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尘》阿横Amaris

41、（三十八）寻找 平哥点点头

　　（三十八）寻找

　　顾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浓烈的血腥让他十分不安，门关上后，屋里还有人的呼吸声，甚至慢慢有哭泣声，男女都有，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监视，所以不敢动。好在很快有位好心人过来帮顾在撕开嘴上的绷带，解开绑在他眼睛上的布条，但是手脚上绑的是死结，他试了下打不开，也就走了，没再继续。

　　顾在悄悄睁开眼，入目只能看到很小一块地方，他躺着的地方是灰条纹的垫子，往前就是墙。房间哭声还没有停，趁着这时间，顾在非常不引人注目地睁开眼睛，装作自己醒过来了。

　　他确实没怎么引来关注，刚刚发生的事把这群人吓到六神无主，不会关注一个新来的。

　　顾在慢慢坐起来，这里是一个狭窄的房间，只够放两张床垫，中间留一个小小的通道，床垫上是几床被子。天花板除了一个很小的通风口，什么都没有，看上去没有监控。墙角缩着七个人，三男四女，面容姣好，加上顾在，刚好凑够八这个吉祥数。门口的血还没有凝固，带着腥味蔓延进来。

　　顾在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在门口就杀了个人。

　　畜生！顾在咬牙，就着手脚被绑的姿势朝那边挪过去：“你们进来最久的是谁？”

　　有几个人还没从刚才的场面里缓过神，只顾哭，其中一个比较冷静的，戴着边角破掉的眼镜，很斯文的男人回道：“我，不过也不久，半个月吧。”

　　“其余人呢？”

　　眼镜男审度地看了顾在几眼，还是答道：“大多数都在八天前，之后只进过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他顿了顿，和顾在对视，突然道：“我是毕尼鲁的，七年来长期坐电脑，身体素质不行，打不过，就被带进来了。你呢？”

　　“读研，”顾在直视他，淡淡道：“非典型招，长得比较弱，就被带来了。”

　　眼镜男想了两秒，突然笑了：“我叫温格。”

　　“顾在。我这样不是很舒服，你能帮我改变下姿势，靠墙一下吗？”

　　温格很爽快地同意了，不过他的体力确实不好，手臂很细，等把顾在弄到墙边，已经喘得不行了。

　　在移动的这段时间，温格低头，飞快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顾在：“其余人不大了解，左上角有针孔摄像头，这个组织业务好像分两部分，一部分杀人卖器官，一部分做情色交易。最近好像增加了一项，不过不清楚。”

　　“我知道。”顾在低声回道：“凑个八个一起卖，做好准备，估计就是今晚。”

　　温格脸色一下变了。他默默地坐在顾在附近，没再说话，顾在倚着冰冷的墙，闭着眼，快速思考起来。

　　联系刚才抓顾在的人说的话，增加的一项业务很可能是邵童。不清楚这群黑衣人什么来头，嚣张得很，桩桩项项都犯的是死罪。不知道这里是个临时据点还是总部，不管是哪种，这群人晚上是一定会走，到时顾在被卖的色情场所也一定不简单，他来到过这里，即使真被卖去当牛郎，也绝对不是普通夜店，最肯定的一项，他绝对不会有自由。

　　现在他想做的事有三件，一，端了这个组织的窝，二，把这群人救了，三，找到邵童。

　　三件事，而他的时间不多，唯一有用处的人，只有温格。

　　刚才他和温格的交谈中其实有隐藏信息，温格工作的地方毕尼鲁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游戏公司，以他们自有的一套IQ测试题闻名，连实习生成绩都必须要到150以上。毕尼鲁五年会有一次成员大洗牌，能工作到七年以上智商绝对超群。温格主动告诉了顾在他的优势，同时自曝其短，体力不行。

　　而顾在的回答里告诉了温格，他是国防研究生。一般来说，大部分进入大学的人都靠统招，而定向招聘一般是提前批次的国防生，也就是所谓的非典型招生。

　　双方虽然互换了信息，但是对目前的形式没有大的用处。凭顾在一己之力根本没有办法，当务之急，是应该先想办法见到邵童。

　　要怎么见到呢？

　　或者说，他怎么才能够在他和邵童之间搭起一座桥梁，让这里的人认为他们是有关系的？

　　顾在仔细地思考着，心里模糊有了个想法，但第一次，他没有立刻去执行，而是难得犹豫起来，顾在没决定好的时候，门锁那边传来声音，门被打开，刚才那两个人又出现了，除了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戴上了头套。

　　因为刚刚那场过分血腥的杀鸡儆猴，这次没人敢再扑上去，刚冷眼旁观的男人明显很满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待宰的羔羊，一挥手：“把他们的眼睛蒙上带走。”

　　他们被绑着带走，像古时候押解牢犯，绳子一个捆一个，被前面的人领着走，被绑着的这几个人虽然有哭泣，但是没人敢激烈反抗。现在他们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很大的屈服，毕竟比起屈辱和未知的恐惧，至少还活着，不像之前那个人，一脚就被踩断了头骨。

　　他们在平地走了约十分钟，然后一个接一个开始往上走，顾在悄悄磨了磨地面，有一个个不平的小圆突，像，像大车放下来的铁板。

　　顾在心里的天平剧烈地摇摆着，按那个办法来，还是不？

　　他们已经坐进车厢，一股柴油味闷头昏脑地憋在这个地方，车子开始发动。顾在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得很快，他的手开始冒汗，其余人应该也感觉到他们马上要被带走，开始骚动起来。

　　负责带他们走的人手上拿了根铁棒，狠狠敲在门边：“都他妈给老子安静，不然下一次直接敲脑袋上。”

　　金属和金属尖锐的碰撞声让顾在一下清醒过来，车子已经开始发动，他没有任何选择。

　　他使劲朝前一扑，旁边和他捆在一根绳子上的人纷纷摔下来，这动静非常大，那人骂骂咧咧往这边走，顾在趴在地上，以一个非常屈辱的姿势被人把下巴抬起来。

　　不过顾在没等那人进一步动作，他终于下定决心：“我认识另一个人，他和邵童一样，有同样的血。”

　　……

　　晚九点唐家岭

　　“哎哟，顾小姐，顾美女，顾我的奶奶，我发誓我绝对没怂恿顾三儿以关机的方式来逃避这场晚宴，你知道他一旦碰上喜欢的东西就什么都忘了，说不定是手机没电关机了，我现在就去找找他，我无比清楚自己的立场，我绝对先帮你骂他！就这样吧，姐。”齐华笑嘻嘻地挂了电话，结束通话那瞬间，他脸色变得凝重，转头问旁边的人：“找到顾在的消息没？”

　　“没有，”那人穿着警察制服，大晚上热出一脑袋汗：“手机定位失败，这里的不少人看到顾少走过，但是没人能给一个明确的方向。”

　　“那继续问！”齐华吼他：“你站着乘凉吗！”

　　“齐大哥，”邵庭快跑过来，还拉着什么人：“这个人，这个人说他见过顾在。”

　　齐华定睛一看，一个流里流气，头发挑几撮屎黄色的青年站他面前，听邵庭这么一说，赶紧道：“哎，我先把话说前面，我说了你们不准抓我去局子里，也必须给我钱，这样我才把我知道的说出来。”

　　齐华直接把钱包里的一叠票子扔给他。

　　屎黄色头发青年咧嘴一笑：“看你和下午那人一样大方，就知道你们有关系了。今下午我和一帮哥们把他劫了一通，他人特爽快，劫完后我们还友好地带他去了我们的福地，就因为他问了句，哪里手机没信号。”

　　“哪里手机没信号……”齐华喃喃重复一遍，道：“带我们去！”

　　……

　　唐家岭下 潮湿地下室

　　“他说的，他认识的人，和邵童有一样的血？”

　　“对，”顾在不等那人回答，自己道：“一样的血，能引鬼。”

　　“哦？”叫平哥的男人慢慢靠近，把顾在眼前的布条一下扯开，顾在眯了眯眼，看见昏暗的烛光下，有一个自额头到左耳，途径眼睛，被一条刀疤穿透的男人，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像吸烟吸坏了喉咙：“你专门被我们的人抓来，告诉我们这个，是为什么？”

　　“我，”顾在直视他：“我想先亲眼确认邵童是不是活着，他活着我就告诉你。”

　　“哈，哈哈，”平哥放声大笑，盯着顾在的独眼却是阴冷的：“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因为你不相信我，但是你又很贪心，想找到另一棵摇钱树。你可以把我带去见邵童，他，他也知道一部分信息。”

　　“是吗，那我问他就好了。”

　　“他不会说的，”顾在其实才在赌，他把自己的每一步猜测说得如同真实：“他现在一定非常痛苦，除了囚禁，逼迫的手段在他面前已经不管用了，他应该都不怎么说话。你确定这样，你还能问的出来吗？”

　　平哥慢慢打量着顾在，戾气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把顾在挨个钉一遍，里面有贪婪，有杀意，还有怀疑，最终他挥挥手：“把人带过去。”

　　这次顾在没有被蒙眼，能大大方方地让顾在看，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要是顾在说的是谎话，或者不能让平哥满意，他现在看到的所有，应该都是最后一眼了。

　　一路过去，顾在发现这里很多地方都给人一种古旧的感觉，除了湿黑阴冷的墙，墙上电流微弱的灯，还有走廊左侧那一排装着铁栏的小隔间，隔间里有侧刀，绳子，血渍很重的石桌，走了这条路，平哥在墙上好几个点按了什么，然后往下一拉，笨重的石门慢慢打开。

　　里面……

　　顾在眯了眯眼，里面正中位摆着一尊佛像，下座很厚，犹如牢牢镇压着什么，顾在对佛不了解，只觉得这尊佛和平常寺庙所见有所不同。佛旁边摆了一道古纹花瓶，里面插着一麻一麦。平哥带他们一进去，敲木鱼的声音立刻响起来。顾在才发现，房间的最右边坐着一个穿袈裟的僧人，他旁边有一个用红布罩得严严实实的铁笼，铁笼四角被四根铁索捆着，铁环固定在墙上。

　　平哥对着这位僧人显得很恭敬：“牟老，我想见一下邵童。”

　　被称为被称为牟老的僧人闭着眼，不停地敲击着木鱼。“时间还没到。”

　　“是其它非常重要的事。”平哥凑过去，小声说了什么，他慢慢睁开眼睛，他是没有眼珠的，但头却准确偏向顾在的方向：“他气很正，你们要小心。”

　　顾在心一沉，平哥的眼神已经落在他身上，正想走过来，铁笼却剧烈地晃动起来，里面的人不停地撞着栏杆，嘴里发出呵呵的吸气声，但就是说不出话。

　　“你们刺激到他了。”牟老不满地道。

　　平哥使了个眼色，旁边跟着的一人立刻打开手中箱子，取了支针头非常长的针，把红布掀开一角，慢慢地刺进去。

　　这个时候，顾在才终于看到邵童，看到浑身瘦到变行，犹如一个重度吸毒者的邵童。针头刺进他的身体，他不停地挣扎着，特殊制的针尖竟然生生被弯断，卡在他的身体里。不过慢慢，他的身子放松下来，他难堪地用手捂着脸，但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发出舒适的叹气声。

　　“可以了，平哥。”

　　平哥点点头，把顾在扯过去，踢了踢笼子：“邵童，认识他吗？”

　　邵童慢慢把手从脸上拿开，曾经灵气的眼睛现在就像一潭死水，死气沉沉地看顾在一眼，没有回答。

　　平哥反手就重重给顾在一巴掌，继续问：“他是谁？”

　　没有回答。

　　平哥一脚踢顾在膝盖骨上：“他说他认识一个人和你有同样的血，是谁？”

　　“这是不是真的？”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顾在手脚被绑着，硬生生挨下平哥的打，邵童静静地看着他被打，眼里一点起伏都没有，像没听见平哥的问题又像眼前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有的时候，顾在透过他平静的面容，觉得他是快意的。

　　看着顾在被打，他觉得爽快。

　　顾在咬牙，往旁边摔过去，避开平哥踢过来的一脚：“我告诉你，我告诉你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顾在喘了口气“：他，他姓齐。”

　　“不，他在骗你。”邵童突然开口：“那个人姓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