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吟》疏浅

21、遭劫 沉寂

　　沉寂的大厅突然传来一声呼喊,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齐齐会聚到一个人身上。
　　是叶灵，只见她惊疑地看向那个神秘男子，略带着些不确定。
　　灵儿认识他？隔着众人叶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霸道的气息似乎一瞬间变得柔和，朝着叶灵微微一点头，复又坐下，看向她的目光复杂难辩起来。
　　只听得“哗啦”一声，叶韵的《春江花月夜》已经被侍女并头挂在了另外两幅诗的旁边。叶韵细细地推量一番，嘴边溢出了笑容。比起秦向的豪迈，方坤的空灵，她的诗无论是在气势上，对仗上，排句上，意境上都远远地超过了他们。
　　她胜在有备而来，而他们只是临时起意。能在短短的饮一碗酒的瞬息间作出这样的诗来，这个方书生看来也是有几分才情的。
　　此时厅内的众人纷纷看向高高挂起的三幅诗，各自议论起来。而一旁的谢钱良却没了踪影。秦向始终背对着众人，凝视着先前唐馨的那首诗；方坤则端着酒碗有一口没一口地浅饮着；大家心中各自心照不宣，这场比试至此已经有了定数。恐怕明日起，江湖上就会有新的传言，一个十招内打败刑刚，三碗酒吟出佳篇的绝色少年。
　　一会功夫，谢钱良已经回到了台上，身后还跟着那个刚才展画的小童，此时古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各位，今日的比试已经有结果了。这位叶兄弟，武艺出众，才情横溢，正是此画最佳的主人。”
　　话音一落，台下的众人也停止了议论，目光又重落回到叶韵脸上。
　　叶韵仍然是淡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似乎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赢了不沾沾自喜，输了不灰头丧气，这样的气度，落在谢钱良的眼中，欣赏的神色又浓了几分。他朝身后的小童点了点头。神色清冷的小童上前，把画递与了叶韵。叶韵朝他拱了拱手略表谢意。小童的眼中闪过些许惊疑，清冷的神色褪去几分，衬得这张稚气的脸越发的诡异起来。
　　捧着画刚要转身离去的叶韵，听得身旁方坤道：
　　“叶兄弟请慢，在下斗胆，请姑娘为这首无题诗题个诗名。”
　　叶韵提起桌上摆放着的大毫，身子一跃，瞬间在刚才那幅无题诗上添了诗名。动作轻巧优美，一气呵成，字体柔中带刚，清秀雅丽。
　　身子刚着地，便听到身旁的方坤对着楼上那几个斗大的字喃喃自语。叶韵微微一笑，起身落回座位，携着一脸惊异的叶灵离开了月笙楼。
　　比试一结束，月笙楼楼门大开，大厅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光亮。众人纷纷散去。月笙楼上，那幅巨幅的诗仍然悬挂着，偶而随着微风左右摇摆，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春江花月夜”。
　　出了月笙楼的叶韵携着叶灵左拐右拐地穿梭在一个个小巷间。
　　“姐姐，你这是上哪里去？”
　　“灵儿别出声。”
　　“姐姐，我们不回将军府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象是被吃掉般吞进了叶灵的嘴里。只见她惊疑地看向叶韵，后者则几不可查地朝她点了点头。
　　“藏头露尾地，见不得人吗？”
　　声音仍然是清清冷冷的，却暗带讥讽。搅地这狭窄的小巷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叶姑娘好身手。”
　　只见转角处瞬时跃出数人的身影，而站在他们中间的便是刚才和她同台比试的方坤。
　　叶姑娘？看样子他早已经看穿了她们的装扮。叶韵有些懊恼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一袭水蓝色长衫，腰配素白锦带，怎么看都是一个翩翩俊少年。再加上她举止本就随性，更是不见任何女儿娇态。
　　“你就是那个刚才和叶姐姐交手的书生？”
　　“正是在下。”
　　叶灵冷哼一声道：
　　“方才在台上输于我姐姐，现在又在这里设下埋伏，看样子是想劫画了。”
　　语气虽轻蔑，叶灵却丝毫不敢轻敌，从适才这书生在台上和姐姐比武的情况来看，她们两人联手也未必能赢得了他，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几个深不可测的帮手。
　　“方某不才，在比试中负于姑娘。本应该就此离去，只是我家主人有令，今日一定要带回古画。。。。”
　　“少废话，绕来绕去不就是想劫画么，亏你还长得一副好皮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作出这等事来。”
　　书生也不恼，仍然不急不缓地道：
　　“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要借姑娘的画一看，并非有心劫取，还望姑娘见谅。”
　　话虽是说给叶灵的，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叶韵。
　　“哦？我若不见谅又待如何？”
　　似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答案，方坤的神色一紧，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如若姑娘不给在下行这个方便，在下只好无礼了。”
　　话音刚落，方坤一挥手，身后的四个劲装男子一拥而上。
　　一对掌叶韵便知道情况不妙，这四人的内功不在方坤之下，几招拆下来，叶韵的虎口微微发麻。幸好，这几人的武功路数似乎并不适应于这样狭小的巷子里，出招之间有些约束，似乎不愿伤到她们两。叶韵瞥了一眼身旁的叶灵，只见她气喘吁吁，似乎已经无力招架了。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叶韵一咬牙，摸出了怀中的铁笛。黑色的铁笛在昏暗的巷子里发出了寒光，照得叶韵脸上的神色越发清冷起来。
　　双方交战，持兵器者总是或多或少的占些优势，更何况是面对这几个不愿伤人的敌人。叶韵很快缓解了劣势。招招空门打开，似乎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一记横扫逼退了两名劲衣男子，身子一跃攻向了站在一旁的方坤。擒贼先擒王，只要她先伤到方坤，另外的四人必定束手就擒。这是眼下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了。
　　只闻“叮”的一声，铁笛毫无意外地撞到了方坤的朱砂笔。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巷子里回荡，显得越发的刺耳。几个来回，叶韵不但没有占到优势，反而有些力不从心起来。适才受了不小的内伤，此时体内的真气所剩无几。每拆一招，叶韵感觉到身体又冷上几分，额头上已经有了豆大的汗珠，嘴唇变得苍白起来。
　　方坤察觉到了她的异状，招式不快反慢起来。叶韵的脚下已经有些踉跄，动作却不见一丝狼狈。突然，身后传来了叶灵的惊呼。
　　叶韵顾不得眼前，转身想要逼退叶灵身旁的劲衣人，却觉后劲一麻，人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方坤的怀里。淡淡的墨香充斥在她的鼻尖。似醒非醒间，她仿佛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
　　似曾相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象是隔了一层薄雾，幽幽地，揪得她的心也疼了起来。
　　“韵儿，你也要离开为师吗？”
　　韵儿。原来世界上除了他之外，也有人愿意如此温柔的唤她。这声音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在陷入黑暗前，她的唇边荡出一抹好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