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坠》麦歌

17、动心（下）

　　晓菲仰脸躺在床上，呆望着天花板，一手垫着脑袋，一手攥着手机。不知北仔会不会答应跟自己一起吃饭？他那么冷，拒绝自己的邀请也是有可能的。大脑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定格着北仔脸庞的轮廓，黑亮的长发，干净的皮肤，深陷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好看的嘴唇……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让她魂牵梦绕。这些天里，她常常在无意中就想起他，想把他从自己的脑子里删掉，可就像染毒一样，关掉这个窗口就跳出更多的窗口。她想，自己可能是喜欢他吧！

　　苏文死后，还从来没有男子让她这样难忘！

　　她不知道北仔是干什么生意的，她甚至不太相信他是牛总编的儿子，她觉得牛总编的儿子应该是个文弱的书生，不应该像他这样潇洒飘逸。他蓄长发的样子让人觉得放荡不羁，尤其是他跟那几个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活像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子。或许他就是一个小混混吧？小混混又怎么样呢？起码心地善良。

　　刚才发给他的那条短信，她整整编了十分钟，然后犹豫再三，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才按下了“发送”键。等待回复的时间，度秒如年，幻想着他可能给出的答案，肯定很简洁的几个字，要么是“不行”要么是“好的”。

　　良久，才收到他回的短信。他竟然同意了，不出所料地只发了简单的两个字“好的”，末尾连个句号都没加，但她感觉这哪是两个字啊，这明明就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一下子将残冬留下来的冰雪消融，她心情顿时舒畅。

　　想要去隔壁找江蓠聊天，但她不在。江蓠这几天不知怎么搞的，每天都回家很晚，而且每次都是接着手机进门，弄得晓菲想问怎么个情况也插不上嘴。宋远波倒是还跟原来一样，有事没事就给晓菲发条骚扰短信，以证明他还健在。杨帅这段时间消停了不少，开学了就要以饱满的热情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学期的学习之中去，应该算是全身心的吧，反正大学里功课不忙，身在学校心在报社也不得而知。

　　第二天下午，晓菲交完稿子后直接拨通了北仔的手机。平静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请我去哪里吃饭呢？”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她心里就像装了个小兔子一样砰砰乱跳，差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压了压神，心想既然他是山东人，而且第一次见面就在那家鲁菜馆，味道也还不错，干脆就去那里得了：“去林翔步行街的那家鲁菜馆吧？”

　　“鲁菜馆？”电话里的声音稍一停顿，接着说：“还是换个地方吧！某某街上有个西餐馆，去哪里怎样？”

　　咦！这帅哥真怪！别人请他吃饭还挑挑拣拣的！只顾着紧张了，晓菲连想都没想就连忙答应了下来。挂死电话一想，吃西餐也不错，虽然讲究多点，但至少可以让自己显得淑女一些。

　　北仔跟晓菲几乎同时到了西餐馆，只不过他是开的奥迪车，她是打的出租车。两人入座后，穿着欧式围裙的服务员中规中矩地为二人摆放好刀叉等餐具，并礼貌地递上菜谱。

　　“我要一份黑胡椒汁丁骨牛排，六成熟的，一份香烤鸡翅膀，要鸡中翅，一杯现磨的清摩，不加奶油的那种，再来份提拉米苏。好了，没了。”晓菲说完把菜单递给了北仔。

　　北仔接过菜谱大体浏览了一遍，头也不抬就说：“罗宋汤、五成熟的绯力牛排，金枪鱼三明治。”说罢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末了，晓菲又叫住服务员为他加了一份水果沙拉。

　　这是一家意式西餐馆，大厅里干净整洁，布置温馨。昏黄的灯光下，三三俩俩的客人正围坐在一起小声说笑。北仔还是穿昨天那件黑色的衬褂，干净的长发整齐地撩在耳后，脸部刚毅的线条在灯光掩映下衬得近乎完美。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呢？”北仔盯着晓菲的眼睛问。他喜欢她的大眼睛，黑白分明，黑眼珠亮闪闪的，仿佛有清澈的水在流动，溢满了天真。

　　“因为，因为……”晓菲还真没想过要回答这样的问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支吾一阵子后已经是面红耳赤，紧接着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双手递给他，“上次你救我和杨帅时衣服划破了，给你买了件新的，一八五的，不知道穿着合不合适？”

　　是一件象牙色的长袖衬衣，叠得方方正正，里面衬着硬纸板，装在塑料纸里还没拆封。北仔接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轻轻地笑了：“谢谢你。应该合适吧！”

　　他的笑虽然好看，但晓菲觉得他笑得好神秘！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不说话，只是低头一口一口地喝汤，偶尔地抬头看自己一眼，他的眼睛陷在灯光的阴影里，看不清，更让人捉摸不透。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事前为应付尴尬而储备在脑袋里的一些问题，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净。晓菲也只好埋头喝汤！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他一眼，每看他一次心里就感叹一次，这也太帅点了吧！连吃饭的时候都这么有形！

　　“你跟杨帅是同学么？”他终于开口了，依旧面无表情。

　　“不是。”晕！她心想，他竟然把自己当成正在上学的大学生了，那天她和杨帅在一起，他不会也把自己当成杨帅的女朋友了吧？于是连忙解释：“我在江枫晚报工作，已经工作一年了。”

　　北仔接着问：“记者？”

　　“嗯，对，记者。”晓菲心想，我是他父亲手下的小兵子，他是不是也很吃惊呢？但又看不出他脸上有丝毫地变化。

　　“哦，你是杨帅的女朋友？”果然不出所料，北仔一直认为她是杨帅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他跟我实习来着。”晓菲解释。

　　北仔“嗯”了一声，抬头看晓菲，忽然觉得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她脖子里挂着一只红色的狼牙吊坠，在昏黄的灯光下呈暗紫色。晓菲身子一动，反射着灯光的吊坠就会亮晶晶地颤动。北仔也没太在意。

　　狼牙坠原本是挂在那个象牙包包上的，那天下雨，包包淋湿了，果然如江蓠所说，那包包的材料立马颜色就变深了，变深也无所谓，可偏偏变得不那么均匀，一块深一块浅的，就像吃饭的时候沾上了油渍一样难看。周末回家，妈妈说她的包太脏了要帮她用水刷刷，幸好她及时发现才从妈妈手里夺了回来，要不整个包就变成油炸的了。妈妈告诉她，这个包上的红坠子是一颗狼牙，用红线拴住后挂在脖子里可以避邪消灾。

　　新时代的大学生谁还相信这些，即使是妈妈说的，晓菲也不信。但妈妈信啊！妈妈把红坠子从包包拉链上摘了下来，用红线拴好帮她挂在了脖子上，嘴里还念叨了一句：“保佑我的女儿平平安安。”晓菲不想拒绝妈妈的好意，再说了，这个类似斑点狗的画皮包包以后是拿不出门了，但这个红坠子她还是蛮喜欢的，又想起一些朋友脖子里挂的形态各异的护身符，自己也乐了。

　　两人要的牛排已经端上来了。北仔吃了几口，起身到一边跟西餐馆的领班经理聊天去了。桌边只剩晓菲一个人，她望了一眼远处的北仔，心生好奇，他应该是认识这家西餐馆的领班经理吧？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主动与人搭讪的。晓菲拿刀叉小心翼翼地切着吃着，虽然味道极好，但不能像在家吃饭一样狼吞虎咽，吃西餐就是毛病多，讲究！要不人家会笑话的。

　　十分钟后北仔回到座位，点上了一支烟。

　　第一次见他吸烟。当然是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呢！两人才刚刚认识，只要是正在发生的，都是第一次！他不时扭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然后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放到嘴边，吸的时候，他眉头微皱，烟头一红一暗的。昏黄的灯下，他的样子很迷人。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晓菲终于想起了一个话题，这也正是她非常想知道的。

　　“做生意。”他淡淡地答。

　　做生意，她早该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她知道他做生意，问题是做什么生意？但她没问，因为他老爸牛总都问不出来，何况她呢？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吃完金枪鱼三明治和水果沙拉，该结帐了。这顿饭吃得一点都不如想象中的浪漫，晓菲刚要喊服务生过来埋单，北仔说：“不用了，我已经结过账了。”

　　“不是说好我请的么？”晓菲委屈地望着他，眼波流动，好像不埋单是吃了大亏一样。

　　“下次吧！”北仔掐灭了烟头。

　　“那好吧。”晓菲心里一乐，下次再想见他就有理由请他出来了。

　　北仔开车送她回家。晓菲看了下手机，九点半了，确切地说是二十一点三十分。大街上灯火通明，喧嚣一片，车里却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道道的霓虹飞快地划过车窗，拉成一条色彩斑斓的弧线，消失在车后。

　　一路无话。晓菲下车的时候，北仔笑着说：“下次请我吃饭，就去那家鲁菜馆。”

　　“嗯，没问题。”晓菲抿嘴微笑着点头。

　　看着她如漆的双瞳，甜美的笑容，他心里莫名地荡起一层涟漪，好可爱的姑娘！

　　【麦子友情提示：下一章开始进入“爱情灵异篇”，灵异只是本文的一个辅线，爱情是永远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