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坠》麦歌

9、往事（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伸手摸过手机，滴滴滴地发短信：“杨帅，谢谢你的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包啊？”

　　杨帅回短信很快：“我随便买的，喜欢就行。早点睡吧！晚安！”

　　那晚，晓菲做了个梦。

　　梦到了他。好久没有梦到他了。

　　梦里的他还是以前的模样，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嘴角向上弯起好看的弧度。在学校餐厅里，他用左手拿筷子，在饭盒里挑来挑去，然后夹一块肉，说：“猪猪，张嘴。”

　　晓菲张嘴，他小心翼翼地把肉放进她的嘴巴里。咬下去，“咯吱”有声，因为里面有白润的脆骨，他知道自己最爱吃脆骨了。一撅嘴，乐呵呵地朝他笑，他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她，嘴角挂着笑意。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模糊了。

　　醒来后，枕边哭湿了一片。

　　不知，他还好吗？

　　清醒了，知道是梦，心里撕心裂肺的痛。失望！为什么这只是一个梦！

　　我愿长睡不醒，长睡不醒！

　　抑制不住，眼泪继续簌簌地流下。很久没这么哭过了，很久很久了！

　　凌晨，住在隔壁的江蓠起身去厕所，隐隐听到晓菲房间里低低的抽泣声。过去敲门：“菲子，开门。听见没有？开门。”

　　半晌，门才打开。晓菲眼睛红肿着，低头不停地抽泣。

　　江蓠一把抱住她，轻声安慰：“又想他了！哎！这个家伙，在天堂里也不让我们家菲子安心。乖！不哭不哭！”

　　江蓠的眼角也流下泪来。

　　第二天，晓菲的精神很差。

　　手机响起，是宋远波。接起电话：“喂！”

　　“晓菲，忙什么呢？”依旧温文尔雅的声音。

　　“咳。没事啊！”清了清嗓子，一天没怎么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感冒了吗？”宋远波关心地问。

　　“没有。就是嗓子不舒服。有事么？”

　　“晚上一起吃饭啊！我已经跟江蓠说好了！你有时间吗？”

　　“嗯，有。在哪儿吃？”晓菲问。

　　“当然是你俩选地儿了。”

　　“嗯。好的。我跟江蓠商量商量。先挂了。拜拜。”

　　“好的。拜拜。”

　　晚上，三人在约好的地点见面。虽然晓菲话不是很多，但看她脸色好了许多，江蓠也就放下心来。

　　宋远波仿佛觉察出了什么，终究是没多问。

　　“二位美女，吃什么？今晚我做东。”宋远波问。

　　“好，既然你请客，就狠宰一顿。”江蓠说，“市中区那个酒店，五星级的那个，叫什么名来？”

　　“得。妹子，去那里吃自助餐还行。吃别的，我得卖血去！”宋远波打趣。

　　“切！”江蓠不屑，“要不，吃火锅？”

　　“你说话不经过大脑吧？”宋远波微笑，“妹子，这是夏天，盛夏好不好？夏天没人吃火锅，火锅店都改卖烤串了。”

　　“那烤串好了。喝啤酒吃烤串，别有一番风味。”江蓠不假思索。

　　“打住，别说了。我再穷也没穷到在街头请美女吃烤串喝扎啤的地步。男人们在一起吃烤串才热闹。”宋远波见晓菲不吱声，就问：“晓菲，今晚吃什么？你说了算。”

　　晓菲抿着嘴巴，想了想，轻轻地说：“我倒知道一个鲁菜馆，味道比较不错。”

　　“吃鲁菜？”江蓠怪眼一翻，“还从没吃过呢！好，既然菲子说味道好，咱们就去吃鲁菜。”

　　“好好好，就吃鲁菜。饭馆的位置？”宋远波连忙答应。

　　晚上的鲁菜馆里依旧热闹。亮堂的大厅内，食客们大声的猜谜喝酒，服务员端着菜忙不迭地穿梭在饭桌之间。

　　见三人走进来，站在柜台里面的店老板二哥，一眼就认出了晓菲。走出柜台迎上来：“姑娘，欢迎二次光临！”朴实的山东话。

　　晓菲点头微笑，说客套话：“二哥，我朋友听说你家的饭菜好吃，都过来捧场来了。”宋远波、江蓠跟二哥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欢迎欢迎，里面坐。”说着帮三人找座位。

　　三人的座位在窗边，窗外是霓虹闪烁的步行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二哥走后，派服务员递过菜单。宋远波把菜单推给晓菲：“女士优先。”

　　晓菲大体浏览了一遍菜名，点了那道糖醋黄河鲤鱼，然后推给江蓠。江蓠看着菜单磨蹭了良久，点了一品豆腐。然后又推给宋远波，宋远波点的油爆双脆，想了想，又推给晓菲：“晓菲，你对鲁菜比较熟悉，你点吧！”

　　晓菲摆了摆手，说：“够了够了，先点这些吧！吃完再点。”

　　服务员点头，声音清脆：“三位真有眼光，点的都是本店的名菜。”说罢下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江蓠，你们杂志社的刘主任，太有意思了。”宋远波首先打破寂静。

　　“刘主任？呵呵，那可是我们杂志社的大酒鬼啊！”

　　“谁说不是呢！上次采访，跟政府部门的人一起吃饭，在酒桌上碰见他。让人家给灌的，喝大了，吹得吆，天花乱坠！说下不去五年，你们的杂志将人手一份，就跟教科书一样，还要走进校园，老少皆宜，还说是什么五年计划！”宋远波边说边笑。

　　江蓠跟晓菲也乐了。说说笑笑中，心情好了很多。

　　一会儿，服务员端上菜来，三人吃得倍香。

　　看着宋远波跟江蓠狼吞虎咽，晓菲就开始学着杨帅的口气介绍每盘鲁菜的历史，有模有样。直惊得宋远波跟江蓠目瞪口呆，差点噎着，异口同声问：“你怎么这么懂行？”

　　“个人性趣！个人爱好！”晓菲打趣。

　　“Although loneliness has always been a friend of mine,I'm leaving my life in ur hands……”后街男孩的《as long as you love me》响起。这是晓菲的手机铃声。

　　晓菲低头从包里找手机。还没找到，铃声突然中断。

　　“喂！”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晓菲恍然大悟，不是自己的手机。宋远波跟江蓠冲她笑笑。

　　还有人跟自己设一样的铃声？

　　晓菲好奇地回头，身后三个男子正围坐着桌子吃饭。

　　一个留长发的男子正在接电话。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模样。穿一件象牙色竖布纹的短袖衬衣，下摆扎进浅蓝色的牛仔裤里。

　　同样的铃声，还有象牙色的衣服，让晓菲多多少少对他生了好奇心。

　　转过脸来继续吃饭。

　　服务员端上油爆双脆，一股淡淡的蒜香味随即飘溢开来，白色的肚块被齐齐地切成十字型小方段，因油爆炒过而向外翻开，里嫩外黄，就像盛开的莲花，再配以脆嫩的鸡胗，别有风味。

　　江蓠忍不住先吃一口，连赞味道好。然后为宋远波夹菜，宋远波欣然接受。

　　晓菲看在眼里，心里偷笑，嘴上却佯装吃醋：“秋江蓠，你也忒重色轻友了！”江蓠姓秋，她的姓和名都很有诗意。

　　“来来来，这是给你的，别生气，乖乖。”江蓠接着又给晓菲夹菜，宋远波在一旁低声偷笑。

　　晓菲打哈哈：“我才不生气呢！远波，你看看，同样是大学同学，咱俩的待遇就不一样呢！”

　　宋远波还是笑。

　　“快吃吧！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江蓠打岔。

　　经晓菲这么一闹，江蓠脸上很快就浮起了淡淡的红晕。晓菲偷偷地观察宋远波的反应，他只是笑，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突然想起那晚他跟童安娜逛商场的情景，心中倏然凉了一截。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后街男孩的《as long as you love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