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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露微 从睁开眼睛 ...

  •   从睁开眼睛第一次打量这个世界开始,我就明白了我的特别。父母惊诧的眼神,侍女们细碎的议论、瞧着我的警惕恐惧的目光,无情地宣告了我的命运注定多坎坷。我不知道我为何有如此清晰的认知,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熟悉又陌生。
      “爹,娘……”我下意识地叫出口。这一叫,却生生把他们惊了一惊。是了,我突然想起来,刚出生的婴儿怎么会说话呢?
      娘亲虚弱地靠在我旁边,面色略有些苍白,汗珠未干,却掩不住她的秀丽容颜。她轻轻抱起我,双手微颤,眼里有些惊疑,有些怜惜。我竭尽所能,攒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是安慰,也是诱导,我想还是以一个正常婴儿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会更好些,不管对自己,还是对我的亲人。
      娘亲眼中的疏离如破冰般瞬间消散,满满都是疼惜,她轻声呢喃:“可怜的孩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骨肉。”声音颤颤戚戚,苍白的脸颊落下晶莹的泪珠。我想,如果这世界有毫无条件的相信和爱,那就是母爱。
      我心有所感,积累出一点悲伤情绪,却没想到不受控制,“哇”得一声哭出来,我的身体毕竟还是婴儿的身体,这大概是婴儿的本能。
      娘亲听到我嘹亮的哭声,紧蹙的秀眉慢慢舒展开,竟破涕为笑,轻拍我的脊背。
      爹爹站在一旁,一直以高深莫测的复杂神情看着我,时而惊,时而疑,时而悲,时而喜,直到我放声大哭后,他终于开口了:“你们好好照顾着,莫让外人靠近,也莫让旁人……看见。不愿意的,现在就出去。还有,小姐很健康,很漂亮,记住了吗?乱说话的下场你们知道。”
      模糊中,好像有那么几个人出去了,好像剩下那么一两个人。
      “我要的是绝对忠诚……”
      模糊中,我慢慢睡过去了。

      ************************************************

      接下来这段记忆时断时续,却都是些家常琐事,一个女孩成长的全部,却又不是全部,平凡宁静,却又很特别——
      露微银发、紫瞳,还有天生的认知能力,比如天生会说话、识字——当然,之后种种已被她刻意隐藏了。
      露微从小就生活在东苑,东厢厨房盥洗室,西厢两间卧房,正中是大厅,后院是花园。十七年来,这就是她全部的生活环境,从未踏出院门一步,外面也从未有人进来,服侍她的丫鬟也就铃儿一个。
      要是寻常孩子还能忍受一些,借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总能找些乐趣,而露微却实在无甚好奇,终日弹琴、读书、作画或与铃儿聊天,一日闲甚一日。
      琴棋书画还是娘亲在世时教与露微的,露微不便过分表现,尽量如寻常孩子一般循序渐进。
      在露微六岁那年,她的娘亲因病去世,此后她才真正地孤单了。父亲经常是在外奔忙,很少回来,即使回来也很少与露微呆在一起。她虽然知道父亲是做古董字画生意的,却不知道他三天两头地外出到底在忙些什么,父亲也很少跟她说。
      只有一次,她听出了点端倪。那是她三岁生辰的时候,父亲高兴,喝了点儿酒,似是豪情万丈,心潮澎湃,踌躇满志地吟了首诗,她只记得这么一句:浮云蔽日暗苍天,挥扫浊气登顶时。

      ************************************************

      我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眼前是已看了十七年的景色,看似赏景,实在发呆。
      后花园里有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四季景色更迭,偶见确是巧夺天工的难得之景,但见得多了,再美的景色也没了生气,偶有一两笔生机闯进院中,提醒我不是被困在画里,如墙边老槐树上悬挂的风筝,院墙外边飘进来的香气,还有阵阵的狗吠声……院墙外边总是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带着幸福自由的味道,却,都与我无关。
      花园里唯一让我百看不厌的,不是国色天香,也不是凌波仙子,却是墙边老槐树上那一群黄白小花。
      “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芬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
      每年四五月份槐花开放之日,不光是府里,远方的山上也是成片成片的米白色,空气中涌动着一股清新又甜蜜的味道,那是真正可以钻进心里的,幸福的味道。
      跟铃儿聊天要算是我最频繁最剧烈的活动之一了。
      “这些天爹爹忙吗?许久未见爹爹了。”
      “还是老样子。小姐也知道,老爷的生意并无季候性的。”
      铃儿寻思了一下,又道:“不过最近府里都在传一件事,说有个人到老爷的玉缘轩寻一件珍宝,之后老爷就一直忧心忡忡的。”
      “哦?是什么珍宝?”
      “好像说是什么……呃……龙纹,紫水晶?”她也是听人传闻,不甚确定。
      我听了,却心下一惊,问道:“难道……是龙纹镶银紫水晶?”
      “对了,对了,小姐真聪明。”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我胸前正安安分分地躺着这枚紫水晶。去年生辰时,爹爹将它交给我,千叮万嘱,这是关系我身份命运的重要物件,不可遗失,不可为外人知。我心有疑问,询问数次,爹爹却都缄口不言。如今有人特地寻上门来,虽然不知前因后果,我心里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我取出它细细打量,水晶圆润晶莹,光晕柔和,银边上龙凤飞舞,精细生动,水晶与银边紧密贴合,浑然一体,我之前从未发现它的做工是如此精美。而且如此无暇剔透的紫水晶天下罕见,还有这龙纹,这象征高贵的紫色,莫非……是皇家之物?
      “哎,小姐!难道这就是那个什么紫水晶吗?”铃儿突然激动地叫唤起来。
      “嘘,小声点。”我赶忙捂住她的嘴巴,疑心隔墙有耳,“这件事,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
      铃儿比我大三岁,从我出生就一直陪着我,朝夕相处如自家姐妹,只有她不介意我奇怪的样貌,也乖巧伶俐得很,所以我什么事尽可跟她说,也只能跟她说。
      “铃儿,你不觉得我长得很可怕么?”虽然别人不表现出来,但是我心里明白,那些偶尔进来打点的下人,肯定是经爹爹特别交代安排的,见着我仍跟见了鬼一样,抬头看我都不敢。
      铃儿笑了笑,托起我的头发,用手指细细地梳理。
      “小姐,你一定不记得了,你出生那天,我偷偷跟着我娘进了产房。我是亲眼看着小姐出生的,那么小,那么可爱,还有紫色的眼睛,银色的头发,就像天上的仙子一样,而且老爷对我们家有恩,我当时就想,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
      “天上的仙子?别人见了我,怕是都会以为是山里的妖怪呢。”
      一直被关在东苑,大部分的下人都没见过我。府中下人们议论我都是老爷的掌中之宝,深闺中的绝色佳人,想象和八卦的能力着实强,我看府中还是养了太多闲人。但那些真正见过我的,大概几天都会睡不着觉吧。
      “怎么会呢,小姐那么单纯善良的。”铃儿很真诚地说。
      我笑了笑,这些年,我伪装得很好,并未有许多超越年龄的举动。一直被关在东苑里,被束缚的同时也被保护得很好,不需要懂得人情世故、勾心斗角,其实真正单纯善良的反倒是铃儿。
      “铃儿,你出过府吗?”
      “偶尔出过,会亲自帮小姐挑选衣物首饰之类的。”
      “那,你出过城吗?”
      “出城?小姐,这玉槐镇四面环山,我从来不知道山外是什么样的。”
      “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吗?”
      “什么时候?不是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不是的,我明显感觉到府里跟这里的世界格格不入,院墙外人们的谈话声跟我们的口音有很大差别,外面吆喝的小吃和飘进来的香味让我感觉非常陌生。因为天生会说话,闲时我会模仿当地的口音,当做消遣。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乐声,有鼓声、锣声、二胡声,音调低沉多转,听得我一阵一阵发憷。
      “这……是什么声音?”
      “噢,是鬼节游车。今天是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之日,每年这时候都会有鬼节游车绕城而行,驱鬼辟邪。对了,还有鬼节晚会,大家装扮做邪灵恶鬼,聚众欢闹。”
      “鬼节晚会,群魔乱舞……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我瞧着铃儿,问道:“铃儿,你说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铃儿惊得一下子花容失色,摇头又摆手,坚决道:“不行,不行,老爷肯定不会同意的。那次小姐独自出府,把我们都急死了,我们大街小巷地找,连树林里都找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小姐。还好最后小姐自己回家了,不然我们可真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们就不要让爹爹知道嘛。你看我这样,平时也没有出去的机会,大家看到我就会吓跑了。这个晚会上大家必定易容遮面,正适合我去。”
      “还是不行。虽然玉槐镇民风淳朴,但坏人还是有的,而且这鬼节晚会……”铃儿顿了下,欲言又止。
      “哎呀,反正不是什么好去处。小姐不谙世事,出去被欺负怎么办。铃儿,铃儿也救不了你。”铃儿说着说着,面颊微红,语气微喘,佯怒得可爱。
      “好了,好了,”我也不忍心再为难她,“我不出去就是,我呀,在家乖乖地做我的大小姐。”
      铃儿这才放下心来。我却在寻思着该找什么样的机会溜出去。

      **********************

      这些年来,露微想了不少出府的办法,却都夭折了。不是爬树从树上摔下来了,就是翻墙的时候梯子打滑了。结果呢,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地被摔出了一个小坑,她却没事;梯子打滑的时候,滑到一半居然被地上一块突出的石头卡住了,而且那块石头平平整整,不偏不倚刚好卡在了梯子脚下,我只能感叹她的运气实在忒好了,仗着运气好也忒顽皮了些。
      不过从对话中看,露微似乎真有一次出府的经历,我寻思着应该是溢出的那一段记忆,我已不可能再寻到,却不知那天究竟是遇见了何人。

      **********************

      夜色微茫,正是作案的好时机,院墙外的欢闹声惹得我心痒痒。
      我早早地打发了铃儿,说要早些休息。接下来我便在府中观察,伺机而动。
      府中前院下人进进出出,难避众人耳目,若我贸然闯出,那些不认识我的下人,怕是要把我当妖怪抓起来。东苑恰好通向后门,可以溜出去。这后门几乎不用,门口却有两个守卫,我想大概是爹爹用来守我的吧。因后门平时无人进出,守卫大多时候很懈怠。
      我找出一件尽量简单干练的衣服,然后套上一件深色宽大的斗篷,戴上帽子。
      我取出平时节日里剩下的焰火,点燃扔出院墙。马上噼里啪啦,五彩绽放,门口守卫原本极无聊,看到附近燃放的焰火,都瞧得目不转睛。想走近瞧,却碍于职务,走两步退一步。我趁他们不注意的空当悄悄地溜出去。
      刚开始还走得小心翼翼,走着走着,一路上的市井生活,袅袅炊烟,侃聊欢笑,入眼都是宁静祥和,让我情不自禁地欢愉。府中生活虽说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心底里却觉得这里更亲切、更熟悉。
      我随意择的这条路上尽是茶铺、客栈之类,香味飘飘十里,正逢晚饭,铺子里或冷清或热闹,都是吃晚饭的人。
      一家客栈门口,一小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正中坐着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男人,看打扮不似本地人,大抵是外面见过世面的商人。他手执折扇,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讲着外界见闻。
      油黄扇面上绘着清丽兰花,一笔俊逸题诗,甚是雅致,在他手里却别扭得很。本是翩翩佳公子所执的文雅之物被他熏得俗气逼人,实在也是一种本事。
      我没有靠太近,只站在外侧远远地看着,隐约听得他说:“皇帝驾崩,先皇的四个儿子呀,二皇子和四皇子竟不明不白地死了,大皇子先年好像因为一个女人隐居了,只有最小的一个儿子能继帝位,才六岁,能懂什么,现在这天下呀,朝政混乱,民生潦倒。”他摇摇头,似是感叹时局艰难,似是担忧民间疾苦,猛地用折扇敲了一下桌子说:“百姓苦不堪言啊。”我却悄悄为那把扇子心疼了一把。
      “那高皇后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每天垂帘听政,朝政大权尽握在她一个人手里,而且小皇子非皇后亲生,他日皇子成人会威胁大权,皇后必定先下手为强。这天胤帝国马上就要变天啦。”
      人群中一阵骚动,却并非议论江山易主、政权之争,玉槐镇的人对外面的天子姓甚名谁一点兴趣也无,反而关心起大皇子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何姿色倾城,抑或是太子和三皇子英年早逝,着实可怜。
      那商人一时语塞,尴尬地很,似乎懊悔自己没有调查清楚这些深宫八卦。
      人群中突然有个声音问道:“先皇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
      那商人一下子兴奋起来,用扇子指了指人群道:“这位朋友好见识。先皇确实有个妹妹,即怀瑾公主,有闭月羞花之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恋慕罪臣之子,从此亡命天涯,隐迹江湖。不过据说怀瑾公主仪态万方,爱民如子,在民间声望颇高。当初公主出逃时,万民请命,谅公主之情,免公主之过。若公主殿下重入宫门,携个一子半息,与安陵王联手,自能清扫浊气,重振皇室。”
      人群中又是一阵唏嘘,议论纷纷。估计这段天家八卦又可作众人谈资,衍生出百十种版本来。
      我正准备离开,却见一个男子走到商人跟前,与他低声说了什么,交谈几句后,只听那男子笑道:“这扇子别致得很,在下甚是喜欢,不知兄台可否转于在下?”
      “呵呵,”那商人干笑了两声,大庭广众之下却不好表现得小气,便道:“既是公子喜欢,便赠与你吧。”
      “多谢。”他不客气地回答。
      “不过在也不能让兄台白送,”他知道对方不甘心,便从腰间取下一物什,道:“这槐花香袋是在下亲制,就回赠兄台聊表心意。”
      这,这男人送礼癖好也忒奇怪了些,香袋不是女人拿来送男人的吗。莫非是某个仰慕他而他却不喜欢的女子送了他一个香袋,他不好意思扔掉,就这样打发了?或者是,那七尺男儿竟是个断袖,而且目光奇特地看上了这个实在让人难以看上的商人?
      商人似乎有些鄙夷,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干笑两声收下了。
      我看那男子衣着普通,执扇竟有一种不凡气度。我欲多看几眼,他却将锐利有神的目光移向了我这里,我一时紧张,急忙转身离开。

      我走着走着,走到一家铺子前,这里跟周围比起来,实在显得太过冷清,也太过寒碜。桌椅破旧,桌脚、椅把磨损得厉害,没有柜台,没有小二招呼,蓝色印花布后的隔间里大概隐藏着一段沧桑故事。
      门口悬挂着一面发黄的酒旗,上面写的却不是“酒”,也不是“茶”,而是“浆”。
      我不自觉地笑了,耳边模模糊糊地回响起这么一段话:这里有豆浆、米浆、奶浆、酪浆、花浆、菜浆,却没有你说的什么露浆……这声音清冷如水,却带着如水温柔与怜意,听着很是舒服。
      怎么可能,我从没来过这里,别瞎想了。刚才那些零碎片段,就像梦醒时对梦境的回忆一般,转眼就忘了。
      刚好口渴了,我放轻脚步走进去,怕踩坏了这一地安详。我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特别,也没有一点危机感,这里,让我觉得很安全。
      “有人吗?”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突兀,随意坐到一张椅子上。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白发老妪走了出来。头发几乎已全白了,脸上皱纹也成堆成堆的,瞧着似乎已近耄耋之年,却是精神矍铄,面色出奇地好。
      老奶奶拿起抹布,擦着我面前的桌子,头也不抬地机械问道:“要喝什么?这里有豆浆、米浆、奶浆、酪浆、花浆、菜浆、露浆。”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选哪样,就说:“我都没喝过,那就每样都来一点吧。”
      老奶奶突然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对我的回答很是惊讶。突然又眯起眼睛,好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然后盯着我的脸仔细打量。
      目光相接,我赶紧垂下眼,紧了紧帽子,恨不得把眼睛闭起来,把头像乌龟一样缩到帽子里去,不想让她看出异样。
      她突然抓起我的手,很是大力,语气激动地喊起来:“哎呀,箬儿,这不是箬儿吗!那天你跟衡儿说呀去救人,就一去不回了,让我这个老婆子无聊得很,无聊得很啊。怎么样,人救回来了吗?衡儿去哪里了呀?看看你,怎么变瘦了,脸色变得这么苍白啊?”
      她絮絮叨叨的这一大串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看着她激动又期待的神情,我不顾手上吃痛,一边想着箬儿和衡儿是谁,一边斟酌着道:“奶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小到大一直住在这里,从来没出过家门,应该是不认识奶奶您的。”
      奶奶看了半天,面上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失望,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低声说道:“是啊,大半辈子没见箬儿了,怎么会这么年轻呢。而且她说话没大没小的,一看你却是大家闺秀。”
      奶奶低下头,似乎还在思考着,很是失落地走回那个蓝色印花布的隔间,一面嘴里又念叨着什么。
      “奶奶,我……对不起。”我也实在不能说什么能够让她开心的话,也没有办法多陪陪她。
      她又止住脚步:“今天不做生意了,姑娘你去别处吧。”失了心情的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
      看着她走进去,我才慢慢地离开。
      走在路上,受老奶奶的影响,我的心情也有些失落。因为别人的心情而影响自己的心情,这真是件奇怪的事。
      从小在府里,亲近的人就只有铃儿,她却总是天真快乐得很。听着她聊聊府上的事,聊聊府外的八卦,偶尔捉弄一下她,她总是能逗我开心。
      我唯一的烦恼就是禁在府内,禁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想冲出去,却怎么也出不去。我能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却不知从何而来。
      今天,我第一次感到与别人的心意相通,感觉到一种因别人而生的,却发自心底的情感,比困在自己世界里的苦闷更真实,更强烈。
      这条街走到头,我没再坐下来找喝的。
      脚下突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我弯腰捡起,是个香袋,做工精致,隐隐散着甜蜜清新的槐花香味。我笑了笑,那满身铜臭的商人果然是不屑这不值钱的香袋。
      我仔细地拍去上面的灰尘,把香袋放到鼻尖深深嗅了嗅,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走了许久,镇子里越来越安静。

      又转过一个路口,突然感觉到灯火明亮,人声嘈杂。抬起头,街头的空地上篝火簇簇,群魔乱舞。
      前面就是鬼节晚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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