够成为暗灵族,却没有办法自发的成为光明族呢?明明相比于西斯,谬拉更偏向柯赛亚。”
“因为向上走太过艰难。”修伊回答。“人类喜欢的,是堕落。”
纳尔亚笑道。“也许吧,我不太清楚。他当时说,正是因为谬拉偏向于柯赛亚,人类才知道了,被光灼伤的恐惧。”
被纳尔亚这么一打岔,牢房里面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一点。
格拉德闭着眼睛,仿佛混不在意,等待着审判的到来。罗菲紧皱着双眉,似乎在思索。修伊低下头,看了看沉默的塞特。
“身体还好吗?”
塞特点了点头。
修伊顿了顿。“有问题?”
塞特摇摇头。“只是有点不舒服,甚至有点……悲伤。”
修伊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笑了笑。他伸手握住了塞特的手,静静道。
“有爱才有悲伤。反之,塞特,你终于逐渐学会爱上我了。”
塞特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
“那的确是人类的说法。”
龙族的审讯是在一个巨大的圆场里。这个圆形的场地周围高起,中间低下,仿佛一个圆锥形的斗兽场,而受审的人站在最中间。这是龙族唯一一个没有被金色覆盖的地方,灰色和白色相间,莫名的显得有点悲凉。
塞特他们并不在那里。
那里只有格拉德一个人。
萨勒看着罗菲阴沉的表情,笑了笑。“我说了,对于天启之子的是询问,而不是审讯。”
“那是我的同伴。”塞特回答。
萨勒看着他。“也是大屠杀的罪人。”
“这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塞特回答。
萨勒脸色冷了一点。“这是天启之子的威胁?还是无罪宣言?”
塞特摇摇头。“这两者我都做不到。”
萨勒挑挑眉,扭回头,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赛尔弗死了。”他说。
“死在杀戮之神弥尔德的手中。”修伊回答。
萨勒听到杀戮之神的名号还是有点不舒服,皱了皱眉。
“并没有任何证人。石室已经全部被毁。”
“证人也都已经死去,只有我们逃了出来。”修伊回答。
萨勒看着他。“那么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呢?赛尔弗并不比你们弱小。”
“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擅自抽取杀戮之神力量的原因?”罗菲冷冷讽刺。
萨勒举起手。“我并不知情。”
罗菲笑里带刺。“我也并没有针对你。”
萨勒眉头跳了跳,转回了塞特和修伊。
“吾神——杀戮之神——到底为什么离去?”
修伊冷冷道。“如你所知。关于你没有参与的事情。”
萨勒扬眉。“我听说他消失向极东之地。”
“我只看到他骑着火龙消失在天际。”修伊回答。
“这件事情不可能和天启之子没有关系。”萨勒叹了口气。“请原谅我的好奇心。”
“好奇并没有错。”修伊冷冷看了萨勒一眼。“关键有些人不仅仅是好奇。”
萨勒并不把人类的威胁放在眼里,耸耸肩。“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恶意。”
下面,格拉德走了上来。他的银发披散,脸上仍然是冷漠的表情,银色的铠甲,带着某种凛然的风姿。
“格拉德.亚利安。”家族首领的声音同时响起。“你逃亡了一百年,一百年之后,终究回到了这里。”
“我没有逃亡。”格拉德冷冷。“我只是没有做完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应该做的事情?”
“灭族。”格拉德冷漠。“将暗灵族。”
修伊一愣。格拉德果然骨子里还是疯狂的,否则不会跟随着天启之子。
“这只是你的借口。”一个声音高声响起。“逃亡的借口!”
“安静。”萨勒突然开口。
他托着头,低头问格拉德。“这与你和天启之子一同出现,又有什么关系呢?”
格拉德冷冷道。“他们只是我的朋友。我后来才知道他是天启之子。”
萨勒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更好的利用资源。”
“不用虚与委蛇。”格拉德回答。“我有一个要求。按照律例,可以被满足。”
“说。”萨勒淡淡。
“我要看当年的证物。”
一片窃窃私语。
萨勒笑了起来,一个龙族迅速离开,然后拿回来了一个盒子。萨勒拿过盒子,表情微微一变,却说了下去。
“这就是当年他用的剑。暗灵族身死魂消,飞灰烟灭,这是他消散之后唯一留下的东西,已经只是一堆破铜烂铁了。”
他打开了盒子。
盒子当中的剑发着诡异的黑红色,不断的颤抖着,仿佛随时要冲破盒子的桎梏,无视所有的阵法,飞出来再次饮血。
格拉德的表情一下子有点扭曲。
塞特看着那把剑。
“它活着。”他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