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愿，朱雀赎》晴融

1、十年

　　“写这篇传记的时候，我觉得那个温暖而又悲伤的灵魂还在我身边，就坐在我左手边的椅子上，和我们共同度过的十年中每个平凡的日子一样。”

　　咚！
　　“啊呀妈呀！”
　　“姐姐！”佐助的惊叫在耳边响起，“你……你没事吧？”
　　真倒霉。遥试着转动酸软无力的四肢，扯了扯嘴角：“没事儿，大概修炼的时候太兴奋了……”
　　“姐姐太狡猾了！明明答应了指导佐助修行的，结果自己一个人练得什么都忘了！”一下午的运动过后，小佐助脸涨得红红的，和一只蒸熟的包子没什么两样，那双黑玉一样的大眼瞳显得越发湿糯,透出如泣如诉的光泽。
　　“抱歉，一开始修行就忘乎所以了……”遥歉意地笑着，牵住佐助的小手，“今晚做番茄酱寿司赔罪。”
　　“好耶，姐姐最好了！”佐助立马把那一腔怨念泡在脑后，嘴角孩子气地弯起，走路的时候手臂都摆高了几寸，“姐姐我们快回家吧，快—点啦！”
　　“知道啦知道啦！你这小子，从躺在婴儿床里‘A~PA,A~PA’吐泡泡开始，一双眼睛就会跟着番茄汁滴溜溜地转。”
　　“才没有呢！我才没有……”佐助的脸愈发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气出来的，以至于说话大抽气儿，“那样吐泡泡呢！”
　　遥微笑地看着这个弟弟，心中却五味杂陈。来到宇智波家已俞十年，那些所谓的命运，大概已经刻在了前方的时间轴上，等着他们赶上去，而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握不被这暗潮汹涌击倒呢？这些日子果然还是太松懈了。
　　佐助两只小短腿卖力地摆着，遥跟着一动，就像有人在她腰后的那根筋上弹了一下，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遥抽抽嘴角：“那啥，佐助小天使，过来扶着哀家一点儿。”
　　10年前，年仅4岁的遥被哥哥宇智波止水送到族长家照顾，那一年宇智波鼬1岁。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鼬睁大湿糯的黝黑的眼睛盯着自己，努力地发着“ねえ……ねえ……”的音。她站在他的摇篮前不知所措，最后轻轻点点他的额头，他则更加欢快地向她伸着小短手，完成婴儿的拥抱。
　　只要有机会下地，还不怎么会走路的鼬就全凭着毅力往遥的方向连滚带爬，遥手忙脚乱地把他征途上的桌椅板凳挪开，扶着他的手，教他先迈左脚再迈右脚。
　　9年前，5岁的遥和2岁的鼬钻在一个小被窝里，而哥哥，只是在百忙之中偶尔来看望她的、有些遥远的影子。遥一直有个“躺下就神游天外”的习惯，大半夜睡不着，就歪着头，悄悄地看鼬的睡颜，鼬那漂亮的长睫毛让她羡慕不已。鼬躺上床时还睡得笔直，到晨起时已滚入姐怀，遥哂之而不以为意，只一声声“姐姐”直叫得人心花缭乱。每到寒冬将至，遥手足冰凉，贴着自己的身子捂热才敢碰到鼬。
　　鼬3岁时已初通世事，脾性神态都像个小大人。
　　“姐姐，你已经第十八次连续向猪肉伸筷子了，应该多吃青菜。”鼬对遥不健康的饮食习惯看得死紧，俨然忘了自己爱把甜食当饭吃。
　　“姐姐，六点还不起床是不行的。”鼬的作息时间严格到按秒计算。
　　“姐姐，还有728圈没跑，不要偷懒。”每一日，鼬观看她完成1000圈的长跑训练，不厌其烦地数着数。
　　遥有时想戏弄戏弄他，故意找理由偷懒：“鼬啊，姐知道你喜欢吃三色丸子，不如我们去那家店？”
　　“好。”鼬点头，随后投以益发坚定的目光，“跑完我们就去。”
　　遥见其小小年纪却一本正经，常戏之曰：“和那公正廉明的包公无异。”
　　每被取笑，鼬便温言相让，如同他才是兄长。遥越发摇着头：“母上一定很遗憾没有尝够做母亲的滋味。”
　　只是，两个人一起回家时，鼬总是自觉地伸出手，塞到遥的手心里。
　　止水哥哥来族长家找他们的机会似乎多了一些。遥用细细的声音叫“哥哥”，哥哥温柔地向她展开手臂，于是她蹦到哥哥身边。美琴阿姨取笑说：“每到这个时候，小遥的眼睛总是发亮的。”
　　哥哥不好意思地向族长夫人说：“小遥的眼睛一直都很美，像星星。”
　　那一天秋收祭，夜里哥哥难得有闲情，带遥和鼬上街逛。摊贩们热情的呼喊，游人们欣喜的欢闹，阵阵呼啸而过的笑声成为整个街区火样的布景。
　　哥哥似乎特别喜欢鼬，鼬手上的丸子换了一串又一串，还啃着哥哥下了血本买来的豪华版蛋糕。遥拽拽哥哥的衣摆：“哥哥我也想吃橘子味的。”
　　止水摸摸她的脑袋瓜子：“女孩子晚上吃甜食会长胖。”
　　“男孩子晚上吃甜食也会长胖。”遥指指鼬，天真地说。
　　止水促狭地眨眨眼：“他不在乎，所以没关系。”
　　“反正你偏心不给我吃。”遥鼓起嘴巴，决定转移目标，将头转向大快朵颐的鼬那边，死死盯着，“你吃得满脸都是奶油。“
　　“……哎？！”鼬小脸红了一下，斯文地掏出纸巾来擦了擦，“谢谢姐姐提醒。”
　　遥再接再厉：“这种蛋糕有那么好吃吗？”
　　“嗯。”鼬大点其头，表情颇为享受，如果不是碍于大家少爷的身份估计都要舔手指了。
　　遥继续眼巴巴：“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需要水吗？”
　　止水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一手抱起她，一手牵起鼬：“小遥你真是……太可爱了！来，咱们去买蛋糕。”
　　“哥你放我下来啦！”遥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大庭广众的，太丢人了！
　　“阿拉阿拉，乖乖不要动，哥哥从小就没怎么抱过你呢。”耳边传来止水的安抚声，遥不动了，转头把鼬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小屁孩，乐什么乐！
　　买完蛋糕回来，止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拎着两小跳上火影岩。三人靠在一起，静看烟花盛放。遥看了一会儿，便把目光转到止水身上，闪烁的光线投射在他脸上。那个严谨稳重的少年，也只有此刻才会露出尽兴的神情。以后还会有机会三人一起这样嬉闹吗？这种状似普通人家的幸福，会不会如同烟花般转瞬即逝呢？
　　止水忽然对他们说：“小遥，鼬，以后你们会一直视对方为家人，一直信赖对方，对不对？”
　　鼬错愕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笑影：“会的，我们永远是家人。”
　　“那是当然！”遥连忙重重点头，仿佛害怕自己回答得太晚，声音太小，他们听不到。
　　鼬4岁的时候，亲身体验了战争的残酷，在院子里默默哭了好久，遥只是握着他的手，紧紧紧紧地，仿佛这样能够把坚强也传给他。当精神遭遇涅槃洗礼，人还是那个人，但性格已变得越发地沉默寡言，仿佛一个成熟的灵魂被注入了孩子的躯壳。之后止水时而会亲自指导鼬一些忍术，两人俨然成了忘年知己；而遥跟着美琴阿姨学会了做第一道菜，叫做糖拌西红柿。
　　鼬5岁时，他们有了一个弟弟，名字叫佐助。这个孩子生了一对让人爱不释手的大眼，襁褓中无忧的神情，那么地干净，遥尚未意识到为了守护这份干净，自己可以付出所有。鼬千年冰川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柔和。
　　这一年遥从忍校毕业，有时因任务而晚归，鼬身边少了一个人的体温，少了一个人夜谈，辗转难眠。
　　鼬6岁时，遥的任务益发繁忙，两人分了房间。
　　佐助升级成了家里的小祖宗，到处乱爬，在一个地方停不过几秒，欢闹声尤其响亮，邻人皆听得到。夜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爬进哥哥的被窝，咿咿呀呀地也不知在说什么，鼬竟然全听得懂。
　　鼬7岁时，稚龄从忍校毕业，成为宇智波一族的佳话。如同日月争辉似地，遥以下忍之躯，在一次A级任务中力挽狂澜，成为宇智波一族另一个传奇。小佐助崇拜、憧憬地缠着他哥哥，并许下“将来要成为像哥哥姐姐一样强大的忍者”的宏愿，而遥被族长叫去交代自己任务的前因后果。她回来时，对着满脸担忧的鼬粲然一笑，明眸善睐。
　　鼬8岁时杀了人、开了眼，心里适应期不能和父母说，接踵而至的是父亲的压力、族人的嫉妒，和木叶的注意。遥则转头填了加入暗部的申请书。
　　遥垂足坐在院前，樱色的花瓣间或落在她乌顺的发上。鼬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站在她身边。她将两脚垂下台阶，捧起茶杯嗅了嗅，发出一声极为舒适、享受的吟叹：“碧螺春，不试试吗？”
　　鼬动了动唇，看着她如同猫儿眯眼的动作，良久，才接过茶：“暗部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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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阵风带过，卷起樱如雪。
　　“你才是，以后千万不要跟过来。”遥笑笑。
　　几个月后，遥结束了暗部选拔训练，原本白皙的脸如今更是惨白如纸。将自己身上的血气全部洗干净，换了衣服才翻窗进屋，结果被小佐助堵了个正着：“姐姐，你说今天会回来的。”
　　遥愣了愣，冰冷的空气仿佛有了一丝丝温度。
　　她不再是那个纯净温软的小姑娘。
　　她不再奢求自己的人生朱曦不弃。
　　但她不在乎。
　　她有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鼬9岁时，遥当上了暗部分队长，意外地遇上了她的指导老师野原九十九。九十九戏言：“身为那位宇智波一族的天才的姐姐，你的成长速度也如此之快，果然是有压力才有动力吗？”
　　宇智波一族的荣耀，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宇智波鼬，从来都不会特意去韬光养晦，如今宝匣既开，锋芒尽现。这个傻弟弟呀，天才的命运是悲凉而孤独的，特别是被人注意的天才。但他也是无奈的，身为族长之子，就算想收敛都不可以，只有不断逼着自己更强、更强，向着更高处奔去。遥想，自己光是“成长很快”还不够，既如此，只有付上十倍、百倍的努力，直到天才也赶不上的实力，直到木叶高层的目光从鼬身上转移一些到自己身上。以我拳拳之心，可否减你地狱之苦？
　　鼬10岁时，升为中忍，时光如白驹过隙，却又从从容容、有条不紊地向前脉动。而遥用来训练的场地已经大小窟窿一个套一个，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