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愿，朱雀赎》晴融

2、那时的誓言能否搭上时光的客车

　　“我们的朋友很少。能够依靠的，陪伴的，理解的，唯有彼此而已。”

　　遥捧着鼬的暗部委任书，差点把桌子掀掉。你还是来了。你还是踏上了这条路，从此，九死一生。
　　“姐姐，姐姐？”佐助晃了晃她的手，焦急地皱眉，“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遥低头看了看他，道，“你哥哥今天会回家。我们去买三色丸子吧。”
　　“真的？你怎么知道？”佐助跳起来，大大的眼睛一眨，“他没有任务吗？”
　　因为，我也算是他的上司啊。遥自嘲地想。
　　果然，晚饭前鼬回来了，只不过直接被叫去了族长书房。出来后，遥也被叫了进去。兄姐全被父亲问话，佐助不安地扭着身子张望，小脸上全是担忧。
　　鼬淡淡地朝母亲打招呼，然后落座。他与家人之间的交往方式向来如此，疏离有余而温情不足，这么多年美琴也习惯了。唯有面对佐助时，鼬会宠溺地笑，相比之下遥的待遇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富岳与遥的谈话比较长，一直到晚饭过去许久，两人才从书房出来。富岳一如既往放着低气压，连正攀着鼬的胳膊撒娇耍赖的佐助都不禁停下来坐好。遥则一直在沉思着什么，整个人闷闷的。
　　“姐姐，我今天手里剑术有了提高，刚刚已经和哥哥说了。”佐助摆动着胖乎乎的脚丫子向她跑来，上来拉她的手，遥忙暂停收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
　　“我还画了一幅画，妈妈都夸好看呢！你瞧！”
　　遥扒下几乎要伸到她脸上的画，搂住他。那是小孩子脑海中最纯真的想象，画中一家五口人并肩躺在草地上，连富岳脸上也有了笑影。小佐助躺在遥和鼬中间，感受着微风拂面。虽然稚嫩的小手无法勾勒太多细节，但她还是看到了三个人脸上满满都是幸福。
　　“姐姐，哥哥明天又有任务，都不能陪我。”佐助又失望又无辜地控诉着，大眼睛水汪汪地，闪得遥心肝儿都颤动了。
　　遥“嗷”地一声捂住心口，抬头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鼬，佯装生气：“小家伙，有姐姐陪着你难道不好吗？非要缠着你哥哥？”
　　“不会不会！”佐助一把扑住她的大腿，仰起肉嘟嘟的小脸，双颊浮着淡淡的红晕，“姐姐最好了，佐助最喜欢姐姐了！”
　　遥捏捏他的白藕段一样的小胳膊，柔声道：“这样好了，姐姐教小佐助画画，佐助以后把每天把最想让哥哥知道的瞬间画出来，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分享这些了，好不好？”
　　“好！”稚嫩而清脆的回答之后，佐助脸上出现跃跃欲试的神情，目光仿佛被擦亮了一簇火花。
　　遥朝鼬点头一笑。
　　静谧的树林深处，几条人影飞窜着，只有那树枝产生轻微的颤动。遥的小队这次到火之国边境接应暗部的同伴，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天路，小队长似乎没有停下休息的打算，决然往前冲。
　　终于，前方传来手里剑破空之声以及格斗之声。忽然，一人从爆炸符的烟尘中飞了出来，在经过他们时反手握住太刀，警惕地弓着身子。
　　“木叶暗部，赤乌。”遥出声。
　　那人肩膀一垮，眼底红光一瞬寂灭。
　　“树，扶着他！”遥示意夕日明，然后带着小队另一个成员，向鼬冲出来的方向逼近。
　　呛鼻的血腥味，横七竖八倒地的人，没有生命迹象。方才围困鼬的起爆符似乎是敌人拼着最后一口气扔出来的。
　　遥反身，问鼬：“东西拿到手了吗？”
　　“在小队长身上。”鼬的声音有些哑，“接应的人只剩我了，追击他的大约还有一名上忍，两名中忍，还有几名下忍。”
　　“更改任务目标，营救第三分队队长黑雪！”遥发出指令，“巨陆，你先隐蔽修整。”
　　“等等！”鼬叫住，“我还有几张起爆符和一些苦无，你带上吧。”
　　遥没有接：“你现在负了伤，如果被敌人发现，这些装备还有用处。”见他执意要把东西塞过来，忙按住他，“别担心，没有事的。”
　　卡卡西反身又挡了一阵苦无，一个人对付这些家伙比赶苍蝇还烦人。两名中忍接近，摆出组合攻击的架势。他暗叫一声苦，千鸟在手中滋滋作响。
　　没等敌人有下一步动静，其中一名中忍竟猝然倒地，连惊呼都来不及。刚刚那是……卡卡西有些惊讶，他的写轮眼似乎只捕捉到了一点银光。
　　接着，四周的气温骤降，林子里迅速笼上一层大雾。又是“噗噗”几声，敌人只剩下那上忍和一名中忍而已了。潜行暗杀之术，这是大名鼎鼎的暗部分队长赤乌的绝技，许多时候，即使她到了跟前，敌人也不闻其声、不见其人。
　　卡卡西砸吧两下嘴，配合地跳到一边树上。耳边传来遥冰冷的声音，冻得他脖子一哆嗦：“水遁，水龙弹之术！”
　　上忍先生胸有成竹地跳开，冷不防几把手里剑从不同角度射来，看似毫无章法，却处处封人行动。他忙身形一压，加速下坠。脚尖方触底，早已等着的白石双璧手掌往地上一拍：“土遁，地动核！”
　　地面轰隆下沉，上忍匆忙向上跳，哪里知道这短短的几十秒钟内，他所有的同伴全被干掉了。他怒极，一只手向遥投出手里剑，另一只手单手结出复杂的印。遥也不管这些暗器，左手挽着佩剑，脚下一蹬，下一刻剑尖已突破重重阻碍削向他结印的手。上忍忙回防，半空里冷光乍现，凶器嗡鸣，“乒乒乓乓”数下，他连遥一片衣角都没伤到，却再没有结印的时间。遥见他阵势已乱，寻个破绽将剑从他后心贯入，又是几个旋身，轻巧避开他喷出来的血。
　　“银，善后工作交给你了。”遥看着上忍的尸体，颇为嫌弃。暗部第六小队的“善后”工作，卡卡西也早有耳闻，并且为之瞠目。懂医疗忍术的银将那上忍的头颅摘下来，然后切断心脏周围的脉络，苦无插进心房，转了个直角。以遥的话说，有些忍者看上去死了，但他以任何方式“复活”都不奇怪，这样做只是防范于未然。
　　遥让队员检查留在现场，确定没有一丝一毫木叶忍者的打斗痕迹，自己则风一样地跑回去背起鼬。
　　“麻烦了。”鼬彬彬有礼。
　　木叶病院。
　　卡卡西看着匆匆换上常服，风尘仆仆守在鼬床边的女孩，挠了挠头：“嘛，初次见面，我叫旗木卡卡西。”
　　“我叫宇智波遥，请多指教。”遥扯了一抹微笑，竟让人觉得有几分温婉，与执行任务中杀伐果断的赤乌判若两人。
　　潜行黑暗之人，冰冷只是完美伪装，内里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而已。
　　卡卡西走后，遥敛去笑意，对着床上道：“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暗部任务吧？宇智波一家有我做桥梁就够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和佐助，你为什么还要来？”
　　“十分抱歉，让你担心了。”鼬低沉着声音，握住了她的手腕，“木叶、族人，赌上宇智波之名，我都要守护下去，这是我的责任。大家传说我是一个天才，但我的程度远不及你，你修行时与其说努力，更是在拼命吧。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和你比肩了，其实我是有点高兴的。”
　　遥知道自己迁怒了，太过激动了。鼬是长子，没有亲密的家人可以倾诉，家也是战场；鼬是忍者，赋予信任的上层却不过寥寥，重用也是试探。她知道宇智波家的人看向鼬的眼神，也知道木叶高层看向鼬的眼神，她有怨言，有难过，这些都不能在鼬面前说。但是她心里明白，如果不那么努力地修行，该是自己跟不上他才对，那样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鼬越来越远，看着鼬一个人走向漫漫无止境的黑暗。遥暗叹一口气，她所能为他做的，仅此而已了吗？“鼬，其实有的时候我会恐惧，因为你成长得那么快，身为姐姐的我，在为你高兴的同时，也会感到担忧。随着你的成长，你将要承担比现在更多的东西。但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付出努力，你我是一样的。无论怎么样，我会陪着你。”
　　握住她的手指紧了紧，鼬的嘴角似乎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两个人从小就很亲密，独处的时候也就随意一些，于是他掀开被子一角：“上来吧。”
　　“哎？”遥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不是吧，你6岁就不跟我睡了，现在11岁了还这么交流感情？”
　　“我记得今晚父亲在警察署有事，母亲带着佐助去温泉宾馆了，还是你要一个人回去睡？”鼬一脸“你一定要这样的话我不管哦”的表情。
　　“不要！”遥果断摇头，一下子缩到鼬旁边。头往那边凑了凑，发现鼬的肌肉变扎实了，靠着还挺让人安心的。一股困顿之意袭来，整整三天的担忧和劳累，副作用全部黏上眼皮。
　　“说起来，以前我累倒在训练场，你也是像今天一样把我背回来呢。”鼬忽然用怀念的语气说道。
　　“啊……唔……”遥含含糊糊，“我小时候的体能训练，也是这么背着你做的。你小子死沉，帮大忙了。”
　　鼬呵呵一笑：“我也背过佐助几次，不过他是因为贪玩。”
　　回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鼬侧过头，轻轻将她皱起的眉头揉散，气息喷吐在她脸颊：“睡吧，你也好久没休息了。”想了想，又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