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忍耐……无善果 “天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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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你怎么知道路的？”凌正知道，在艳云居的时候，天姬一直没有机会打听馨姬的具体方位。可是，她现在和之前走的路，无疑都是通向馨姬的所在的。这让从别人口中才得知了这点的凌正很疑惑。
“……我觉得，朝这个方向走，就会离师姐更近一些。” 凝视着路上马蹄印的天姬，反应慢了一拍。
“哦……不对！”凌正点点头后猛然狐疑地看向天姬。天姬虽然刚刚回答了，可是，那并不是天姬式的回答。“喜欢的人的所在，谁都会清楚的吧？”正常情况下，天姬都会把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同时，炫耀一下她最喜欢的人的。
“天姬，你怎么了？”感到意外的凌正随口一问。
“舅舅……没什么。”这样说的天姬，眉头上的疑云，更加的凝重了。
“天姬在担心什么？”凌正，一向都看不出天姬在思虑什么。可是，现在的天姬，是只差将面部表情皱成“忧虑”两个字了。看到明显跟往常不同的天姬，凌正打算进一步询问原因，一些惊惧、哭声，伴随着熏烟，从空气中传了过来。
还不待凌正嘱咐，与脸上的忧虑被害怕取代了几分同时，天姬拔腿就跑向了熏烟处。
“怎么回事？”这样疑惑的凌正，虽然慢了一些，却也“闪”往天姬同一个方向了。凌正终究是虚境，比天姬高上了两个境界，一个呼吸间就赶超了天姬。
“天姬怎么这么慌张？”凌正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天姬，就算是在失去了视觉、味觉、嗅觉、触觉、听觉的时候，脸上，都不曾有过一丝的惊慌。可是，现在，她的脸上竟然也有了惊惧。了解天姬的凌正，知道现在叫不停自己的这个外甥女，就想先一步确认前方到底有什么了。
是火海!
还有之前见到的骑兵队，以及满地的人：腹部有一块完全被血浸红了的麻布；衣衫被撕扯而露出的手臂上，有鲜红的抓痕；一边喊着“不要死啊你不能死啊”，一边猛烈摇晃怀中男人的妇人；用憎恨的眼神怒瞪骑兵队，脸上有未干泪痕的女人……
“发生了什么事？”凌正对骑兵队喝问。
虽然慢了一些，当凌正怒对骑兵队的时候，天姬也赶到了。“之前给你们治病的人呢？”天姬厉喝地面上的惊惧之人。
“天姬，他们恐怕是病患，和他们的亲近之人。”凌正认为有必要对地面上的人慈眉善目一些。
“我问你们话呢，都聋了吗？”天姬没有理睬凌正的话，“需不需要我用刀帮你们清一下耳朵的淤积？”
“馨……馨姬大夫，还……还在里面。”一个怯怯懦懦的人说。
“里面，还有一个病人。”惧于天姬的气势，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着火的房屋。
“那……那个病人，就是我们要追捕的凶恶之徒。”骑兵队长解释说。不会吧，怎么又碰到他们了？这次，看他们动怒的样子，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次那么容易了吧。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放的火！”
“我们也是没办法。里面的女大夫武功太高，不让我们抓人，我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骑兵队长急忙辩解。
“不让你们抓人，里面的病人很危险吗？”天姬心中的担忧急剧扩大。
“是的，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
“我们这队本来有五十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二十多个了。”
“对对对，我们比起来，就只是恶作剧而已。”
骑兵队长瞪了这名属下一眼。
“是这样吗？”凌正和颜悦色地看向病患。
“他……他们想抓人，被馨姬小神医阻止后，就放火了。”
“馨姬女神医送出我们后，他们，就找我们泄愤 。”
虽然不知道凌正他们是谁，但是，骑兵队很害怕他们还是很明显的。就像骑兵队杀死自己这边几个人后，在剩下来的人脸上看到的一样——对掌握自己生杀大权之人的恐惧。
“还杀了我们好几个人！”
“大……”让侠字或者人未接着说出来的，是天姬的行动。
天姬冲向了火海。只迈出两步，迎面火舌扑来，烧断了天姬几根发丝的末梢。天姬跨出第三步的势头，被凌正阻止了。
被强行停止了前冲态势的天姬，怒瞪向制止她的凌正。
“你想让我再把你也救出火海吗？”凌正直接斥责了天姬。
“…别废话了，赶快去啊！”天姬本来想冲进去的。只是朝火海迈步，天姬就感到了刺肤的灼烫。尽管，这丝毫不能阻挡天姬继续朝火海猛冲，却足够她将火害纳入考虑之中了。
天姬迅速的反应，反倒让凌正一怔。凭借眼观六方的洞察力，凌正看到了天姬手上有两种红色——火的映红，和紧攥造成的（出）血红。
无暇感慨天姬都已经着急到这个程度却仍然能判明形势，凌正直接冲进了火海。
火焰，犹如欢迎帝皇的仪仗队士兵一样，自动分了开来。
天姬看着凌正的身影消失在烧的大旺的木屋中。头一次，天姬感觉到虚境的好处——可令水火退避。
不惧大火的凌正救出了馨姬——天姬心中非常期盼的事并没有发生。
凌正是抱着馨姬走出了火海。可是，天姬没有从凌正的怀里感到生者的气息。
凌正迅速且轻柔地放下了馨姬，然后又再度冲进火海，寻找那个骑兵队口中所谓的大恶之徒了。
“师姐！”馨姬的腹部上有刀伤。那是不是致命伤，天姬没有去确认。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歹恶之徒害死了馨姬的事实，并没有改变。
“为什么？”天姬不明白。
“我已经很忍耐了！”
“明明我拼命的按耐住自己想要和师姐在一起的躁动，费了小命地劝说自己师姐是在行善……可为什么，师姐还是死了！”
馨姬，平日自然是要花大部分的时间行医，节日时也往往被睡一觉就会好的病患打扰，就连生日，也常常被骗子都能忽悠病愈的人破坏。
为什么？
明明我忍耐着不表现出不满，是想要师姐尽可能快乐地悲天悯人、悬壶济世，而不是被人害死啊！
要改变！
必须要有什么改变才行！
既然忍耐对恶的不满还是导致了师姐的死的话，那么，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全力来吧。
“要是之前放着自己的心杀了骑兵队就好了！”考虑到娘亲和师姐的接受度，天姬才大度放过了他们的。
“我竟然冒出了想杀人的念头？”
“最可怕的是，我现在觉得很对。”
“我果然，是虚伪的。”
察觉到了自身虚伪的天姬，在馨姬死去的刺激下，不再忍耐了……
当凌正再次从火海里出来时，就见到人们全都瑟瑟发抖，好像口中叼着兔子的大灰狼前的鸡群。
而天姬身边，已经是残肢一地，碎尸处处了。
“先天后期！”凌正惊讶的发现天姬变了。
天姬身上散发的气势，毫无疑问的，是马上就要到先天巅峰的气势。
不再是气质上觉得长大，而是身体确实的成长了。原先合体的衣服露出了手腕、脚腕间的部分肌肤。
啊，天姬长大了，变得亭亭玉立了，就像十sa…五岁时的馨姬一样。
“因为太过激动，不再抑制身体成长了吗？”凌正对天姬的成长做出了猜测。
炼神诀，将真气注入骨骼、筋肉、血液之中，强化肉身密度，从而显得成长缓慢。五年来，天姬只是看上去变大了，但身高没怎么变，就是因为这个。可是，现在，因为馨姬的死，想要杀人的天姬，不再用炼神诀用来压制自己真气的成长了。
“直接，就从后天跳到了先天后期吗？”凌正细细地探查起天姬来。
只见天姬发如夏日骤雨遮阳浓云，眸如霜夜滴水古井映星，肤如寒冬婴儿肌肤落雪，心如新春万种繁芜萌生。
“天姬，你杀了那些骑兵吗？”凌正问。从地面上残尸的数量上来看，二十多人的骑兵队，一个也没能逃掉吗？
“舅舅，先前放过他们，只是我要做个乖孩子。现在，我要顺着自己的性子了。”天姬知道，骑兵队没有直接杀掉馨姬。可是，也没有人能证明，他们放火烧屋，与火海里馨姬的死并无关联。这就够了。对已经不想再做乖孩子，顺着别人心性的天姬。
“……”
“我已经不想，再虚伪地，放过那些杀过人的人了。”
如果，凌正这个时候能告诉天姬，在爱的人被害死后，有想要杀他们的心是很正常的，是人之常情，并不是虚伪的话，天姬纵使以后行事大变，也不会太过偏激。可是，凌正没有。比起纠正天姬说自己虚伪应该杀戮的话，凌正选择了默认天姬的言行是正确的。
而天姬，并非是之前几十个大男人想要恶待她的积怨，并非是地上他们造成的尸体刺激，并非是他们放火烧屋想要借此想要烧死屋中人的憎恨——尽管当时天姬会认为有这些因素，可是，之后天姬回忆时，就否定了这些——她仅仅只是想要杀掉他们。
当馨姬的尸体就摆在面前时，天姬发现，即使不是那队骑兵直接杀死了馨姬，她也涌起了杀他们的心。
当然，那个时候，大度地选择原谅他们也是一个选项。可是，之前饶恕了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所以，比起虚伪的宽恕，天姬选择了率性的杀掉吧。
天姬杀了许多人，这是凌正认识到的。可是，比起轻微地斥责天姬杀了很多人来，凌正扪心自问，“比起被杀来，果然，还是（天姬）杀人的事更能接受。”凌家已经失去了馨姬，不能再失去天姬了。
如果，在由三根幸福支柱撑起的世界中不幸的阴霾只是显色剂，愁苦的残云只是点缀。那么，当幸福的支柱轰然倒塌呢？别人无法说，但是对天姬来说，则是原本只是显色剂的阴霾染黑了三分之一的天际，不止地面，就连地下深处容易被忽略的黑暗都涌了出来，喷发向了天际，不断地将光明黑暗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忍耐……无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