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愿，朱雀赎》晴融

4、断水

　　“要是有什么让我感到尤其后悔的话，那就是那时没有对你再好一点。”

　　遥接到了一个长期任务，暗杀十二个人，只有她和夕日明两个人去完成。这个时候让她离村，她是不情不愿的，于是每天马力全开地工作，想要快些了事。可是这十二个人还该死地分散在水之国、土之国和花之国等多处，他们光是赶路就花去不少时间，真不知火影大人为什么做这么没有效率的安排，是可用忍者太少了吗？
　　喧闹的大街上忽然发出几声巨响，引起不小骚乱。土之国政要山川谷的车架被阻拦，此人最爱装模作样地拉拢民心，于是让护卫们查看事故发生的原因，还亲自从车里走出来安抚人民。
　　山川谷发表完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打算回去，刚爬进车里，就觉背后一凉。
　　“什么……”话音未落，瞳孔瞬间扩散，没了呼吸。
　　遥在下方开了个只够她进出的洞，钻出来趴在车底，只等夕日明的幻术一启动，就往地上翻滚脱身。
　　“这是第6个了吧。”遥擦了擦剑，太阳穴突突直跳。探查、尾随、暗杀都是要及其胆大心细的工作，稍有不慎便会引起目标的警觉。
　　夕日明苦着脸，虽然一般他是辅攻，但他也担惊受怕啊。“队长，您非要大白天在街上暗杀吗？这么赶时间吗？5个月的任务，才1个半月就完成50%了……我要加工资的啊！”
　　“少跟我碎碎念，下一个目标是谁？”遥塞了个兵粮丸在嘴里，嚼吧嚼吧。
　　“……”夕日明已经懒得说这位神经强韧的队长了，“下一个瓜是土之国富商福山秋浩，我们快去劈了他吧！说不定能刷新我们最快4天1个人的记录！”
　　好气势！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脚步一动就飞出老远。
　　“还真……”夕日明嘴上嘀咕一句，脚下却不含糊，“工作狂！”
　　在外滚爬近4个月，第六小队的三个人终于在木叶聚齐，遥交完任务，确认止水这两天没有出村，就一连几个瞬身回家。止水不在家里，她稍稍洗了个澡，在街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只得返回来。
　　“遥，有个消息遥告诉你……”白石双璧敲门。
　　不可能！遥脑袋里如十几只铜锣在轰响，随即一片空白，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遥，你……还好吗？”白石双璧见她呆若木鸡，怕她蒙过去，忙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止水……止水死了？怎么死的？动漫里怎么说的来着？她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一阵发急，像被爪子挠了一样。
　　“遥，这是他的遗书，你要不要先看看？我们还要报告给火影大人，到时候……”白石双璧想着措辞。
　　对了，南贺河，是南贺河！遥涣散的目光闪了一下，整个人如同风一样奔出去。
　　什么都没有。一片冲石穿波。
　　好像前几天他还在遥跟前撒娇一般说‘对不起’，‘让遥没好好吃饭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错’，还说‘等完成这次任务，我们一起去湖上划船吧。等完成这次任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宇智波一族也是一样。’
　　遥捂住他的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要说。每当有人说‘等打完仗就怎样怎样’之类的话，最终他都等不到打完仗那天。遥不希望止水也这样。
　　可是现在，遥呆呆地撑着伞，在河边坐着。等到天边最后一丝明光西去，等到大人们分别领走嬉戏的孩童，等到暗部的人全部换好便服。她孤零零站在湖边，孤零零地笑了。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遥跪坐在河边，一双黝黑的眼睛望眼欲穿，“只要我在的话，拼了命也不会让团藏得手的。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离村呢？你为什么要死呢？只要我们一起什么都可以解决啊，你这混蛋把什么都托付给鼬……你混蛋！”愧悔、悲伤，河水奔流之声被无限放大，像是自天际而来，又像是她自己的脑海在轰响。她张大嘴“哈哈”地喘气。
　　团藏……团藏！遥的眼色忽变得深不见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只是空洞。她站起来，扣紧玉龙剑，朝根部基地走去。
　　追出来的白石双璧见到遥浑身气势变得凛寒，觉得不好，忙迎上去：“遥，你要去做什么？我帮你。你和明回来之后我们小队还没聚过，要不然你们今晚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做晚餐，明那小子做料理很有一手，估计比你这个女孩子都不遑多让，你一定要尝尝……”
　　“双璧。”遥的眸中似有锐光闪过，“止水不会原谅我的。我明明已经察觉到异常了，可我什么都没赶上……我又失去他了……”
　　白石双璧不全明白她的话，只是将她搂入怀中，一遍遍温柔地抚着她的背。
　　宇智波宅。
　　鼬冷漠的声音回荡着，墙上巨大的团扇标志被手里剑切断，宇智波们脸色异彩纷呈：“总是‘一族一族’的，你们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执着于组织，执着于全族，执着于名气，这就是制约你们能力的忌讳之事，而且对于未知事物惧怕和憎恨，真是愚蠢至极。”
　　来了，宇智波一族的的诘问。遥拉住双璧，看着这一幕，脸上仅余一片木然。
　　这时，佐助从人群中探头，又是担忧又是心急：“哥，快住手，你在做什么啊？”
　　鼬僵了一下，继而“啪”地跪倒在族人面前：“对不起，杀死止水的真的不是我，但屡次口出狂言，为此我感到抱歉。”
　　头顶上一双双犀利的眼睛，一对对不满的视线。遥在袖子里握了握拳，走了出去：“请不要为难他。止水是我的哥哥，鼬是止水最好的朋友。我相信这件事和他无关。”不能哭，不要抖，遥紧咬着牙关，深深弯下腰，90度鞠躬。
　　富岳开始为鼬打圆场，宇智波散去时，鼬只撇下一句话，就扭头走了：“最近不要在村里乱跑。”
　　“姐姐！”佐助跑过来，小脸因为恐惧而有些绷不住。
　　“没事的佐助，已经过去了。”遥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却是有口难言，这句话一点都没有安慰效果啊！何况她现在，谁也救不了，谁也帮不上啊！
　　晚间。
　　遥：“我想吃烤鱼。”
　　明：“这个点哪还有鱼卖？”
　　双璧：“明，钓竿在墙上。”
　　明：“哦。”
　　……
　　遥：“我想看星星。”
　　明：“今天多云！”
　　双璧：“你的幻术是做什么用的？”
　　明：“哦。”
　　……
　　遥：“那只白毛大狗好可爱哦。”
　　明：“……那是我花了两次任务奖金买的，限量版的自来也大人公仔。”
　　双璧：“男孩子玩什么公仔，给遥吧。”
　　遥：“……这个就不用了。”
　　梦中，遥闯进了自家院子。草坪上再熟悉不过的修长的身影，短碎发，忍者服，小太刀，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一如昨日。
　　遥想和他说说话，却是千言万语道不出，化作心底一声叹息。“你没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你虽然是我的妹妹，可从小就和鼬他们更亲近一些。至少我从未见你为我哭过。”拇指摩挲着脸颊，有些粗糙的触感，却是遥不想放开的温柔。
　　遥的身子开始颤抖：“止……水……哥哥。”再抬头时，眼底流出的不是透明液体，而是血泪。几道红线爬在脸上，视线一片焦灼。
　　醒来后发现，他在人世间这么多年，能够留作念想的东西太少了，所有的都存在她的脑海里。她在宇智波旧地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这个时候她觉得，当自己注视着这方寸之地，他与她的呼吸是同步的。
　　她与卡卡西，一个为了止水，一个为了带土，总是分立在村子两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