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子神棍系》银公子

32、杀戮之心（五） 我也希望我

　　四个人跟随着弥尔德的虚影冲了出来。
　　兽族一片惊恐，杀戮之神现世，冲破了他们的封印，印证了人与神之间的永恒的距离。但是杀戮之神并没有责罚，也没有毁灭一切，而是在空中消散，向着极东之地。
　　“他去了哪里？”修伊落在地上问。
　　“你觉得呢。”塞特淡淡回答。
　　生命之国，柯赛亚的沉眠之地。
　　修伊想起来，突然又意识到。“为什么你刚才叫了他生命之神？”
　　“那是他曾经的真名。”塞特淡淡回答。“但是现在，他的确只不过是杀戮之神而已。”

　　杀戮之地一片混乱，无数的飞禽飞上长空，发出不祥的声音。
　　“我们去找格拉德。”罗菲匆匆走过来。“我有他的标记，可以反向追踪他。”
　　修伊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如果是过去，他也许会离开，但是罗菲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更何况，人一旦开始了某一种感情，仿佛心也会变得柔软，为了那个人考虑。
　　罗菲闭上眼，微微皱眉。
　　“他为什么在这附近？”
　　纳尔亚走过来。“给我一个大概的方向，我们传送过去。”
　　罗菲点点头，在地上画了一个术式。纳尔亚凝神，白光亮起，四个人从一片混乱中消失。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在一座大理石的城堡当中，向着窗外看去，可以俯瞰整个的杀戮之心。现在红晶石已经分崩离析，周围一片狼籍。远处是海水上灰蒙蒙的雾气，混乱已经传到了大陆，所有人都听到了火焰岩龙的那一声嘶鸣。
　　身后传来响声。几个纯血兽族冲过来，二话不说，就一跃而起的攻击。修伊一个信仰之力甩过去，放慢了他们的脚步，罗菲的法杖一挥，黑红色的锁链缠住他们的身体。在他身后，纳尔亚一跃而起，手上化出长长的光剑，手一挥，就刺入了几个兽族的胸口，瞬间鲜血四溅。
　　罗菲皱眉。“你不是光明族长老吗？”
　　纳尔亚轻笑。“你不是黑暗法师吗？”
　　修伊没有理会他们两个互相讽刺，扭头，向着最嘈杂的地方走去。

　　走了不远，面前出现了一群追兵，有人形有兽形，闪电般的奔跑在走廊中。他向着追兵的方向看去，却正是格拉德！
　　格拉德手中重剑一挥，直直砸在一扇门上。他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追兵，重剑一挥打出一道神力，继续砸门砸了下去。
　　修伊一踩旁边的窗台，飞身挡在了他身后，一道信仰之力的结界，击飞最前面的追兵。
　　格拉德淡淡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账记在罗菲下面。”修伊冷冷回答。“你在干什么？”
　　格拉德没有回答，又是一重剑。门上的结界在他全力的进攻下破碎，门被猛然撞开，里面冲出了咆哮着的拉莫斯！
　　拉莫斯蓝色的眼中带着燃烧的怒火，一声嚎叫，巨大的威压瞬间放出，瞬间四周的柱子都显出裂纹，摇摇欲坠。后面的追兵纷纷倒在地上，口鼻流血。
　　拉莫斯看向格拉德和后面赶过来的几个人，表情复杂。
　　“你来了。”
　　格拉德点头。“我看见了你被监禁。”
　　拉莫斯长叹一声，不过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面色一变。他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杀戮之心，声音中带着咆哮。
　　“怎么回事？”
　　格拉德看了罗菲一眼。
　　罗菲犹豫了一下。“封印解了。”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格拉德补全。“吾神现世，又离开了。”
　　拉莫斯苦笑。“一定很愤怒吧。”
　　正说着，远处有几个人匆匆走了过来，看见拉莫斯，都是一愣。
　　拉莫斯冷笑。“格博。”
　　最打头的人皮肤古铜，五官有点扁平，暗金色的短发，身上黑色的铠甲，应该是翼虎族的人。
　　那人停下脚步。“我知道你很愤怒，拉莫斯，但是那些人已经死在了封印之下，和赛尔弗一起。”
　　拉莫斯一愣。
　　“主神现世又离去，大陆都得到了消息，我们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团结起来，寻找补救的方案。”他扭头看了看塞特。“天启之子，我们需要你留下。”
　　塞特摇了摇头。“我的旅程不会停留在这里。”
　　格博叹了口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拉莫斯低吼一声，挡在几个人面前。
　　格博看着拉莫斯，摇了摇头。“我们需要他们。我们需要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需要向大陆证明，天启之子能够复活神明，而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你们只是想获取利益而已。”格拉德冷冷道。“永远如此。”
　　格博笑笑。“这不是龙族的背叛者吗？怎么，又来找拉莫斯的庇护了？”
　　格拉德面色一冷，重剑出鞘。
　　格博淡淡道。“拉莫斯，想清楚。”
　　拉莫斯犹豫了片刻，冷冷道。“我拒绝。”
　　格博挑眉。“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发出一道神力！拉莫斯一声呼啸，向着前方奔去。他在前，格拉德在后，两个人抵挡住兽族的攻击，其他几个人跟着且战且退。拉莫斯不愧为兽族的首领之一，面前的人并不是他的对手。冰封翼狼的天生技能亮起，整个城堡都逐渐被薄冰攀上，追来的追兵全身被封冻，然后被呼啸声击成碎片。
　　“先回狼族。”拉莫斯道。“然后我送你们出去。”
　　格拉德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狼族的领地也非常的混乱，不过拉莫斯的回归让一切都变好了一点。拉莫斯没有把几个人带回他的城堡，而是安排在了另外的一个靠湖边的地方，然后叹了口气。
　　“我必须先看一眼族人的样子。”
　　“当然。”格拉德点点头。
　　拉莫斯和手下的人交代了几句，然后扭头匆匆离去。格拉德终于坐了下来，仿佛松了一口气。
　　纳尔亚翘着腿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木屋，不过上面画着防御法阵，显然很是坚固。修伊抱着坐在他怀里的塞特，也下意识的打量着四周，防御法阵非常繁复，再加上刚才的体力和信仰之力双重透支，让他头晕眼花。
　　纳尔亚突然轻笑了一声。
　　“看起来你的救命恩人是没有想让我们离开啊。”
　　格拉德皱眉，冷冷看着他。
　　“双重阵法。用一重阵法掩盖另一种，我也很熟悉。”纳尔亚点了点。“你说呢，黑暗法师大人？”
　　罗菲看了眼面色难看的格拉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禁锢法阵。”塞特开口。
　　格拉德面色一变。
　　就如同修伊所想，他们的确对于塞特的话格外信任。
　　格拉德走到门口，去推门，却发现并不能推动。
　　他拿起重剑，刚要砸下去，就被罗菲阻止。
　　罗菲疲惫道。“先不要触动法阵，让我们恢复一下。”
　　毕竟刚才那么一番折腾，体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刚才还靠着一点紧迫感支撑，现在虽然情况也不乐观，但是毕竟支撑不下去了。
　　修伊皱眉。“他想把我们先据为己有，作为谈判的筹码。”
　　格拉德下意识。“不可能。”
　　修伊冷笑。“在大陆了一百年时间，这种东西都没有学会吗？”
　　“但是拉莫斯——”格拉德回答。
　　“拉莫斯不是过去的他，即便是，他也是兽族的族长之一。”罗菲摆摆手。“那个翼虎族说的没有错，主神拒绝庇护他们，大陆蠢蠢欲动，他们现在需要天启之子的配合。”
　　格拉德紧紧皱眉。
　　“这个法阵本身就压制力量，我们几个基本上都透支了。”罗菲继续说了下去。“你可以试着触动防御法阵，问问他。这是最适合你的方法了。”
　　纳尔亚微笑。“当然，塞特也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哦。”
　　格拉德犹豫了许久，还是自己走到门口，重剑重重的砸到门上。
　　防御法阵果然滑过了一丝流光。
　　格拉德的脸更黑了。
　　几个狼族的人走过来，透过窗口，礼貌的一鞠躬。
　　“我要见拉莫斯大人，现在。”格拉德淡淡。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拉莫斯大人现在有点事情，他说马上就——”
　　“我去找他。”格拉德淡淡。
　　狼族人摇头。“外面有其他族的人，很危险。”
　　格拉德冷笑。“我还姑且是龙族。去找拉莫斯大人。”
　　几个狼族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人匆匆离去。
　　格拉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情疲惫。

　　拉莫斯很快出现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格拉德。
　　格拉德看着他。“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现在离开这里。”
　　拉莫斯摇头。“外面现在——”
　　格拉德冷声。“我有能力把他们带离这里。”
　　拉莫斯皱眉。“你太自负了。外面有你的族人，他们四处在找天启之子，为了他们的族长复仇。”
　　格拉德看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拉莫斯摇摇头，面容复杂。“对不起，格拉德，晚了。”
　　格拉德感到身体深处发出一阵倦怠，知道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中了招。他的身体无力，强撑着精神，看着拉莫斯，双眼悲哀。
　　“为什么，拉莫斯。”
　　拉莫斯摇头。“你不懂，格拉德，你从来都没有懂过兽族的荣耀。”
　　格拉德苦笑。“兽族也从来没有以我为骄傲。”
　　拉莫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格拉德强撑着力气，最后开口。“他们……只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拉莫斯淡淡。“所以，我不会让他们痛苦。”
　　他关上了门。
　　格拉德靠着门，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明亮，带着清晨的色泽。
　　“我不懂。”他淡淡。
　　“不是你不懂的问题。”纳尔亚笑眯眯。“药被下到了这个屋子的木材里，是对付龙的。我们的体力耗尽，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影响。所以说，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格拉德看着他，没有回答。
　　纳尔亚耸耸肩，摊了摊手。
　　罗菲冷冷。“格拉德，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东西不可能很快建成。”
　　格拉德一愣。
　　“一个对付龙族的地方。”罗菲的脸色去掉了温和，剩下了冷峻。“龙族在兽族的会议当中始终压别的种族一头，你觉得他想要干什么？他没有参与封印的建立吗？他和翼虎族的争执，你真的觉得是碰巧吗？”
　　格拉德开口。“可是——”
　　“可是他救了你。”罗菲冷冷。“可是他让你成为了龙族的叛徒，让龙族最强大的水晶龙离开了龙族，众叛亲离，再也没有回归的可能——”
　　“够了！”格拉德冷声。“只是揣测。”
　　“有揣测的话，就问清楚。听听他还有什么解释，听听他还会对你怎么说，或者做些什么。”罗菲看着他。“虽然也许我们是看不到了。”
　　这句话仿佛刺激了格拉德，他看着罗菲，眼神复杂。
　　罗菲笑了笑。“虽然我的确喜欢你这点，你未免也太过的固执。”
　　格拉德缓缓的站起身。
　　修伊皱眉。“你还能动吗？”
　　格拉德面色冷然。“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纯血龙族。”

　　下一刻，一阵飓风刮过了木屋，仿佛狂风扫落叶一样，所有的法阵都瞬间湮灭，一条美丽的水晶龙长啸一声，冲上了天际！
　　他在空中盘旋了一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一群翼狼追在他的后面，前方，拉莫斯和他对视。
　　“果然啊。”拉莫斯淡淡。“我就是这么想的。果然那个人——”
　　水晶龙长啸一声。
　　拉莫斯笑了起来。“你不恨吗？你不恨龙族吗？”
　　水晶龙没有回答，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救了我。”他说。
　　“啊。”拉莫斯回答。“当时我的确想救你。”
　　水晶龙闭上眼。
　　——我已经会分辨了。
　　——原来这句话……并不是谎言。
　　头顶传来一声悲愤的龙啸，惊天动地！
　　翼狼一跃而上，迎着水晶龙的龙啸，悍然冲去！他身上带着巨大的冰状羽翼，被不断的剥落又重生，眼睛泛出幽蓝的光芒，带着浓浓的神力！
　　水晶龙在空中一个盘旋，躲开了拉莫斯的攻击。他向外俯冲，没有恋战，而是向着海上冲去。
　　拉莫斯追击了一段，却没有再追，因为格拉德的面前出现了好几只不同形态的龙族，把他团团围在中间。
　　“格拉德，你和天启之子，都欠我们一场审判。”
　　龙啸在上空响起。“我欠你们的我会还，不是今天。”
　　“不用你狡辩了。”为首的红龙淡淡。“和我们走，格拉德.亚利安。”
　　格拉德的动作瞬间凝固。
　　修伊皱眉，想起了那条银龙。
　　阿尔诺.亚利安。
　　格拉德.亚利安。
　　应该不是巧合。
　　“走吧。”罗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去接受审判，格拉德，然后和我们离开。”
　　他淡淡看着面前的龙，声音朗然。
　　“他不欠你们任何东西。”
　　面前的龙轻蔑。“你懂什么。”
　　“我知道他的为人，我知道他是谁。”罗菲淡淡。“虽然有时候理由不能开脱后果，但仍然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他低头，摸了摸龙鳞。
　　“走了，格拉德。总得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