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碧空（西游同人）》馄饨子

3、浮云 日头愈烈，

　　日头愈烈，晴空万里却不见几朵浮云。石猴也逛累了，寻了一处树林，躲在树荫里歇息。
　　清晨的阳光，暖而不烈，带着朝气。
　　正午的阳光，厉而少柔，带着杀气。烤的草丛里也是热乎的，树叶被烫的卷了起来。
　　石猴张开手掌，见那水珠竟然比前缩小了一圈，光华也淡了，紧张道：“水珠儿，你不是要被烤没了吧？”
　　水珠奄奄一息道：“你……你去寻一处生莲花的溪水，放我进去歇歇。”
　　“这方圆几里，不曾见河流小溪，更何况什么养莲花的池子，土里倒是有水，你可愿去么？”
　　“不去不去，土中还不知有什么呢！我堂堂天生水珠，也不与地上凡草凡虫争食。”
　　石猴嘿嘿笑道：“土你不愿去，俺自带一身水，你可愿要么？”
　　水珠顿时光芒大旺，喷了石猴一脸水道：“你这无趣的猴子，泼皮的猴子，无耻的猴子！你再这般，我让弟兄姐妹们兴那莲花池的水，淹了你的猴子洞！”
　　石猴抖抖水：“好乖乖！你让俺白洗了身澡，爽快爽快！再来些！”
　　水珠自知玩嘴玩不过他，怏怏不乐，又躲着休眠去了。
　　·
　　一恍数日，石猴仍未寻得长生之法，倒是更通些人情世故。知道自己来的地方乃是南瞻部洲，所在乃是汉朝。
　　一日路过一户府邸，却发现那儿有个莲花池，石猴欣喜万分，问水珠：“这莲花池可供你修身么？”
　　水珠道：“可，在他处歇息半月，可保半年无虞。”
　　石猴道：“你先去修行，待我晚些找你！”
　　“你定要来，我法力微弱，你不来，我就要与你走散了。猴子，你可不能把我一人丢在这南瞻部洲啊。”
　　“放心吧！俺自有妙招！”说罢，石猴便走了，水珠飞至那池子里。
　　池子不大，却很精致，倚靠着假山，勾勒出自然的形状。浮着的荷花是真品并蒂莲，由花底到花瓣尖，白渐为粉，朵朵亭亭玉立，映衬着墨绿蓬叶，好似美人出浴，惹人怜爱。一见便不是野植的，经过精心修剪。这水放养二十多条锦鲤鱼，也是名贵品种。因此，此水温润清澈，雅致非常。不过人间凡物，虽然精致贵气，却无天地灵气，水中尚未有个成精的东西，水珠子独享一池清水，受用无比。
　　正它独享安乐时，一个声音细细传来：“那边的小水珠，从何而来？”
　　水珠游去寻找声源，那池里的声音又道：“我是离你东边最近的莲花。”
　　水珠儿过去，果然见那处有一朵单独的莲花，生的比众更娇美挺立，只是灵气微弱，方才没察觉。水珠有礼道：“原来是本地的莲花姐姐，我失礼了，自远处来，一直未找到停身之处，这才来叨扰姐姐。”
　　“无碍无碍，我清修业已百余年，这才有了一些神识，最近才被买到这里，不算本地，与你一般。你来这里，与我做个伴，我有什么不喜的呢？”
　　“姐姐该如何称呼？现在可能化人形？”听她已经修行千年，水珠不禁拜服，自己横竖不过百年，只因天上来水，因此也是最近有了神识，不过自然是莲花的晚辈后生了。
　　莲花道：“你叫我芙姜吧，我本家在北边姜城。再修半月，似能化人了。”
　　水珠一阵激动，终于能亲眼见花草化形，何其珍贵的机会！遂而伤感道：“姐姐脚步快，我却不知何年何月才修成人身。”
　　芙姜道：“妹妹莫急，我百年得道，你百年有神识，已然不错，再过十几年，说不定就可以了。”
　　水珠笑：“姐姐如何叫我妹妹，我还未成人形。”
　　“哎，常言道：’女儿家都是水做的‘，你本身是水，何不修个女儿身？难道还做个须眉？”
　　“不好说不好说，我还没想好呢，再等十几年吧！”
　　“你又叫什么名？”
　　水珠道：“这些我不曾想过，姐姐唤我水珠儿便可。”
　　一花一水，就这样聊着聊着，消磨时光。水珠也了解到，这户人家富贵非常，家中人不多，家主经商，晚年得了一双儿女，现今年岁都不大，请着两房师父教授知识。
　　在这里待了几日，也不见石猴踪迹，水珠隐隐有些担心，直到这晚，水珠听有人低声唤它，出池子一看，正是石猴，此时他已穿好了红布衣裳，腰缠着细线红珠流苏，有些人模人样。
　　“几日不见，水珠儿，可想我了吗？”那石猴跳在栏杆上，笑吟吟道。
　　水珠道：“想想想，怕你躲在哪处偷吃桃子，不过来寻我呢！对了，你如何来的这院子？”
　　“我在这府上寻了个差事！”
　　“什么差事？”
　　“府上有一双娃娃，那日出街，我逗弄他们一番，让他们开心了，那老爷骄纵他们的紧，就请我回来，帮着照料他们！”
　　“好好的猴王，却做这等差事。”水珠不是滋味。
　　石猴却似不介意道：“无事无事，我每日也就做与那娃娃几个耍子，竖蜻蜓、翻跟头，让他笑笑就是，那老爷管吃管住，有什么不好？只是半月后，再去寻那长生的方子也不迟。”
　　说是山上的灵物，到了人间，却也得按人间的法子行事。
　　·
　　这一待便是半月，那天一大早，府上正是人少的时候。水珠守着芙姜化形，石猴也在旁。只见莲花身上泛的粉光愈发强烈，一阵香风飘过，那莲花忽的升高，身边光圈环绕，好一会儿，才渐渐淡下去，从中显出个窈窕少女来。
　　正是：清水中娉婷立，翠蓬里姽婳生。夜风吹得扶柳态，柔水涤着娇花形。杏眼似此池中月，粉面如那莲照镜。庭前芍药妖无格，芙蕖洁净自含情。
　　那女白衣粉裙，青丝披散，净洁柔弱，又在月下，映着月光，好似莲花仙子一样。
　　“修了千年，终可变化，不负多年寂寞了。”芙姜叹道。
　　水珠道：“姐姐既然已经化了人形，是否已经修成正果了？让我等好生羡慕！”
　　芙姜道：“不可不可，我才修人形，在那天庭诸神看来，不过小小花精而已。要修正果，还须再修行百千余年，增了法术，添了功果，经历多次劫难，才能到天上求个官职，受封仙箓，才算成正果。”
　　石猴问：“百千余年？我等都有生老病死，百千年如何熬得过去？”
　　“修仙岂能急躁？我潜心多年，才有此进益。”
　　“不修不修！”石猴道：“我只想求个长生之法，回到山里去，与我那孩儿们快活一世。”
　　芙姜笑道：“不修仙，如何长生？修了仙，到天上去，自然有法子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那你又是如何修仙？”
　　“你只选一个好去处，有灵气养你，日日潜心修炼，到时必有你的好处。”
　　“太慢太慢！我等得，我孩儿们也等不得。”
　　芙姜见他冥顽不灵，也不再劝，对着水珠道：“半月之期须臾即到，你我三人也要各奔前程，虽然与府里家主并无多少交情，但毕竟在此住上半月，到底与他有些缘分，不如各自留下些东西，也是个情义。”
　　说罢，芙姜施了小小术法，这池子里便多了一些莲花，确是带着自身精气的，娇弱洁净，非同凡品。
　　水珠儿道：“我留些水滴儿在这儿，来年我要修成正果了，它们也可成精成灵。”
　　石猴说：“既然如此，俺留几根猴毛在此，过个千年万年，说不定它们就能自修成仙了。”
　　芙姜凉凉瞥他一眼，默然。
　　若是有缘，还能再见。
　　只见日头缓缓温柔了，不再灼烧大地，浮云渐渐聚拢起来，遮了一些光辉。然这云朵沉沉浮浮，不可掌握；疏疏密密，各有不同；飘飘摇摇，千方万向。大千世界，纵然同布苍天，仍旧各有差异，怎看的出个所以然。
　　正是：山迢无处走，水远不可察。游荡似浮云，虚渺如流霞。不信修仙路，难寻长生法。前程路漫漫，何日再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