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衾薄》三月vv

8、寻找寒雪 翌曰清

　　翌曰清晨，刘汐起的极早，她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服，艳丽的红。
　　刘汐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到窗前打开雕花长窗，窗外清新的空气迎面拂来，刘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谁知她刚打开窗子，守在门外的两个丫鬟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中端着脸盆，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干净的的衣服，刘汐怔了一下，她还从来没有让别人服侍的习惯，想了想，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多谢这两位姐姐。
　　两个丫鬟皆是一惊，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急忙道：“姑娘不要这样，你是我们公子的客人，我们服侍姑娘是理所应当的。
　　“嗯，刘汐无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梳妆洗漱一般，她换上丫鬟为她准备的淡青色长衫。
　　袍子是崭新的，穿在刘汐身上大了很多，倒更像是男子穿的长袍。刘汐随意甩了甩长长的袖子，笑道：“这衣服穿着都可以登台唱戏了。
　　年纪小些的小丫鬟忍不住掩口一笑：“姑娘，实话告诉你，这衣服是我家公子小时候的呢，不过他还没有穿过，霍姑娘以前倒是有些衣服在这里，不过现在也都没有了。小丫头絮絮叨叨的说道。
　　“霍姑娘？刘汐下意识的问。
　　闻言，两个丫鬟皆变了脸色，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年长的一个连忙压低了声音惶恐道：“姑娘还是莫要再问了，若是让公子听见我们乱嚼舌根，怕是要生气的。
　　刘汐猜想这女子大概是个忌讳，也不再多问，笑着转移话题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丫鬟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勉强笑了一笑:“奴婢叫桃红，又指了指一旁的同伴道:“她是我姐姐，柳绿。
　　“桃红柳绿，刘汐喃喃念着，忽然笑起来：“真是好名字。
　　两个丫鬟比刘汐长不了几岁，毕竟孩子心性，很快便忘了刚才的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汐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亭台楼阁，不由感叹：“哇，这房子真大啊。
　　丫鬟柳绿不无得意的笑道：“姑娘，这还是我们公子小时候住的老宅呢，我们现在住在京都，那里比这里还要大呢。
　　“哦？京都？那是个好地方，刘汐揶揄笑道：“那回来干嘛呢？回来娶媳妇吗？
　　闻言，两个丫鬟都扑哧一声笑了，桃红忍住笑意答道：“那到不是，花小姐那都是小时候订的娃娃亲了，做不得数的，还不是花老爷见我家公子如今富贵了，便想着攀龙附凤，我家公子早就料到花姑娘会逃婚，所以才答应这门亲事的呢。这样才能让花老爷无话可说，毕竟是她女儿逃婚，而不是我家公子不娶她。
　　刘汐听完倒是一怔，感慨道：“想不到傅公子这么聪明。
　　几人随意闲聊了几句，刘汐又出了住处，百无聊赖的在傅府闲逛起来，走到一处凉亭，她干脆倚在白玉栏杆上俯身看着一池碧绿的湖水，怔怔出神，天光还未明，入目处皆是一片冷冽的黛青色，偶有冷风拂过小径两旁的乔木枝叶，风吹皱了一池湖水。
　　“起的这么早，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澈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清晨的寒意的传入耳畔，她循身回头，傅云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广袖宽袍，素色发带束发，遥遥向他走来，衣袂迎风摆动，墨发被风吹起，容颜俊美，遗世独立，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刘汐刹那间有些恍惚，一直到傅云走的近了她才回过神来。傅云在她身旁停下，唇角浮出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状似随意的问：“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刘汐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由得有些羞涩，她低了低头，压制住心中千头万绪，半晌抬头，眼神明亮：“刘汐，又重复一遍，我叫刘汐。
　　傅云视线却忽然落在她的宽大衣袍上，忽然皱了皱眉:“这衣服？
　　刘汐瞧着他的目光奇怪，也不由得有些诧异：“这衣服怎么了？
　　傅云摇了摇头：“没事，我待会让下人为你置办几件新衣服，这衣服，你还是莫要穿了。
　　刘汐只以为傅云意思是说她穿得不合身，也没怎么在意，想了想，她道：“谢谢，劳烦傅公子了。
　　“傅大哥。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声，由远及近，刘汐隐约觉得熟悉，循声看去，果真是萧玉容，她快步走过来，看到刘汐，也是一惊，脱口道：“汐妹妹，你怎么在这？
　　刘汐于是便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萧玉容听后道：“怪不得那日我去你房里找你辞别，却没见着你人，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
　　傅云听着她们两人所言，笑道：“原来玉容认识刘姑娘。
　　萧玉容见了傅云，忽然一拍脑袋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对了，傅大哥我有事和你说，景阳前日和我联系了，他说他不日就会返回，还有他已经找到了寒雪，他说寒雪现在也已经来到了邺城。据探子汇报，寒雪的下一个任务便是在今晚，目标是尹府的县令，只要我们提前在尹府等候，这次不愁见不到他。
　　傅云神色一震，脸上是说不出的惊讶，眼底刹那间涌现出一闪即逝的喜悦，但随即他眼底的光又暗淡下去，他喃喃：“见到又如何，他未必肯出手帮我。
　　萧玉容看着傅云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动容：“傅大哥，你别这样，江湖传言，寒雪武功奇诡，行踪成谜，我们从京都一路找到这里，如今已经得知了他的下落，就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说服他的。
　　傅云自嘲的笑笑：“说服他？怎么可能，他这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想做的事也没人勉强的了他，更何况他绝非良善之辈，务必就一定会帮我们。像这样软硬不吃的人，怎么求他帮忙？
　　萧玉容虽然不想承认，但傅云说的确实都是事实，她只得点了点头，但还是犹抱有一丝幻想：“或许他真的会答应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就像当初你说没有可能找到他，但现在不也找到了吗？
　　刘汐在一旁默默听着，虽然不太明白，但隐约懂了一些，她道：“傅大哥，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但萧姐姐有一句话却是说对了，不试试怎么知道没希望呢？
　　傅云似乎一怔，他转头看着刘汐，眼里意味不明，半晌，他低低叹息一声：“也罢，那你便先去安排吧。
　　萧玉容闻言嘴角浮起笑意，高兴的点了点头，又像来时一样，飞快的离开了。
　　萧玉容走后，刘汐好几次忍不住想问出口，却很好的抑制住了心底的疑惑，虽说她不聪明，但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别人不说的事就不多问，不管你心底有多少疑惑。
　　傅云却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想法似的，悠悠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告诉你也无妨。
　　“啊？刘汐不解，低呼出声。
　　傅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悠然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吗？
　　刘汐被说中了心事，一时有些羞赧，却仍嘴硬的回道：“谁说我想知道的？
　　“是吗？傅云闲闲道：“既然你不想知道就算了吧。
　　刘汐连忙改口道：“好吧，你说。
　　傅云笑了两声，才止住笑意，慢慢的开始说了起来：“我从京都远道而来邺城是为了寻一个人，这人就是寒雪，我听闻寒雪就住在邺城，停了停，他又问：“你可听过他的名字？
　　刘汐摇了摇头。
　　傅云仿佛早已料到她不知道，丝毫不意外的向刘汐解释：“魔宫在江湖上由来已久了，据说魔宫之所以屹立不衰，就是因为有四大杀手，这四人武功极高，可寒雪武功却比他们还要更高，据说他年纪轻轻，便已剑术超群，最是得魔教教主器重。
　　“杀手？你找他干嘛，刘汐忍不住打断他问:“更何况万一他要杀你们呢？
　　傅云笑了笑道:“我与他无怨无仇，他不会杀我的，顿了顿，又道:“他不仅武功高强，而且犹擅用毒，是个用毒的高手，我找他是为了向他求一味毒的解药。
　　“哦，刘汐点点头，表示了然，但很快又问:“擅长用毒不一定会解毒？是什么毒呢？我医术虽然不太好，但也略懂一二。
　　傅云有些惊讶：“你懂医术？又摇了摇头：“没用的，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救不了，就连有小神医之称的莫辰莫神医也没法彻底根治。
　　“好吧，刘汐颓然的低下了头，有种挫败的感觉，毕竟莫辰乃是天下闻名的神医，和自己的医术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刘汐第一次有些后悔当初没跟陈伯好好学医。
　　傅云看着她的模样，忽然苦笑道：“你不用这样，就算你医术再高明也解不了我朋友的毒，因为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我朋友在哪里。
　　刘汐猛地一愕，忍不住抬头看着傅云，他正好也看着她，脸上虽在笑，沉静的黑眸却深不见底，刘汐隐隐感受到了他语气中带着的几分落寞和深沉的悲哀。
　　默了好半晌她才重新开口：“你朋友去哪里了呢？既然她不在为何你还要去找那个什么寒雪呢？
　　傅云眼神茫然，眺望着远处淡蓝的苍穹，怔怔出声：“她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只知道她临走前身中剧毒，她不想让我担心，所以离开了我，我从京都至此一路寻她，途中遇到了玉容和景阳，他们两人愿意帮助我，所以随我一路来此。虽然她人不在我身边，但我仍想先帮她找到解药。
　　刘汐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忧虑的表情，她问：“那么寒雪能解这种毒吗？
　　傅云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能，或许不能，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