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录》是言

14、听者有心

　　“白贤侄，承蒙你相助，这次的事，才能和平解决。”凌天道谢。白候的年龄与凌正相仿，凌天称他为贤侄，并无不妥之处。
　　“哪里的话。要不是你们凌家不愿伤人，也用不到我啊！”别人不知，他白侯可是知道的。这看护婴啼的，现在可是有三名虚境高手的。除开地位超然的少林，已经是当今的武林中一半的虚境高手了。不惜伤人、杀人的话，凌家也是绝对守得住婴啼的。
　　“况且，我只不过出出场，得到的，却是比我十年苦心搜集的还多啊！”来源不知，可是，雷蒙仁那家伙会用火雳弹胁迫凌家交出婴啼的事，凌家一早就知晓了。所以，提前联系了自己——用非常有吸引力的条件。
　　“呵呵，我和犬子救人，需要答应三件事或者拿成名绝学来换，只是为了尽量少医治病人，免得我们的诊脉之力，让他们进境过快，使其生出因伤得福之心，增加不必要的患者。这些武学，放在我们凌家，也只是徒日增尘罢了。”凌家请来白侯的代价，就是用这几十年来收集的武学秘技来供白侯阅览。
　　“既然前辈这么说了，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凌家医经，可否也让在下一阅？”白侯的心愿，便是能够览尽天下武学，提炼出高深的独创功夫。自然，每一代都能培养出虚境高手的凌家医经，也是早就想要观上一观的了。只是，凌家世代行医，美名盛享，只方便请求，不适宜用其他手段夺取。
　　“白前辈，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佐明怒声道。刚刚，白侯是帮他们喝退了雷蒙仁，这点，佐明很感激。可是，平心而论，如果只是他一名虚境，是没有这么大的威慑力的。仅仅只是让他显示凌家有为护剑斩敌杀人的决心，就已经答应将几十年来收集的武学随便供他阅览了。而现在，他竟然还想要凌家医经？
　　“明儿，听他说下去。”
　　“作为交换，在下也会向凌家几位晚辈，传授点‘隔山打牛’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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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圃中间杂有几棵杨树的庭院里，天姬、王新、佐明三个人，站在了白侯的面前。
　　“前辈，我们到了。”佐明道。
　　“嗯，不是四个人吗？”白侯看了几个人一眼，疑惑的问。
　　“师姐还要忙于诊治病人，就不来了。”天姬有些郁闷。凌家治病救人的主力，就是娘亲淩月。能够帮忙的，就是师姐馨姬。馨姬偷一分闲，淩月就多一分忙。略一思索后，馨姬就不打算学新的武功，转而去给排着队的人看病了。
　　“这样啊。”白侯知晓了并不是少了一个人后，“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们露一手吧。”
　　“前辈是指的‘隔山打牛‘神功吗？”王新急不可耐地问。
　　“呵呵。”白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说着，白候走前一步，到了杨树前。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竖、横、撇、捺地挥舞起来。
　　“白前辈在写什么？”王新只看出是白候在写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佐明兄的‘明’”字。
　　“你竟然看得出来吗？”王新惊讶地看向天姬。明明现在他们三个人，都是在白候侧身后的啊！
　　“你平常是有多不喜欢写字啊！”王新对天姬能够从手指滑动的轨迹中看出别人在写什么的惊叹，招来了天姬的揶揄。
　　“平常喜欢写字的话，就能从人肩膀的移动中，看出来在写什么了吗？”王新只是嘀咕。大声出口吐槽天姬这点，是喜欢练武，更胜过写字的王新做不到的。
　　在天姬和王新的对话中，白候也写完了他的字。“好了，你们可以上前了。”
　　“白前辈，什么都没有啊！？”如言上前的王新，在树上没有看到任何字。可是天姬之前刚刚说过，所以，至少应该有个“明”字的啊！
　　“王新，白前辈的成名绝学是‘隔山打牛’，你走错地方了。”进到了两棵树中间的佐明示意了下。
　　“哦。”点点头的王新，来到了佐明和天姬，在一开始说上前，就直接走到的树中间。
　　来到了这里时，就见到了“新”、“明”、“姬”三个字。
　　“这就是‘隔山打牛’吗？”王新心中震惊。即使前面有实际的障碍物，也能够仿若不存在的，直接打到实物的后面，而对挡箭牌没有丝毫伤害。
　　看看，就连天姬，都一副有些意外的表情。嗯，王新觉得有些不对。天姬可是认为师姐妹都应该会一样的东西的，这隔山打牛的功夫，馨姬没有学的话，天姬应该也提不起多大兴趣才对。
　　“天姬，怎么了？”王新脱口出了他的疑问。
　　“总觉得，‘姬’字的女，要比‘臣’小。”
　　“本来，就是臣字比较大吧。”就算不是很爱写字，这点写字的规则，王新还是知道的。
　　“‘臣’字比‘新’字的斤、‘明’字的月大，也是本来吗？”这才是天姬注意到的地方。母亲名讳便是淩月，因而，天姬对“月”字的洞察力是相当敏锐的。
　　“呵呵，丫头，这么小就这么明察秋毫，将来你的男人可会很辛苦的。”看到天姬竟然注意到了自己写字的小特色，白候笑着打趣天姬。
　　天姬没有说任何话。虽然可以反问“女人的男人有不辛苦的吗”，但这样，貌似也只是给对方前缀的“很”增加佐证而已。
　　看到无动于衷的天姬，王新明白，她是在按捺着什么。想到天姬对师父凌正的态度，王新觉得，还是让天姬体会出，眼前初次见面之人功夫的特殊之处，好让她尽可能地礼待他人才行。“不过，如果我们能学会‘隔山打牛’的话，被用人质威胁就范的可能性，就小多了。”
　　盯～～～
　　“怎……怎么了，天姬？”天姬的紧盯，让王新有些口吃。
　　“最近，有人用人质威胁我们了吗？”对淩月和馨姬的事，事无巨细，天姬都很有兴趣。至于凌家的事嘛，知道的多，总不是件坏事。因而，血溅阁内人质的事，天姬还是第一次问别人。
　　“嗯，你不知道吗？”王新有些惊讶。
　　天姬摇了摇头。
　　“天姬”，佐明见到天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后，便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大致：“昨天，有人拿血溅阁内几百号人的生命威胁我们凌家，想要让凌天师父出于怜悯之心，妥协。幸好，擅长隔山打牛的白候前辈出现，让人成为人质的难度大增，才让事件和平解决。”
　　虽然想尽量说的简单一些，可是，几百号人的生命还是有必要提的。如果只是几个人的话，以凌家虚境高手的实力，全救下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为了不使天姬觉着自己藏着掖着什么，佐明才侧重地提了这方面。
　　“呵呵，那雷蒙仁也是猖狂，竟然说‘凌家女眷’或许也该一试，简直是放肆。”白候则是，在佐明的话之外，又着重地补充了对方的猖狂之词。
　　“是这样啊！”天姬眉睫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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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察觉到累了一天的馨姬入睡后，天姬便起来，走向了血溅阁。
　　白候前辈，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呢？在佐明兄已经说出了大致的情形下，还特别带出我们凌家女眷，起码，有和雷蒙仁一样的尝试之心吧。
　　托凌正引诱天姬到“禁地”的福，天姬很快地找到了祭剑婴啼的所在。
　　凌家女眷可曾尝试握剑？呵呵，还真敢说呢！
　　现在的凌家，不就只有娘亲，师姐和我三个女的吗？就算娘亲是大人，可以冷静地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可是，师姐和我都还只是小孩子啊。我们俩的话，一定，会有人去按照他们所说的亲身证明一番的吧。
　　然而，即使师姐握剑失败，也会被说成是“并非凌家血脉”。所以，不要搞错了，我来试握婴啼，并非是我对师姐的感情深，纯粹，只是出于这样能更有力地阻堵住悠悠众口而已。
　　头一次，天姬为一直许可让人直接认为馨姬也是凌家人感到了困扰。要是之前一直否认的话，那么，实质上会被迫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吧。虽说如此，假使重来，天姬也只会比平常更希望馨姬被当做凌家人。毕竟，没必要因为一时的困扰，而放弃一世的快乐。啊啊，真希望（在某些时候）就只有一个凌家人啊！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天姬，白皙的小手掌握上了婴啼的剑柄。
　　如果，透明材质鞘中的剑，是选君主的王选之剑的话，那么，拔不出来，也只是说明拔剑者并非是王，而不会杀害拔剑者。遗憾的是，天姬握住的，是名为“婴啼”的祭剑，一把绝对杀掉男性握剑者，几乎致残女性握剑者的祭剑。当我们的女主角天姬握上时，竟然没有事——这种情况当然是没有发生的。
　　右手刚一握上剑柄，千万缕比钢丝锋利，却又比水流容易四散的利气，就进入了天姬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霎时，万千名孕妇的痛叫声，沿着右手经络，窜入了天姬的体内。
　　万人呼声，便可令大气破裂，地动山摇。那，超过了一万的孕妇产痛呢？
　　天姬无法想象这种撕心裂肺的景象，就像她，已经无法思考，为什么第一时间，就会确信侵入到脑海的声音是孕妇的叫声？那超过了一万的数量又是从何而来？她明明，就连十名孕妇齐聚一堂的场景都没见过！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出“正在经受的痛楚是过万名孕妇产痛的叠加”这种印象？
　　因为痛苦已经无法思考，和过万名孕妇产痛的叠加，这种矛盾之处，是后来天姬回味时，才发现的。
　　而现在，天姬不只是皮肤、肌肉、体筋、骨骼，就连血液，都好像被针刺一般。
　　“从血液里传来了忍受不住的痛苦”，如果之前有人这么对天姬说，天姬绝对不会相信。可是，现在，天姬头一次体会到，原来，血液不止会流失，还会像肌肉、脏腑、骨头一样，感受到切身的痛楚。
　　这个，就是天姬的发现，也是她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从未经历，也超出了承受极限的痛苦，让天姬失去了意识。只是，因为没有人强行帮她终止，所以，天姬不只是失去了触觉，还失去了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这四感。