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梦之锦绣良缘》墨晓北

4、三太太 白天晓宇在

　　白天晓宇在书房念书，秀菱觉得闷，一个人喜欢坐在池边的长亭。吹着凉爽的风，感受着秋日的明媚，倒也觉得时光过的很快。这样的日子，过一日，便是一日。
　　“怎么一副独守春闺的样子，丈夫对你不好吗？”身后传来三太太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凉薄，似笑非笑，“才刚嫁进来，就备受冷落吗？”
　　秀菱心下一凛，回头看见三太太，连忙请安。三太太一身红色锦缎，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娇柔中尽显华贵，明丽照人。她浅浅地笑了笑，顾盼生辉，笑容宛若春日里的桃花。“妹妹，既然命运无法改变，就该懂得惜福。”
　　“谢谢三娘。”秀菱腼腆道。
　　“妹妹不用如此客气，我和你的年纪相差不了多少，果真岁月不饶人啊。”三太太声音一沉，又叹道：“我的时光是一去不复返，不像你，还有大好芳华。”
　　“刚进府许多都是陌生，以后还要多向三娘请教。”秀菱目光低垂，语气恭谦。
　　三太太微微一笑：“今日秋光甚好，我有事在身，就不陪你了”说罢，转身欣然离去。
　　秀菱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顿觉天高云低，静默出神。
　　夜里，月光溶溶倾泻而下，庭中如积水孔明。屋子里的灯亮着，窗纸透着昏黄，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秀菱坐在灯下，拿起手中的绸缎，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晓宇坐在旁边，看的目不转睛：“为什么你那么像一个人？”
　　秀菱一怔，转头问：“谁？”
　　晓宇呆呆地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抓耳挠腮道：“不记得了，反正很像，就是……”他突然沉默，迟疑片刻，无奈地说：“我不知道，可你就是像她。”
　　秀菱看着眼前的精锻，微笑着继续织着手中的针线，过了一会儿，问：“今天先生教你些啥？”
　　“教我写字，还教我念诗。”晓宇一边双手比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灯光下晓宇的脸看上去清朗，轮廓分明，却一脸稚气，呆呆地坐着，若有所思，突然问秀菱：“明天你能不能陪我上课，读书好无聊，曾先生总是唉声叹气，一点都不好玩。”
　　“那怎么行，你应该好好听先生的话，多做学问，将来才能成为有用的人。”秀菱正色道。
　　“那你教我好不好，先生好严肃。”晓宇目光充满了期望。
　　“先生都是这样。”秀菱柔声道，“严师出高徒，曾先生也是为你好。”
　　“好不好嘛，求你了。”晓宇恳求道，“你做我的老师就那么难吗？”
　　“不是我不肯教你，我自己的学问就那么一点，什么都不懂，要我怎么教你。”秀菱顿了顿，说：“慢慢适应就好，更可况……“
　　秀菱突然止住，心里涌起了一丝酸涩，因为想起之前徐芳说自己的丈夫原本天资出众出类拔萃，不由得叹了口气，说：“早点休息吧。”说完起身，为他铺好床褥。
　　夜里秀菱躺在床，想起孩提时光，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念书的情景。那时多么热闹又无忧无虑。秀菱睁开眼，看到皎洁的月光穿过窗纸透进来，形成一道透明的光束，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李白的静夜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心中的悲凉油然而生，不可遏制。如果不是后来家道中落，自己的命运也不至于此。或许此时自己仍待字闺中，父母会替自己许一门好亲事，嫁给一个得意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面对着一个傻傻丈夫，像姐姐一样照料着他，所谓的婚姻不过徒有虚名，自己拥有的一切只是一场交易，身不由己。
　　秀菱翻身，觉得心情很沉重，好像有一双粗糙的手正捏着柔软的心房，呼吸急促，眼泪夺眶而出。晓宇睡意深沉，偶尔听见咿咿的梦呓的声音。这一夜，她辗转做了好几个梦，梦见在明媚阳光下，自己和哥哥姐姐在辽阔的草坪上放风筝，身上的白色包色香包在风里来回摆荡，幽香四溢。天亮了，发现自己的枕巾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